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8、第 38 章
今天没有豆腐,顾乔就打算把杜嫂子拿过来的那条鱼给红烧了。
鲫鱼肉鲜,红烧起来也很好吃,不过这样一来,鱼就需要提前腌制一会儿。
顾乔会杀鱼,动作还挺利落的,手起刀落,就把鱼的鳞片收拾的干干净净了,刚往上面撒上盐,就听到张爱梅在院子里喊她。
“师母,你怎么有空过来了?”顾乔刚想让她坐会儿,手里就被塞了不少东西。
“快看看,这老母鸡怎么样,养了快三年了,煲汤肯定好喝。”张爱梅指着手里的鸡道,“我本来还想着煲好了汤给你送过来的,但我手艺没你好,怕做出来你不喜欢,所以就直接拿过来了。”
说完,把老母鸡放在一边,拉着顾乔的手笑着道:“小乔啊,师母可真高兴。”
看张爱梅的样子,顾乔也不用问究竟发生什么了,有些不好意思的道:“秦跃还去叨扰您了?”
秦跃今天中午下训之后,没有急着回来,而是先去办公室,给秦老太太打了个电话,说了顾乔怀孕的事。
秦老太太家住的离村口办事处挺近的,听到秦跃打电话来了,还以为是什么要紧事,连忙迈着腿就赶过来了,气都还没顺呢,就听到了顾乔怀孕的消息。
顿时开心的不行:“真的吗?小乔真的怀孕了?”
“对,昨天检查出来的。”秦跃也笑着道。
“好好好。”秦老太太一叠声的说着好,从顾乔和秦跃结婚开始,她就担心两人感情不稳定,现在看来终于可以放心了,要是两人感情不好,那也不能这么快就有了孩子。
秦老太太欣喜的不行,但也没忘了叮嘱秦跃,