55、第 55 章
“是她?”赵晓婷一愣。
如果换做从前,第一名是廖娟,她肯定不惊讶。
大家不都说廖娟是才女吗,能写得出来这么好的文章也不稀奇,但经过上次廖伟的事情后,赵晓婷就对她有些意见了。
顾乔倒是一点都不意外,毕竟从一开始得知了这场征文比赛是民众报社承办的时候,她就猜道了邹婉可能会和里面有些关系,要是廖娟不是第一名这才奇怪呢。
但就是不知道,邹婉是怎么让廖娟成为了第一名的。
老师还没说完,见大家开始热烈的讨论了起来,就道:“这次比赛的第一名有两个呢,除了廖娟,还有咱们班的顾乔同学。”
“小乔!你也太厉害了吧!”赵晓婷震惊道,打从心底为顾乔感到开心。
不仅是赵晓婷,还有周围的其他同学,也特别惊讶,没想到他们班的顾乔竟然也是第一名,平时看起来不声不响的,竟然这么有本事!
顾乔自己也挺开心的,虽然一开始也没对这个抱太大的希望,但毕竟有一百块的奖金呢。
她笑着道:“待会请你吃好吃的。”
赵晓婷也没和她客气:“好,那我可就要敞开肚皮吃了!”
下课之后,顾乔找到了老师,老师以为顾乔是想问奖金什么时候发下来,却听见她问道能不能看一下廖娟获奖的那篇作品。
老师以为她是想要学习一下,就点点头:“当然可以,不过我这边也只有最初的稿子,廖娟同学后来应该又修改过了。”
顾乔笑着点点头:“好的,谢谢老师。”
顾乔仔细的看了看,发现这篇文章确实写的挺不错的,虽然还有一些小问题,但大体上瑕不掩瑜,只要把这些小细节修改过来,就完全没问题了。
老师在一旁笑着道:“其实廖娟同学的写作一直是强项,我记得高考的时候,她的文章就很出色了,听说他们班的人还叫她才女呢。”
顾乔把这句话记在心里,没说什么别的,和老师道了声谢之后就离开了。
中午,她请赵晓婷在食堂好好吃了一顿,回宿舍休息的时候,听到别的班的人都在讨论廖娟,就知道这一次,廖娟成功的出了风头了。
赵晓婷在一边忿忿不平的道:“今天我出去还碰到廖娟了,你可不知道把她神气的,要是有尾巴的话,估计都翘到天上去了。”
前几天,因为廖伟的事,廖娟在学校里并不好过,就连出门她都是低着头的,好像生怕被人看见一样。
但现在风向一变,立马就变得高高在上了。
顾乔知道赵晓婷特别讨厌廖伟,连带着廖娟的作风也不喜欢,就笑着安慰了她几句。
等到放学后,她先骑着车去了店铺那边,林英已经在等着她了,见她来了,特别开心的说道:“小乔,今天卖的太好了,全都卖光了!”
顾乔笑着接过她递过来的钱,点了点头,倒是不意外,毕竟前两天把名声已经打出去了,现在过来买东西的人只会越来越多,压根不用担心卖不完。
“就是大家一直在问,什么时候能把之前做的那些东西再买一遍呢。”林英笑着道,今天她都被好几个人问过这个问题了。
顾乔笑了笑:“等到开店后就有了,林嫂子,你吃饭了吗?”
她今天早上时嘱咐了林英的,要留出一部分来,给她和那三位工人当晚饭。
林英点点头:“放心吧,我们都吃了,还吃得特别饱呢。”
也是因为这道饭,让林英明白了,为什么顾乔做的东西能卖的这么好。
“那就好。”
顾乔和林英约好明天同一时间再见后,就骑着车走了,先去供销社买了一大堆东西,这才回去。
刚停好车,秦朝阳就带着秦朝晖往这边跑来:“婶婶,我们帮你拿东西。”
顾乔笑着把东西递给他们:“这是去干嘛了?”
“咱们今天去摘野果子了呢。”秦朝晖抢着答道。
军区这边的小孩子也特别多,而且大家都是在同一所学校上学的,很快就熟悉了,虽然是城市里的孩子,但能做的事也就那些,几个小萝卜头就趁着放学后的时间,去上次的山上摘野果子去了。
“婶婶你看,好多呢,就是没有我们以前在海岛上的大。”秦朝阳向顾乔展示自己摘回来的野草莓。
顾乔笑道:“那咱们今天做水果馅的月饼吃好不好?”
正好他们摘了这么多,也别浪费了。
两个小家伙立马点点头:“好!”
中秋节还有四天就到了,顾乔不仅打算做一些拿去店里买,还想给秦跃寄一点过去,到时候给柳蓉蓉和杜嫂子他们都能分点。
前不久,柳蓉蓉他们寄过来的包裹已经收到了。
知道顾乔现在在京市特别难吃到海鲜,就买了不少鱼虾晒干了寄过来,杜嫂子不知道在哪里收到了牛肉,也腌好了晒了几天后一起拿过来了。
顾乔今天正好买了不少糯米粉和粘米粉,准备用来做冰皮月饼。
冰皮月饼比较好保存,寄回去也没那么容易坏。
除了秦朝阳他们找回来的野草莓可以做成水果馅的以外,顾乔还打算做点绿豆和豆沙的。
虽然叫冰皮,但实际上就是糯米和粘米粉混合之后做成的面皮,再往里面包上馅料就可以了,最主要的就是饼皮的配比,糯米太多了就太黏,太少了又会太硬,要调的刚刚好,味道才好吃。
顾乔之前没做过这个,饼皮的比例试了好几次才把握好。
除此之外,还有馅料的制作,不过这个她倒是很熟悉了,不一会儿就做好了。
贺老太太帮着顾乔一起做的,闫秀芬回来之后也洗干净了手过来一起帮忙,三个人速度快,很快就忙完了。
月饼数量虽然多,但除了要寄回海岛上的,自己家里也要吃,所以压根就没多少可以拿过去卖,顾乔就趁着炉火还是热的,又做了点明天的吃食。
第二天一早,顾乔就骑着车出去了,顺道还去了一趟照相馆。
上次秦跃写的信里说了,他前些日子去省城有事的时候,特意去照了张照片,给顾乔寄过来了,让她也带着几个小孩照两张给他寄过去。
顾乔前两天有空的时候就带着几个小家伙过来了,今天正好可以取,然后再和月饼一起寄过来。
包裹里还有两件衣服,也是她给秦跃新做的。
去邮局的时候,发现秦跃寄过来的信也正好到了,顾乔直接拆开,果然从里面找到了一张照片。
现在的照片都是黑白的,像素也没有后世的那么清晰,但顾乔看到照片那一眼,顿时感觉秦跃好像在自己面前一样,眼眶微酸,差点哭了出来。
照片上的秦跃穿着军装,看起来特别精神,就是有些瘦了,顾乔心疼的很,傍晚打电话的时候说了好几句:“怎么又瘦了,是不是没好好吃饭?”
秦跃忙道,“媳妇你别生气,我吃了的,还吃了很多,会瘦主要是因为另一个原因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太想你了。”秦跃一本正经道。
顾乔在电话这头翻了个白眼,都懒得理他了,两人说话的时间有限,她先把康康和乐乐抱了过来,让他们用“婴语”和秦跃说了几句,然后说起了正事:“我发现了一件事,你可以让人从这边入手。”
顾乔说的,就是廖娟写文章的事。
秦跃让人查廖振明他们,找的人就是他的战友,也就是在公安上班的那一位,之前秦跃带着顾乔去和他见面的时候,顾乔很清楚的记得他说过,廖家的两个孩子都特别的不成器,也就是说,廖娟根本没有那么优秀,不可能凭借自己的能力得到第一名。
对于这种结果,顾乔有两种猜想,要不就是邹婉买通了报社的人,把第一名内部判给了廖娟,要不就是她找了代笔,用别人的劳动成果去给自己拿奖。
所以顾乔才会特意找老师看了眼廖娟的稿子,也就确定了应该是第二种情况,顾乔还怀疑,不仅仅是这次的文章,就连之前的高考可能都有问题,很有可能廖娟是请人代考了。
秦跃沉思几秒,点点头:“好,我会和他联系的,廖娟在学校没有打扰你吧?”
“没有,你放心吧,我现在忙着呢。”顾乔笑着跟他又说了说店铺那里的事,“现在生意可好了,说不定等你过来了,我们就能买得起院子了。”
秦跃握着话筒,眼神无比温柔:“好,我一定会早点过来的。”
等挂断电话之后,秦跃就和战友说了这件事,战友立马道:“成,我会调查这件事的。”
其实廖振明做的种种事迹现在已经查的差不多了,他们要做的就是调查还有没有漏网之鱼,争取一网打尽。
——
而这边,顾乔刚吃完饭呢,就听到闫秀芬问她:“小乔,这些玉米是干什么的?”
正在教康康说话的顾乔反应过来:“这是用来做爆米花的。”
她都差点忘记自己还买了点玉米回来了。
听到动静的秦朝晖立马跑了过来:“婶婶,爆米花是什么?”
“就是把玉米炸开,在里面拌上糖,甜甜的东西。”顾乔笑着道,她也是今天去供销社看到了,买回来的。
闫秀芬问道:“但咱们家没有那种工具呀,能做吗?”
顾乔知道现在很多老式爆米花,都是用一种肚子很大的容器做出来的,利用高温产生的内部压强,把玉米爆开,这样的做法在开的时候特别热闹,“轰”的一声,街上的人都会跑过去看。
不过不用那种工具,就用锅也能做。
闫秀芬听到锅也能做,好奇的不行,和秦朝晖秦朝阳一起在厨房门口看着。
其实挺简单的,开火,锅内放油,然后直接把干的玉米粒放进去,等上一会儿,就听到“啪”的一声传来,秦朝晖喊道:“婶婶,真的爆开了!”
顾乔已经把锅盖盖上了,玉米爆开之后很容易炸出来,这会儿把锅盖一盖上,就能听到噼里啪啦的声音,好像在放鞭炮一样。
这动静把康康和乐乐都吸引到了,忙举起小短手,想要过去看看。
不停的晃动锅,等到里面的玉米全都炸开,并且没有了水分之后,吃起来就是脆脆的了。
盛出来之后,顾乔赛了一个在秦朝晖的嘴里:“怎么样?”
“好脆!但是没什么味道。”
顾乔笑道:“因为还没放糖呢。”
不过并不是直接放糖进去,而是要用糖和水熬成糖浆,然后再把爆米花倒进去,不断的搅拌,等到均匀的沾上了糖浆之后,顾乔又让秦朝晖试了试:“现在呢?”
秦朝晖睁着大眼睛:“现在就变得特别好吃了!”
顾乔就给他们都装了不少:“好了,去玩吧。”
秦朝阳和秦朝晖立马欢快的跑出去了,来到一棵大树下,这是他们这些小屁孩的秘密基地,每天都要到这里来玩。
见秦朝阳两人手里拿着一个袋子,大家都问道:“这是什么呀?闻起来好香。”
秦朝晖热情推荐到:“这是我婶婶做的爆米花。”
秦朝晖很大方,给大家都抓了一小把。
刚出炉的爆米花热乎乎的,又脆又香,放在嘴里还甜甜的,特别好吃。
小屁孩们羡慕极了:“晖晖,我好羡慕你啊,我能跟你婶婶一起回家吗?”
秦朝晖摆了摆手:“当然不行啦,太多人想和我婶婶一起回家了,家里都装不下了。”
顾乔之前怕秦朝晖和秦朝阳无聊,不仅教了他们飞行棋的玩法,还有拍画片这些小游戏,都告诉了他们,在两个小家伙的影响下,这几种游戏简直风靡了整个大院。
大家都觉得顾婶婶也太厉害了,不仅做的东西好吃,还知道这么多可以玩的小游戏!
于是这天晚上,顾乔正在院子里纳凉呢,秦朝晖就带着一小队小萝卜头跑了进来,都对着顾乔道:“婶婶你做的爆米花好好吃,谢谢婶婶!”
说完,又像没来过一样,飞快的跑了。
顾乔哭笑不得,不懂他们这是来的哪一出。
贺老太太笑道:“看来我们小乔也太招小孩子喜欢了,都要变成人气王了。”
顾乔也跟着笑了,突然有种以前刚去到海岛的感觉,那时候大娃他们也是这样咋咋呼呼的,还给她摘花呢。
不过很快贺老太太就发现,顾乔不仅在小孩心里名气大,就连在大人眼里也是一样。
这天她正在逗康康和乐乐,把拨浪鼓放在面前,让两个小家伙爬过来呢,就听到门口传来一道声音:“婶子,在家吗?”
贺老太太往外看了一眼,发现是沈旅长的爱人,“小许啊,怎么了?”
许燕笑着走进来,道:“婶子,我是来请你帮忙的。”
贺老太太有些疑惑:“帮什么忙,你只管说。”
许燕就道,她的儿子这个月要结婚了,想在大院里办上几桌喜宴,想问问顾乔有没有时间,能不能过来帮忙。
“我听大伙都说小顾手艺特别好,就想过来问问。也不用全让小顾做,这样太累了,做几道压轴菜,撑撑场面,婶子您说呢?”
贺老太太道:“这个我也不清楚,要等小乔回来了问问她,看她有没有时间。”
“成,那就麻烦婶子了。”
等到顾乔晚上回来,就听贺老太太说了这件事,许燕选的日子是这个周六,不用上课,顾乔想了想,就答应了。
贺老太太倒是有些犹豫:“小乔,会不会太累了?”
顾乔笑着摇摇头:“没事儿外婆,就做几道压轴菜不会很麻烦的。”
而且她可以提前就把店铺那边需要卖的东西做好,等到了周六早点过去就行了。
其实顾乔答应去帮忙,并不全是为了赚这次酒席的钱,更主要的,是想宣传一下。
这次许燕家办酒,不仅仅大院里,就连外面都会来不少人,到时候大家吃了觉得好吃,那不就是免费的广告了吗,等到店铺开张了,肯定都会过来的。
确定之后,第二天一早顾乔就去和许燕打了声招呼,又和她对了对菜单,把自己需要什么都说了出来。
许燕连连点头,拉着顾乔的手说了好几声谢谢,“你放心,婶子肯定不会亏待你的。”
“客气了婶子,你是从外面请的师傅吗?”
许燕点点头:“对,是专门接酒席的师傅,不过我还去找了李芳,到时候她也会来帮忙的。”
许燕对这次婚宴特别看重,什么都要往好的准备。
李芳?
顾乔这就有些疑惑了,喜宴的时间是周六,这不是国营饭店生意最好的时候吗?李芳怎么会有时间过来的,难道是请假了?
很快,顾乔就知道答案了,并不是请假了,而是李芳的工作可能保不住了。
“其实我们早就得到信了,说这边的国营饭店不开了,要把我们都划到别的地方去。”李芳当时也没多想,毕竟这段日子,已经有好几家国营饭店没开了。
听说是上头来了个领导,正在整改这些饭店,不过这和李芳没关系,她就是在想自己会被划分到哪里去,会不会离家太远。
结果怕什么来什么,她还真的被分到了很远的地方,那里的饭店生意确实要好一些,但从家里骑自行车过去都需要一个多小时,李芳家里还有孩子需要照顾,压根没那么多精力。
她想了想,就和家里人商量了一下,要不就不做了,把这个工作卖给别人,自己做些承包酒席的活计。
“我问过了,承包酒席赚的也不少,就是累了一些,但也不是经常有事做,一个月最多就做个三四次吧。”李芳道。
其实她内心也挺纠结的,办酒席的话,确实时间宽松了不少,但也不稳定,她现在赚钱的压力也不小,两个孩子都需要花钱,娘家也要贴补一点,每个月要有稳定的收入才保险。
李芳皱着眉头,顾乔听完,想了想道:“芳姐,要不,你来我们店里吧?”
李芳一愣:“你们店里?”
她忙得不行,整天早出晚归的,也不知道顾乔开了饭店的事。
顾乔其实早就想过要请厨师的事了,她虽然会做饭,但不仅要上课,等以后饭店的人越来越多了,一个人肯定是顾不过来的,她试过李芳的手艺,做出来的东西确实很好吃。
李芳有些心动了,她和顾乔关系不错,知道她是个特别好的人,加上店铺的地址离家也近,如果能去的话当然很好。
顾乔见李芳还在犹豫,就笑着道:“放心吧芳姐,工资肯定不会少的。”
李芳嗔了她一眼:“我哪里是在想这个,我是在担心,我的手艺没你的好,做出来的东西肯定比不上你。”
顾乔摆摆手:“这点完全不用担心,芳姐你做的东西已经够好吃了,而且以后咱们一起,还能经常交流经验的。”
李芳想了想,点点头:“成,那我今天就开始干活!”
顾乔笑道:“今天不用,不过明天我们肯定是要忙起来了的。”
两人说说笑笑的,就到了许燕家,今天酒席在晚上,但上午就要开始准备了。
除了他们,还有许燕请来的专业做酒席的师傅也过来了,他带了几个帮忙的人,所以洗菜什么的,也用不上顾乔她们了。
许燕冲着两人招了招手:“小乔,你来看看这些,可以吗?”
顾乔只需要做压轴菜就行了,在这边也就是三个头菜,一个锅子,一道菜加最后一个汤。
锅子打算做成虎皮肘子,菜就是卤水拼盘了,还有一道菌菇汤。
卤水拼盘很容易,除了顾乔经常做的猪下水以外,这次还有猪耳朵和猪肺,都卤好之后全部切好,分开放在盘子里,再用蒜末加小米椒一起调个酱汁就可以了。
不过因为卤菜需要多浸泡,才能完全入味,因此顾乔昨天晚上就已经准备把食材放在卤汁里煮了,等到下午拿出来时,味道才能真正的渗透进去。
虎皮肘子就比较麻烦一点,作为今天这场喜宴的大菜,许燕特意自己去屠宰场那边选了肘子买回来。
屠宰场那边的肘子是最好的,也是最新鲜的,但就是处理的不太干净。
许燕问顾乔:“要不我让师傅再处理一下?”
顾乔摆摆手:“不用,直接放在炉火上烤一下就行。”
这也算是虎皮肘子的一部分,被烘烤后的肘子很容易处理干净,紧接着就可以下油锅炸了,因为要做出虎皮,所以需要先炸后煮。
肘子特别大,没办法一起下锅,只能一个接一个的来。
顾乔弄完一个之后,李芳立马把第二个放了进来,两人动作很快,等到焦黄色的虎皮炸出来之后就能煮了。
虎皮肘子和其他肘子最大的不同,就是口感特别软烂,因此煮的时间需要比较久,和作料一起放入锅中之后,顾乔也就暂时没什么事了,看着点火不让里面烧糊就行。
现在没有高压锅,放在普通的锅里煮比较慢,等到筷子能轻易的戳破表皮时,就能开大火收汁了。
熊熊燃烧的炉火释放出高温,浓郁的酱汁不断的沸腾着,咕噜噜冒着气泡,逐渐裹满肘子的全身,等到汁水变得更加浓稠时,就可以关火了。
这会儿还没到开席的时间,做好的肘子还要放在蒸锅里,等到上桌前再热一下就可以了。
因为有李芳帮忙,顾乔倒也不觉得累,就是热的厉害,额上布满了汗珠。
“咱们去外面乘会凉吧?”李芳道。
顾乔点点头。
许燕家的院子外有一颗很大的树,坐在下面微风吹拂着,特别的舒服。
两人刚过来呢,许燕就冲着她们招了招手:“快来,冷了好久的豆腐脑,可凉快啦。”
家里要办酒席,豆腐肯定是少不了的,今天打完了豆腐之后,许燕还拿了不少豆腐脑回来,放在井水里冰镇着,这会儿放上白糖,搅拌一下,再喝上一口,又甜又解渴。
“这豆腐花味道真好。”李芳笑道,她话音刚落,突然听到一阵动静从不远处传来。
许燕一愣:“这是怎么了?”
一边说一边往外走了两步,待看清楚之后震惊不已:“警车怎么往这边来了,这是……停在廖家门口?”
许燕话音刚落,李芳立马拉着顾乔走了过去。
廖家和许燕家挨得近,今天许燕家要办喜宴,虽然还没到时间,但也有很多人打算过来凑热闹了,刚走到半路上呢,就看到一辆警车开了进来,大伙惊讶极了,毕竟军区里出现警车可是前所未有的事。
连忙就跑过去围观,因此这会儿廖家门外已经聚集了不少人。
站在她们这里,视线正好被人群挡住了,除了警车什么都看不到。
许燕赶紧走过去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,今天是她家大喜的日子,可不能出什么不好的事啊。
她一走,李芳也道:“咱们过去看看吧。”
顾乔点点头,她基本上能猜到究竟是发生了什么,肯定是秦跃那边已经开始行动了。
顾乔猜的没错,今天上午,廖家原本是一派喜气的,因为廖娟的文章拿了奖,虽然要过上几天才能登上报纸,但廖振明喜悦极了,觉得这是最近这段日子,家里发生的最好的事。
一挥手,就要请大家去西餐厅吃饭。
今天是许燕家办喜宴,大院里的人基本上都被邀请了,除了廖家以外。
原因也很简单,许燕看不上邹婉这个插足别人家庭的人,连带着廖振明也没什么好印象,所以直接把他们家给略过了。
这会儿听到大家要一起出去吃西餐,邹婉高兴极了,心里想着那吵死人的喜宴有什么好去的,要去当然就去最高档的西餐厅了。
赶紧就拉着廖娟准备上楼去打扮,结果才刚把新买的裙子拿出来呢,突然听到门口有一阵动静传来,邹婉疑惑的下楼去看,就发现一辆警车停在了门口。
邹婉一愣,心里下意识的升起一阵恐慌。
她不由自主的回过头,却看到廖振明的脸色也变得无比的苍白。
“老廖……”邹婉连忙喊道。
廖振明反应过来,摆了摆手:“没事。”
廖振明快速的回忆了一遍自己曾经做过的事,确定他都处理的十分干净之后,心里渐渐冷静了下来。
肯定会没事的。
但这种想法才刚冒出头来,下一秒,就被警察拿出来的逮捕令吓得荡然无存了。
“廖振明,你涉嫌利用职务之便多次进行受贿、行贿等罪名,现在依法将你逮捕。”
廖振明一愣,随即疯狂的喊道:“我没有,你们这是污蔑!”
他相信自己的能力,那些东西他都处理的干干净净了,怎么可能会抓到他的把柄,这些人肯定是故意来诈他的!
邹婉也连忙道:“你说我们家老廖做了这些事有证据吗?凭什么就这么逮捕他?”
警察原本是打算给廖振明留点面子,把这些事等到审讯时再说的,但没想到他竟然拒捕,直接把他犯过的所有罪都说了出来。
此时,廖家门外已经围满了人,警察声音洪亮,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此时,众人才知道,廖振明看起来人模狗样的,竟然做了这么多徇私舞弊的事。
而且不仅是他,就连邹婉都犯了罪,最令人震惊的是,廖娟的高考成绩竟然是买通了别人替考出来的?
这话一出,不仅是围观的群众,就连廖振明本人都惊呆了。
要知道,当京市大学的通知书被送到廖家之后,廖振明可谓是无比风光。
虽然廖娟考上大学的分数并不算太高,但她却是这次最年轻的一名大学生,廖振明知道后高兴了许久,恨不得宣传的所有人都知道,结果现在告诉他,这些都是假的?
仿佛被人狠狠的打了一巴掌,廖振明面容呆滞。
廖振明朝着廖娟看去,只见她哭喊道:“不是我,是妈妈,这些都是妈妈逼我做的!她说只有我变优秀了,才能让你忘掉姓秦的那两个小废物!”
邹婉面色苍白,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,往日自己这么疼爱的女儿,竟然这么毫不犹豫的就出卖了她。
但令廖振明更绝望的还在后面,廖娟不仅连高考成绩是假的,就连参加报社的征文比赛,交上去的文章也是请人代写的。
而且警察还道:“其实你隐藏的很好,很多行贿的纪录我们都没有找到,是因为你的爱人,邹婉同志买通了别人帮你女儿写文章,我们才顺藤摸瓜,找到了这些。”
这些话仿佛像一把刀子一样,猛地扎进了廖振明的心里。
此时的他,在种种打击之下脸色癫狂,看着面前的邹婉,心中只剩下无比的愤恨。
他没想到,自己如履薄冰,胆战心惊了一辈子,竟然是被自己的枕边人连累了!而且还伙同他的孩子一起来骗他?!
廖振明怒目圆瞪,猛地挥手,狠狠的打了邹婉一巴掌,警察立马冲上来制止了他,手被铐上的那一刻,廖振明恢复了一丝理智,心里升起强烈的不甘。
明明他已经奋斗了这么多年了,马上就要再上一层楼了,怎么能在这种时候前功尽弃,他慌乱的回头,想要给廖伟使眼色,让他想办法来救自己。
结果只看到了一脸苍白,仿佛被吓破了胆,随时随地都可能会尿裤子的廖伟。
再转头一看,就是捂着脸,哭哭啼啼的廖娟。
这一刻,廖振明心中才升起无比的恐惧,他突然发现,不仅是自己完了,就连自己这个家都完了。
被带上车的那一瞬间,廖振明在人群中看到了顾乔,他突然想到了秦跃,想到了秦冲,更想到了他们两人的母亲,那个为自己搭上了一生的女人。
那时的他,毫不留情的抛弃了那个女人,还有无比优秀的两个儿子,以为自己是飞黄腾达,娇妻在侧了,但是到头来换来的却是一家子只会吸人血的草包。
逍遥快活了一辈子的廖振明,此时心里第一次升起了无比强烈的后悔。
——
站在人群里的顾乔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廖振明是什么心思,她冷笑着转过身,对这种死到临头才知道后悔的渣男,升不起一丁点的同情。
李芳压低声音道:“小乔,没事吧?”
严老爷子和苏家关系好,对顾乔和廖振明的关系也知道一些,李芳自然也不例外,刚刚她就一直注意着顾乔,害怕她会胡思乱想什么。
顾乔笑着摇摇头:“我能有什么事,高兴还来不及呢。”
李芳打量了她片刻,确定顾乔没有骗她之后,这才松了口气。
“那就好,那咱们快回去吧。”
经过廖振明这件事,耽误了不少时间,喜宴也马上就要开席了。
喜宴定的时间是晚上六点,因为刚刚发生廖家的事,这会儿大家来了之后,都在热烈的讨论着,热火朝天的,顾乔他们则是在厨房里不停的忙碌着。
卤水和肘子都做好了,接下来只要准备汤就行了。
汤和其他菜不一样,热过之后口感会变差,所以只能现做,而且要把时间把控的刚刚好,端上去的时候,才会不冷不烫,正好入口。
菌菇汤最好喝的就是它的鲜味,这是许燕特意找人今早才从山上摘下来的,新鲜的不行,这会儿虽然露水已经蒸发了,呈现出微微的黄色,但鲜味依旧还在。
要保留它最原始的味道,完全不需要放太多的作料,一点油一点盐再加上少许葱花调个味就行了,顾乔还在里面加了点豆腐,这样口感更加丰富一些。
汤刚做好,那边也就正式开席了,顾乔正准备看看外面有没有什么帮忙的地方时,突然发现酒席师傅那边乱了起来。
“这是怎么了?”她连忙走过去。
酒席师傅脸上全是汗,紧皱着眉:“火烧得太大了,米饭都烧糊了。”
因为是酒席,用煤炉子做饭肯定是不行的,火太小了,只能临时搭了个灶台,烧柴来做,虽然火势是大起来了,但这样一来,也需要人时刻看着才行。
刚刚酒席师傅去处理蒸菜去了,一时间没顾上这边,等到过来看的时候,才发现因为看火的那个人突然被叫出去帮忙了,现在锅里面的米饭已经烧糊了。
这些米饭是许燕为了这场喜宴特意准备的,先不说现在细粮有多贵,就看眼前的酒席,没有主食肯定是不行的。
酒席师傅急的头都大了。
顾乔看了一眼锅里的饭,发现就是最靠近锅底的那个地方被烧糊了,其他地方也就是比较干,但还能吃。
她想了想道:“直接做成锅巴粥吧,这样时间还来得及。”
“锅巴粥?”
顾乔点点头,这是她老家那边会做的一种粥。
也是用这种大锅,把米饭烧得硬硬的,等出现了锅巴时,再往里面加点水,继续烧火慢慢升温,等到里面的水蒸发掉一些之后,米饭不仅变软了,还带着一股特有的锅巴香气,吃起来特别香。
酒席师傅虽然没吃过这种锅巴粥,但现在也只有这种办法了。
他点点头,亲自帮顾乔看着火,生怕再一次给弄砸了。
顾乔利落的挥舞着锅铲,先把已经烧焦的那部分米饭给铲了,然后把剩下的翻了翻,弄碎了一点之后,再往里面加水。
看着水慢慢的蒸发,顾乔这才让酒席师傅把火先给撤了,然后盛了一小碗给他试试。
刚出锅的粥很烫,酒席师傅扇了扇才吃下一口,都不用嚼,就知道顾乔没有骗他了,味道是真的很香,有一种普通的白米粥比不上的滋味。
尤其是被煮干后又被水浸泡的米饭,此时又软又焦,一口咬下去,仿佛能感觉到米粒在齿间破开的口感。
“味道真好!”
顾乔笑着点点头:“成,那就可以让他们端上去了。”
事实证明,顾乔和酒席师傅的决定是十分正确的。
当一盘盘锅巴粥被端上桌,大家不仅没有发现这是被烧糊的饭,反而还觉得特别的好吃,尤其是那种锅巴带来的酥脆感,更是令大家喜欢的不行。
等到忙完回去的时候,李芳告诉顾乔:“何止是粥呢,另外几道菜大家也说特别好吃!”
当时顾乔正在忙着做粥,没时间出去,李芳帮着把菜端上去的时候,已经听好几个人问这是谁做的了。
李芳一点不意外这种情况,就不说顾乔最拿手的菌菇汤和卤水拼盘了,那道耗时最长的虎皮肘子是最受欢迎的。
才刚端上桌,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,因为看上去就色香味俱全。
焦黄色的虎皮炸得特别好,上面撒上葱段后,更加具有食欲。被煮过一段时间又蒸过的肘子已经特别软烂了,用筷子轻轻一夹,就能连皮带肉夹下一大块。
肘子皮厚,吃起来特别容易腻。
但这道虎皮肘子却不会,肥而不腻,入味充足的同时里面的瘦肉也一点都不柴,软糯焦香,尤其是沾上浓郁的汤汁后,味道一绝,才上桌没多久,立马就被人抢光了。
这么好吃的东西,大家自然就忍不住了,都想知道这是从哪里请来的大厨。
李芳立马大声道:“这是顾乔同志做的,而且她现在开饭店了,就在百货大楼那里,大家要是想试试,去那里就行了。不仅是这道肘子,还有卤水和汤、锅巴粥,都是顾乔同志做的呢!”
李芳这话说的恰是时机,大家这会儿刚吃完顾乔做的,自然知道有多么美味,连忙纷纷表示一定要过去尝一尝。
不仅是李芳,就连许燕都给不少人介绍了。
要说军区大院这么大,虽然有些和苏老爷子走得近的人知道,顾乔的手艺很好,但绝大多数人都是不知道这回事的,就听过这一晚上,顾乔已经彻底出名了。
顾乔笑了笑,她就说怎么刚才从许燕家吹来的时候,有好多人都拉着她问饭店什么时候开张呢,看来,她想通过这场喜宴宣传的效果已经达到了。
到家后,顾乔和李芳约好明天一起去供销社之后,就先回去了。
贺老太太见她回来了,忙拉着她道:“今天廖振明那里的事,你知道了吗?小乔,你千万别担心,他会被抓走都是他自己作孽,和咱们没关系,也轮不到咱们头上的。”
贺老太太早就想和顾乔说这个了,但顾乔一直在后厨忙着,到这时候才找到机会。
顾乔笑着点点头:“外婆您放心吧,我不会担心这些的,他被绳之以法了,我高兴还来不及呢。”
“没错,廖振明那一家子都是面子里子全都黑透了,你放心,你舅舅说了,以后绝对不会让他们烦到你的。”
顾乔其实知道,自己和秦朝阳两兄弟之所以一直没被廖振明骚扰,都是因为苏首长,她很感谢这位舅舅,虽然口头上什么都不说,但却默默把所有的事都做了。
贺老太太想了想,拿出一个红包来:“这是许燕让我给你的,说你走的太快了,都来不及叫住你。”
顾乔知道这是帮忙做饭的钱,打开一看,发现里面包着六十六块。
“外婆,这会不会太多了?”
贺老太太摆摆手:“没事,许燕那人就是讲客气,她也跟我说了,特别谢谢你抽空过来帮忙。到时候咱们家有什么好吃的,给她送点过去就行了,她现在可喜欢你的手艺了。”
顾乔笑着点点头:“好。”
陪着贺老太太说了会儿话,又把康康和乐乐照顾睡着后,顾乔敲了敲门:“朝阳,睡了吗?”
秦朝阳正在看书,连忙走过来把门打开:“婶婶。”
顾乔看了看他的作业,这是她这段时间每天晚上都要做的事。
毕竟秦朝阳是跳级上初中的,顾乔怕他压力太大了跟不上,不过这些天观察下来,顾乔都看到秦朝阳的作业完成的很好,没什么需要她操心的地方。
“今天晚上吃饱没有?”顾乔问道,这会儿秦朝晖正在和苏雪一起画画,房间里只有秦朝阳一个人。
秦朝阳用力点点头:“吃的可饱了,今天我听到好多小孩都说菜好吃,我都跟他们说是我婶婶做的,他们都可羡慕我了。”
秦朝阳开心的说道,眼里满是喜悦的情绪,看着他高兴的模样,顾乔突然想到了一年以前,那个第一次被秦跃带回来的小孩。
那时的他,瘦弱又小心翼翼,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惶恐,看得顾乔心疼极了。
顾乔知道,今天廖家发生的事,秦朝阳肯定已经清楚了,他之所以不说,就是因为不想再提起那几个人。
顾乔也没主动提起这些,都已经过去了的事再一次说起,除了让秦朝阳想起那些不愉快的记忆以外,再也没有别的用处。
于是她只是轻轻的摸了摸他的头发,像无数个平常的夜晚那样,笑着听小家伙说着学校发生的趣事。
——
第二天一早,顾乔就和李芳一起去供销社了,今天周日,正好有空,顾乔能跟着一起过去,就打算卖凉面。
凉面这种美食,做起来简单,先在家里把面擀好,再把自制的红油辣椒准备好,也就差不多了。
李芳也有自行车,顺道一起骑了过去,这样一来能放的东西就更多一些,不过她看了一眼就发现,顾乔今天买的食材好像格外多一点。
她有些不明白:“需要这么多吗?”
因为顾乔跟她说过,之前准备的都是差不多的用量。
顾乔笑着点点头:“要的。今天肯定会比之前的需求量大一倍。”
开始李芳还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呢,结果下午一出门,就被人拦在了大院门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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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换做从前,第一名是廖娟,她肯定不惊讶。
大家不都说廖娟是才女吗,能写得出来这么好的文章也不稀奇,但经过上次廖伟的事情后,赵晓婷就对她有些意见了。
顾乔倒是一点都不意外,毕竟从一开始得知了这场征文比赛是民众报社承办的时候,她就猜道了邹婉可能会和里面有些关系,要是廖娟不是第一名这才奇怪呢。
但就是不知道,邹婉是怎么让廖娟成为了第一名的。
老师还没说完,见大家开始热烈的讨论了起来,就道:“这次比赛的第一名有两个呢,除了廖娟,还有咱们班的顾乔同学。”
“小乔!你也太厉害了吧!”赵晓婷震惊道,打从心底为顾乔感到开心。
不仅是赵晓婷,还有周围的其他同学,也特别惊讶,没想到他们班的顾乔竟然也是第一名,平时看起来不声不响的,竟然这么有本事!
顾乔自己也挺开心的,虽然一开始也没对这个抱太大的希望,但毕竟有一百块的奖金呢。
她笑着道:“待会请你吃好吃的。”
赵晓婷也没和她客气:“好,那我可就要敞开肚皮吃了!”
下课之后,顾乔找到了老师,老师以为顾乔是想问奖金什么时候发下来,却听见她问道能不能看一下廖娟获奖的那篇作品。
老师以为她是想要学习一下,就点点头:“当然可以,不过我这边也只有最初的稿子,廖娟同学后来应该又修改过了。”
顾乔笑着点点头:“好的,谢谢老师。”
顾乔仔细的看了看,发现这篇文章确实写的挺不错的,虽然还有一些小问题,但大体上瑕不掩瑜,只要把这些小细节修改过来,就完全没问题了。
老师在一旁笑着道:“其实廖娟同学的写作一直是强项,我记得高考的时候,她的文章就很出色了,听说他们班的人还叫她才女呢。”
顾乔把这句话记在心里,没说什么别的,和老师道了声谢之后就离开了。
中午,她请赵晓婷在食堂好好吃了一顿,回宿舍休息的时候,听到别的班的人都在讨论廖娟,就知道这一次,廖娟成功的出了风头了。
赵晓婷在一边忿忿不平的道:“今天我出去还碰到廖娟了,你可不知道把她神气的,要是有尾巴的话,估计都翘到天上去了。”
前几天,因为廖伟的事,廖娟在学校里并不好过,就连出门她都是低着头的,好像生怕被人看见一样。
但现在风向一变,立马就变得高高在上了。
顾乔知道赵晓婷特别讨厌廖伟,连带着廖娟的作风也不喜欢,就笑着安慰了她几句。
等到放学后,她先骑着车去了店铺那边,林英已经在等着她了,见她来了,特别开心的说道:“小乔,今天卖的太好了,全都卖光了!”
顾乔笑着接过她递过来的钱,点了点头,倒是不意外,毕竟前两天把名声已经打出去了,现在过来买东西的人只会越来越多,压根不用担心卖不完。
“就是大家一直在问,什么时候能把之前做的那些东西再买一遍呢。”林英笑着道,今天她都被好几个人问过这个问题了。
顾乔笑了笑:“等到开店后就有了,林嫂子,你吃饭了吗?”
她今天早上时嘱咐了林英的,要留出一部分来,给她和那三位工人当晚饭。
林英点点头:“放心吧,我们都吃了,还吃得特别饱呢。”
也是因为这道饭,让林英明白了,为什么顾乔做的东西能卖的这么好。
“那就好。”
顾乔和林英约好明天同一时间再见后,就骑着车走了,先去供销社买了一大堆东西,这才回去。
刚停好车,秦朝阳就带着秦朝晖往这边跑来:“婶婶,我们帮你拿东西。”
顾乔笑着把东西递给他们:“这是去干嘛了?”
“咱们今天去摘野果子了呢。”秦朝晖抢着答道。
军区这边的小孩子也特别多,而且大家都是在同一所学校上学的,很快就熟悉了,虽然是城市里的孩子,但能做的事也就那些,几个小萝卜头就趁着放学后的时间,去上次的山上摘野果子去了。
“婶婶你看,好多呢,就是没有我们以前在海岛上的大。”秦朝阳向顾乔展示自己摘回来的野草莓。
顾乔笑道:“那咱们今天做水果馅的月饼吃好不好?”
正好他们摘了这么多,也别浪费了。
两个小家伙立马点点头:“好!”
中秋节还有四天就到了,顾乔不仅打算做一些拿去店里买,还想给秦跃寄一点过去,到时候给柳蓉蓉和杜嫂子他们都能分点。
前不久,柳蓉蓉他们寄过来的包裹已经收到了。
知道顾乔现在在京市特别难吃到海鲜,就买了不少鱼虾晒干了寄过来,杜嫂子不知道在哪里收到了牛肉,也腌好了晒了几天后一起拿过来了。
顾乔今天正好买了不少糯米粉和粘米粉,准备用来做冰皮月饼。
冰皮月饼比较好保存,寄回去也没那么容易坏。
除了秦朝阳他们找回来的野草莓可以做成水果馅的以外,顾乔还打算做点绿豆和豆沙的。
虽然叫冰皮,但实际上就是糯米和粘米粉混合之后做成的面皮,再往里面包上馅料就可以了,最主要的就是饼皮的配比,糯米太多了就太黏,太少了又会太硬,要调的刚刚好,味道才好吃。
顾乔之前没做过这个,饼皮的比例试了好几次才把握好。
除此之外,还有馅料的制作,不过这个她倒是很熟悉了,不一会儿就做好了。
贺老太太帮着顾乔一起做的,闫秀芬回来之后也洗干净了手过来一起帮忙,三个人速度快,很快就忙完了。
月饼数量虽然多,但除了要寄回海岛上的,自己家里也要吃,所以压根就没多少可以拿过去卖,顾乔就趁着炉火还是热的,又做了点明天的吃食。
第二天一早,顾乔就骑着车出去了,顺道还去了一趟照相馆。
上次秦跃写的信里说了,他前些日子去省城有事的时候,特意去照了张照片,给顾乔寄过来了,让她也带着几个小孩照两张给他寄过去。
顾乔前两天有空的时候就带着几个小家伙过来了,今天正好可以取,然后再和月饼一起寄过来。
包裹里还有两件衣服,也是她给秦跃新做的。
去邮局的时候,发现秦跃寄过来的信也正好到了,顾乔直接拆开,果然从里面找到了一张照片。
现在的照片都是黑白的,像素也没有后世的那么清晰,但顾乔看到照片那一眼,顿时感觉秦跃好像在自己面前一样,眼眶微酸,差点哭了出来。
照片上的秦跃穿着军装,看起来特别精神,就是有些瘦了,顾乔心疼的很,傍晚打电话的时候说了好几句:“怎么又瘦了,是不是没好好吃饭?”
秦跃忙道,“媳妇你别生气,我吃了的,还吃了很多,会瘦主要是因为另一个原因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太想你了。”秦跃一本正经道。
顾乔在电话这头翻了个白眼,都懒得理他了,两人说话的时间有限,她先把康康和乐乐抱了过来,让他们用“婴语”和秦跃说了几句,然后说起了正事:“我发现了一件事,你可以让人从这边入手。”
顾乔说的,就是廖娟写文章的事。
秦跃让人查廖振明他们,找的人就是他的战友,也就是在公安上班的那一位,之前秦跃带着顾乔去和他见面的时候,顾乔很清楚的记得他说过,廖家的两个孩子都特别的不成器,也就是说,廖娟根本没有那么优秀,不可能凭借自己的能力得到第一名。
对于这种结果,顾乔有两种猜想,要不就是邹婉买通了报社的人,把第一名内部判给了廖娟,要不就是她找了代笔,用别人的劳动成果去给自己拿奖。
所以顾乔才会特意找老师看了眼廖娟的稿子,也就确定了应该是第二种情况,顾乔还怀疑,不仅仅是这次的文章,就连之前的高考可能都有问题,很有可能廖娟是请人代考了。
秦跃沉思几秒,点点头:“好,我会和他联系的,廖娟在学校没有打扰你吧?”
“没有,你放心吧,我现在忙着呢。”顾乔笑着跟他又说了说店铺那里的事,“现在生意可好了,说不定等你过来了,我们就能买得起院子了。”
秦跃握着话筒,眼神无比温柔:“好,我一定会早点过来的。”
等挂断电话之后,秦跃就和战友说了这件事,战友立马道:“成,我会调查这件事的。”
其实廖振明做的种种事迹现在已经查的差不多了,他们要做的就是调查还有没有漏网之鱼,争取一网打尽。
——
而这边,顾乔刚吃完饭呢,就听到闫秀芬问她:“小乔,这些玉米是干什么的?”
正在教康康说话的顾乔反应过来:“这是用来做爆米花的。”
她都差点忘记自己还买了点玉米回来了。
听到动静的秦朝晖立马跑了过来:“婶婶,爆米花是什么?”
“就是把玉米炸开,在里面拌上糖,甜甜的东西。”顾乔笑着道,她也是今天去供销社看到了,买回来的。
闫秀芬问道:“但咱们家没有那种工具呀,能做吗?”
顾乔知道现在很多老式爆米花,都是用一种肚子很大的容器做出来的,利用高温产生的内部压强,把玉米爆开,这样的做法在开的时候特别热闹,“轰”的一声,街上的人都会跑过去看。
不过不用那种工具,就用锅也能做。
闫秀芬听到锅也能做,好奇的不行,和秦朝晖秦朝阳一起在厨房门口看着。
其实挺简单的,开火,锅内放油,然后直接把干的玉米粒放进去,等上一会儿,就听到“啪”的一声传来,秦朝晖喊道:“婶婶,真的爆开了!”
顾乔已经把锅盖盖上了,玉米爆开之后很容易炸出来,这会儿把锅盖一盖上,就能听到噼里啪啦的声音,好像在放鞭炮一样。
这动静把康康和乐乐都吸引到了,忙举起小短手,想要过去看看。
不停的晃动锅,等到里面的玉米全都炸开,并且没有了水分之后,吃起来就是脆脆的了。
盛出来之后,顾乔赛了一个在秦朝晖的嘴里:“怎么样?”
“好脆!但是没什么味道。”
顾乔笑道:“因为还没放糖呢。”
不过并不是直接放糖进去,而是要用糖和水熬成糖浆,然后再把爆米花倒进去,不断的搅拌,等到均匀的沾上了糖浆之后,顾乔又让秦朝晖试了试:“现在呢?”
秦朝晖睁着大眼睛:“现在就变得特别好吃了!”
顾乔就给他们都装了不少:“好了,去玩吧。”
秦朝阳和秦朝晖立马欢快的跑出去了,来到一棵大树下,这是他们这些小屁孩的秘密基地,每天都要到这里来玩。
见秦朝阳两人手里拿着一个袋子,大家都问道:“这是什么呀?闻起来好香。”
秦朝晖热情推荐到:“这是我婶婶做的爆米花。”
秦朝晖很大方,给大家都抓了一小把。
刚出炉的爆米花热乎乎的,又脆又香,放在嘴里还甜甜的,特别好吃。
小屁孩们羡慕极了:“晖晖,我好羡慕你啊,我能跟你婶婶一起回家吗?”
秦朝晖摆了摆手:“当然不行啦,太多人想和我婶婶一起回家了,家里都装不下了。”
顾乔之前怕秦朝晖和秦朝阳无聊,不仅教了他们飞行棋的玩法,还有拍画片这些小游戏,都告诉了他们,在两个小家伙的影响下,这几种游戏简直风靡了整个大院。
大家都觉得顾婶婶也太厉害了,不仅做的东西好吃,还知道这么多可以玩的小游戏!
于是这天晚上,顾乔正在院子里纳凉呢,秦朝晖就带着一小队小萝卜头跑了进来,都对着顾乔道:“婶婶你做的爆米花好好吃,谢谢婶婶!”
说完,又像没来过一样,飞快的跑了。
顾乔哭笑不得,不懂他们这是来的哪一出。
贺老太太笑道:“看来我们小乔也太招小孩子喜欢了,都要变成人气王了。”
顾乔也跟着笑了,突然有种以前刚去到海岛的感觉,那时候大娃他们也是这样咋咋呼呼的,还给她摘花呢。
不过很快贺老太太就发现,顾乔不仅在小孩心里名气大,就连在大人眼里也是一样。
这天她正在逗康康和乐乐,把拨浪鼓放在面前,让两个小家伙爬过来呢,就听到门口传来一道声音:“婶子,在家吗?”
贺老太太往外看了一眼,发现是沈旅长的爱人,“小许啊,怎么了?”
许燕笑着走进来,道:“婶子,我是来请你帮忙的。”
贺老太太有些疑惑:“帮什么忙,你只管说。”
许燕就道,她的儿子这个月要结婚了,想在大院里办上几桌喜宴,想问问顾乔有没有时间,能不能过来帮忙。
“我听大伙都说小顾手艺特别好,就想过来问问。也不用全让小顾做,这样太累了,做几道压轴菜,撑撑场面,婶子您说呢?”
贺老太太道:“这个我也不清楚,要等小乔回来了问问她,看她有没有时间。”
“成,那就麻烦婶子了。”
等到顾乔晚上回来,就听贺老太太说了这件事,许燕选的日子是这个周六,不用上课,顾乔想了想,就答应了。
贺老太太倒是有些犹豫:“小乔,会不会太累了?”
顾乔笑着摇摇头:“没事儿外婆,就做几道压轴菜不会很麻烦的。”
而且她可以提前就把店铺那边需要卖的东西做好,等到了周六早点过去就行了。
其实顾乔答应去帮忙,并不全是为了赚这次酒席的钱,更主要的,是想宣传一下。
这次许燕家办酒,不仅仅大院里,就连外面都会来不少人,到时候大家吃了觉得好吃,那不就是免费的广告了吗,等到店铺开张了,肯定都会过来的。
确定之后,第二天一早顾乔就去和许燕打了声招呼,又和她对了对菜单,把自己需要什么都说了出来。
许燕连连点头,拉着顾乔的手说了好几声谢谢,“你放心,婶子肯定不会亏待你的。”
“客气了婶子,你是从外面请的师傅吗?”
许燕点点头:“对,是专门接酒席的师傅,不过我还去找了李芳,到时候她也会来帮忙的。”
许燕对这次婚宴特别看重,什么都要往好的准备。
李芳?
顾乔这就有些疑惑了,喜宴的时间是周六,这不是国营饭店生意最好的时候吗?李芳怎么会有时间过来的,难道是请假了?
很快,顾乔就知道答案了,并不是请假了,而是李芳的工作可能保不住了。
“其实我们早就得到信了,说这边的国营饭店不开了,要把我们都划到别的地方去。”李芳当时也没多想,毕竟这段日子,已经有好几家国营饭店没开了。
听说是上头来了个领导,正在整改这些饭店,不过这和李芳没关系,她就是在想自己会被划分到哪里去,会不会离家太远。
结果怕什么来什么,她还真的被分到了很远的地方,那里的饭店生意确实要好一些,但从家里骑自行车过去都需要一个多小时,李芳家里还有孩子需要照顾,压根没那么多精力。
她想了想,就和家里人商量了一下,要不就不做了,把这个工作卖给别人,自己做些承包酒席的活计。
“我问过了,承包酒席赚的也不少,就是累了一些,但也不是经常有事做,一个月最多就做个三四次吧。”李芳道。
其实她内心也挺纠结的,办酒席的话,确实时间宽松了不少,但也不稳定,她现在赚钱的压力也不小,两个孩子都需要花钱,娘家也要贴补一点,每个月要有稳定的收入才保险。
李芳皱着眉头,顾乔听完,想了想道:“芳姐,要不,你来我们店里吧?”
李芳一愣:“你们店里?”
她忙得不行,整天早出晚归的,也不知道顾乔开了饭店的事。
顾乔其实早就想过要请厨师的事了,她虽然会做饭,但不仅要上课,等以后饭店的人越来越多了,一个人肯定是顾不过来的,她试过李芳的手艺,做出来的东西确实很好吃。
李芳有些心动了,她和顾乔关系不错,知道她是个特别好的人,加上店铺的地址离家也近,如果能去的话当然很好。
顾乔见李芳还在犹豫,就笑着道:“放心吧芳姐,工资肯定不会少的。”
李芳嗔了她一眼:“我哪里是在想这个,我是在担心,我的手艺没你的好,做出来的东西肯定比不上你。”
顾乔摆摆手:“这点完全不用担心,芳姐你做的东西已经够好吃了,而且以后咱们一起,还能经常交流经验的。”
李芳想了想,点点头:“成,那我今天就开始干活!”
顾乔笑道:“今天不用,不过明天我们肯定是要忙起来了的。”
两人说说笑笑的,就到了许燕家,今天酒席在晚上,但上午就要开始准备了。
除了他们,还有许燕请来的专业做酒席的师傅也过来了,他带了几个帮忙的人,所以洗菜什么的,也用不上顾乔她们了。
许燕冲着两人招了招手:“小乔,你来看看这些,可以吗?”
顾乔只需要做压轴菜就行了,在这边也就是三个头菜,一个锅子,一道菜加最后一个汤。
锅子打算做成虎皮肘子,菜就是卤水拼盘了,还有一道菌菇汤。
卤水拼盘很容易,除了顾乔经常做的猪下水以外,这次还有猪耳朵和猪肺,都卤好之后全部切好,分开放在盘子里,再用蒜末加小米椒一起调个酱汁就可以了。
不过因为卤菜需要多浸泡,才能完全入味,因此顾乔昨天晚上就已经准备把食材放在卤汁里煮了,等到下午拿出来时,味道才能真正的渗透进去。
虎皮肘子就比较麻烦一点,作为今天这场喜宴的大菜,许燕特意自己去屠宰场那边选了肘子买回来。
屠宰场那边的肘子是最好的,也是最新鲜的,但就是处理的不太干净。
许燕问顾乔:“要不我让师傅再处理一下?”
顾乔摆摆手:“不用,直接放在炉火上烤一下就行。”
这也算是虎皮肘子的一部分,被烘烤后的肘子很容易处理干净,紧接着就可以下油锅炸了,因为要做出虎皮,所以需要先炸后煮。
肘子特别大,没办法一起下锅,只能一个接一个的来。
顾乔弄完一个之后,李芳立马把第二个放了进来,两人动作很快,等到焦黄色的虎皮炸出来之后就能煮了。
虎皮肘子和其他肘子最大的不同,就是口感特别软烂,因此煮的时间需要比较久,和作料一起放入锅中之后,顾乔也就暂时没什么事了,看着点火不让里面烧糊就行。
现在没有高压锅,放在普通的锅里煮比较慢,等到筷子能轻易的戳破表皮时,就能开大火收汁了。
熊熊燃烧的炉火释放出高温,浓郁的酱汁不断的沸腾着,咕噜噜冒着气泡,逐渐裹满肘子的全身,等到汁水变得更加浓稠时,就可以关火了。
这会儿还没到开席的时间,做好的肘子还要放在蒸锅里,等到上桌前再热一下就可以了。
因为有李芳帮忙,顾乔倒也不觉得累,就是热的厉害,额上布满了汗珠。
“咱们去外面乘会凉吧?”李芳道。
顾乔点点头。
许燕家的院子外有一颗很大的树,坐在下面微风吹拂着,特别的舒服。
两人刚过来呢,许燕就冲着她们招了招手:“快来,冷了好久的豆腐脑,可凉快啦。”
家里要办酒席,豆腐肯定是少不了的,今天打完了豆腐之后,许燕还拿了不少豆腐脑回来,放在井水里冰镇着,这会儿放上白糖,搅拌一下,再喝上一口,又甜又解渴。
“这豆腐花味道真好。”李芳笑道,她话音刚落,突然听到一阵动静从不远处传来。
许燕一愣:“这是怎么了?”
一边说一边往外走了两步,待看清楚之后震惊不已:“警车怎么往这边来了,这是……停在廖家门口?”
许燕话音刚落,李芳立马拉着顾乔走了过去。
廖家和许燕家挨得近,今天许燕家要办喜宴,虽然还没到时间,但也有很多人打算过来凑热闹了,刚走到半路上呢,就看到一辆警车开了进来,大伙惊讶极了,毕竟军区里出现警车可是前所未有的事。
连忙就跑过去围观,因此这会儿廖家门外已经聚集了不少人。
站在她们这里,视线正好被人群挡住了,除了警车什么都看不到。
许燕赶紧走过去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,今天是她家大喜的日子,可不能出什么不好的事啊。
她一走,李芳也道:“咱们过去看看吧。”
顾乔点点头,她基本上能猜到究竟是发生了什么,肯定是秦跃那边已经开始行动了。
顾乔猜的没错,今天上午,廖家原本是一派喜气的,因为廖娟的文章拿了奖,虽然要过上几天才能登上报纸,但廖振明喜悦极了,觉得这是最近这段日子,家里发生的最好的事。
一挥手,就要请大家去西餐厅吃饭。
今天是许燕家办喜宴,大院里的人基本上都被邀请了,除了廖家以外。
原因也很简单,许燕看不上邹婉这个插足别人家庭的人,连带着廖振明也没什么好印象,所以直接把他们家给略过了。
这会儿听到大家要一起出去吃西餐,邹婉高兴极了,心里想着那吵死人的喜宴有什么好去的,要去当然就去最高档的西餐厅了。
赶紧就拉着廖娟准备上楼去打扮,结果才刚把新买的裙子拿出来呢,突然听到门口有一阵动静传来,邹婉疑惑的下楼去看,就发现一辆警车停在了门口。
邹婉一愣,心里下意识的升起一阵恐慌。
她不由自主的回过头,却看到廖振明的脸色也变得无比的苍白。
“老廖……”邹婉连忙喊道。
廖振明反应过来,摆了摆手:“没事。”
廖振明快速的回忆了一遍自己曾经做过的事,确定他都处理的十分干净之后,心里渐渐冷静了下来。
肯定会没事的。
但这种想法才刚冒出头来,下一秒,就被警察拿出来的逮捕令吓得荡然无存了。
“廖振明,你涉嫌利用职务之便多次进行受贿、行贿等罪名,现在依法将你逮捕。”
廖振明一愣,随即疯狂的喊道:“我没有,你们这是污蔑!”
他相信自己的能力,那些东西他都处理的干干净净了,怎么可能会抓到他的把柄,这些人肯定是故意来诈他的!
邹婉也连忙道:“你说我们家老廖做了这些事有证据吗?凭什么就这么逮捕他?”
警察原本是打算给廖振明留点面子,把这些事等到审讯时再说的,但没想到他竟然拒捕,直接把他犯过的所有罪都说了出来。
此时,廖家门外已经围满了人,警察声音洪亮,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此时,众人才知道,廖振明看起来人模狗样的,竟然做了这么多徇私舞弊的事。
而且不仅是他,就连邹婉都犯了罪,最令人震惊的是,廖娟的高考成绩竟然是买通了别人替考出来的?
这话一出,不仅是围观的群众,就连廖振明本人都惊呆了。
要知道,当京市大学的通知书被送到廖家之后,廖振明可谓是无比风光。
虽然廖娟考上大学的分数并不算太高,但她却是这次最年轻的一名大学生,廖振明知道后高兴了许久,恨不得宣传的所有人都知道,结果现在告诉他,这些都是假的?
仿佛被人狠狠的打了一巴掌,廖振明面容呆滞。
廖振明朝着廖娟看去,只见她哭喊道:“不是我,是妈妈,这些都是妈妈逼我做的!她说只有我变优秀了,才能让你忘掉姓秦的那两个小废物!”
邹婉面色苍白,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,往日自己这么疼爱的女儿,竟然这么毫不犹豫的就出卖了她。
但令廖振明更绝望的还在后面,廖娟不仅连高考成绩是假的,就连参加报社的征文比赛,交上去的文章也是请人代写的。
而且警察还道:“其实你隐藏的很好,很多行贿的纪录我们都没有找到,是因为你的爱人,邹婉同志买通了别人帮你女儿写文章,我们才顺藤摸瓜,找到了这些。”
这些话仿佛像一把刀子一样,猛地扎进了廖振明的心里。
此时的他,在种种打击之下脸色癫狂,看着面前的邹婉,心中只剩下无比的愤恨。
他没想到,自己如履薄冰,胆战心惊了一辈子,竟然是被自己的枕边人连累了!而且还伙同他的孩子一起来骗他?!
廖振明怒目圆瞪,猛地挥手,狠狠的打了邹婉一巴掌,警察立马冲上来制止了他,手被铐上的那一刻,廖振明恢复了一丝理智,心里升起强烈的不甘。
明明他已经奋斗了这么多年了,马上就要再上一层楼了,怎么能在这种时候前功尽弃,他慌乱的回头,想要给廖伟使眼色,让他想办法来救自己。
结果只看到了一脸苍白,仿佛被吓破了胆,随时随地都可能会尿裤子的廖伟。
再转头一看,就是捂着脸,哭哭啼啼的廖娟。
这一刻,廖振明心中才升起无比的恐惧,他突然发现,不仅是自己完了,就连自己这个家都完了。
被带上车的那一瞬间,廖振明在人群中看到了顾乔,他突然想到了秦跃,想到了秦冲,更想到了他们两人的母亲,那个为自己搭上了一生的女人。
那时的他,毫不留情的抛弃了那个女人,还有无比优秀的两个儿子,以为自己是飞黄腾达,娇妻在侧了,但是到头来换来的却是一家子只会吸人血的草包。
逍遥快活了一辈子的廖振明,此时心里第一次升起了无比强烈的后悔。
——
站在人群里的顾乔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廖振明是什么心思,她冷笑着转过身,对这种死到临头才知道后悔的渣男,升不起一丁点的同情。
李芳压低声音道:“小乔,没事吧?”
严老爷子和苏家关系好,对顾乔和廖振明的关系也知道一些,李芳自然也不例外,刚刚她就一直注意着顾乔,害怕她会胡思乱想什么。
顾乔笑着摇摇头:“我能有什么事,高兴还来不及呢。”
李芳打量了她片刻,确定顾乔没有骗她之后,这才松了口气。
“那就好,那咱们快回去吧。”
经过廖振明这件事,耽误了不少时间,喜宴也马上就要开席了。
喜宴定的时间是晚上六点,因为刚刚发生廖家的事,这会儿大家来了之后,都在热烈的讨论着,热火朝天的,顾乔他们则是在厨房里不停的忙碌着。
卤水和肘子都做好了,接下来只要准备汤就行了。
汤和其他菜不一样,热过之后口感会变差,所以只能现做,而且要把时间把控的刚刚好,端上去的时候,才会不冷不烫,正好入口。
菌菇汤最好喝的就是它的鲜味,这是许燕特意找人今早才从山上摘下来的,新鲜的不行,这会儿虽然露水已经蒸发了,呈现出微微的黄色,但鲜味依旧还在。
要保留它最原始的味道,完全不需要放太多的作料,一点油一点盐再加上少许葱花调个味就行了,顾乔还在里面加了点豆腐,这样口感更加丰富一些。
汤刚做好,那边也就正式开席了,顾乔正准备看看外面有没有什么帮忙的地方时,突然发现酒席师傅那边乱了起来。
“这是怎么了?”她连忙走过去。
酒席师傅脸上全是汗,紧皱着眉:“火烧得太大了,米饭都烧糊了。”
因为是酒席,用煤炉子做饭肯定是不行的,火太小了,只能临时搭了个灶台,烧柴来做,虽然火势是大起来了,但这样一来,也需要人时刻看着才行。
刚刚酒席师傅去处理蒸菜去了,一时间没顾上这边,等到过来看的时候,才发现因为看火的那个人突然被叫出去帮忙了,现在锅里面的米饭已经烧糊了。
这些米饭是许燕为了这场喜宴特意准备的,先不说现在细粮有多贵,就看眼前的酒席,没有主食肯定是不行的。
酒席师傅急的头都大了。
顾乔看了一眼锅里的饭,发现就是最靠近锅底的那个地方被烧糊了,其他地方也就是比较干,但还能吃。
她想了想道:“直接做成锅巴粥吧,这样时间还来得及。”
“锅巴粥?”
顾乔点点头,这是她老家那边会做的一种粥。
也是用这种大锅,把米饭烧得硬硬的,等出现了锅巴时,再往里面加点水,继续烧火慢慢升温,等到里面的水蒸发掉一些之后,米饭不仅变软了,还带着一股特有的锅巴香气,吃起来特别香。
酒席师傅虽然没吃过这种锅巴粥,但现在也只有这种办法了。
他点点头,亲自帮顾乔看着火,生怕再一次给弄砸了。
顾乔利落的挥舞着锅铲,先把已经烧焦的那部分米饭给铲了,然后把剩下的翻了翻,弄碎了一点之后,再往里面加水。
看着水慢慢的蒸发,顾乔这才让酒席师傅把火先给撤了,然后盛了一小碗给他试试。
刚出锅的粥很烫,酒席师傅扇了扇才吃下一口,都不用嚼,就知道顾乔没有骗他了,味道是真的很香,有一种普通的白米粥比不上的滋味。
尤其是被煮干后又被水浸泡的米饭,此时又软又焦,一口咬下去,仿佛能感觉到米粒在齿间破开的口感。
“味道真好!”
顾乔笑着点点头:“成,那就可以让他们端上去了。”
事实证明,顾乔和酒席师傅的决定是十分正确的。
当一盘盘锅巴粥被端上桌,大家不仅没有发现这是被烧糊的饭,反而还觉得特别的好吃,尤其是那种锅巴带来的酥脆感,更是令大家喜欢的不行。
等到忙完回去的时候,李芳告诉顾乔:“何止是粥呢,另外几道菜大家也说特别好吃!”
当时顾乔正在忙着做粥,没时间出去,李芳帮着把菜端上去的时候,已经听好几个人问这是谁做的了。
李芳一点不意外这种情况,就不说顾乔最拿手的菌菇汤和卤水拼盘了,那道耗时最长的虎皮肘子是最受欢迎的。
才刚端上桌,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,因为看上去就色香味俱全。
焦黄色的虎皮炸得特别好,上面撒上葱段后,更加具有食欲。被煮过一段时间又蒸过的肘子已经特别软烂了,用筷子轻轻一夹,就能连皮带肉夹下一大块。
肘子皮厚,吃起来特别容易腻。
但这道虎皮肘子却不会,肥而不腻,入味充足的同时里面的瘦肉也一点都不柴,软糯焦香,尤其是沾上浓郁的汤汁后,味道一绝,才上桌没多久,立马就被人抢光了。
这么好吃的东西,大家自然就忍不住了,都想知道这是从哪里请来的大厨。
李芳立马大声道:“这是顾乔同志做的,而且她现在开饭店了,就在百货大楼那里,大家要是想试试,去那里就行了。不仅是这道肘子,还有卤水和汤、锅巴粥,都是顾乔同志做的呢!”
李芳这话说的恰是时机,大家这会儿刚吃完顾乔做的,自然知道有多么美味,连忙纷纷表示一定要过去尝一尝。
不仅是李芳,就连许燕都给不少人介绍了。
要说军区大院这么大,虽然有些和苏老爷子走得近的人知道,顾乔的手艺很好,但绝大多数人都是不知道这回事的,就听过这一晚上,顾乔已经彻底出名了。
顾乔笑了笑,她就说怎么刚才从许燕家吹来的时候,有好多人都拉着她问饭店什么时候开张呢,看来,她想通过这场喜宴宣传的效果已经达到了。
到家后,顾乔和李芳约好明天一起去供销社之后,就先回去了。
贺老太太见她回来了,忙拉着她道:“今天廖振明那里的事,你知道了吗?小乔,你千万别担心,他会被抓走都是他自己作孽,和咱们没关系,也轮不到咱们头上的。”
贺老太太早就想和顾乔说这个了,但顾乔一直在后厨忙着,到这时候才找到机会。
顾乔笑着点点头:“外婆您放心吧,我不会担心这些的,他被绳之以法了,我高兴还来不及呢。”
“没错,廖振明那一家子都是面子里子全都黑透了,你放心,你舅舅说了,以后绝对不会让他们烦到你的。”
顾乔其实知道,自己和秦朝阳两兄弟之所以一直没被廖振明骚扰,都是因为苏首长,她很感谢这位舅舅,虽然口头上什么都不说,但却默默把所有的事都做了。
贺老太太想了想,拿出一个红包来:“这是许燕让我给你的,说你走的太快了,都来不及叫住你。”
顾乔知道这是帮忙做饭的钱,打开一看,发现里面包着六十六块。
“外婆,这会不会太多了?”
贺老太太摆摆手:“没事,许燕那人就是讲客气,她也跟我说了,特别谢谢你抽空过来帮忙。到时候咱们家有什么好吃的,给她送点过去就行了,她现在可喜欢你的手艺了。”
顾乔笑着点点头:“好。”
陪着贺老太太说了会儿话,又把康康和乐乐照顾睡着后,顾乔敲了敲门:“朝阳,睡了吗?”
秦朝阳正在看书,连忙走过来把门打开:“婶婶。”
顾乔看了看他的作业,这是她这段时间每天晚上都要做的事。
毕竟秦朝阳是跳级上初中的,顾乔怕他压力太大了跟不上,不过这些天观察下来,顾乔都看到秦朝阳的作业完成的很好,没什么需要她操心的地方。
“今天晚上吃饱没有?”顾乔问道,这会儿秦朝晖正在和苏雪一起画画,房间里只有秦朝阳一个人。
秦朝阳用力点点头:“吃的可饱了,今天我听到好多小孩都说菜好吃,我都跟他们说是我婶婶做的,他们都可羡慕我了。”
秦朝阳开心的说道,眼里满是喜悦的情绪,看着他高兴的模样,顾乔突然想到了一年以前,那个第一次被秦跃带回来的小孩。
那时的他,瘦弱又小心翼翼,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惶恐,看得顾乔心疼极了。
顾乔知道,今天廖家发生的事,秦朝阳肯定已经清楚了,他之所以不说,就是因为不想再提起那几个人。
顾乔也没主动提起这些,都已经过去了的事再一次说起,除了让秦朝阳想起那些不愉快的记忆以外,再也没有别的用处。
于是她只是轻轻的摸了摸他的头发,像无数个平常的夜晚那样,笑着听小家伙说着学校发生的趣事。
——
第二天一早,顾乔就和李芳一起去供销社了,今天周日,正好有空,顾乔能跟着一起过去,就打算卖凉面。
凉面这种美食,做起来简单,先在家里把面擀好,再把自制的红油辣椒准备好,也就差不多了。
李芳也有自行车,顺道一起骑了过去,这样一来能放的东西就更多一些,不过她看了一眼就发现,顾乔今天买的食材好像格外多一点。
她有些不明白:“需要这么多吗?”
因为顾乔跟她说过,之前准备的都是差不多的用量。
顾乔笑着点点头:“要的。今天肯定会比之前的需求量大一倍。”
开始李芳还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呢,结果下午一出门,就被人拦在了大院门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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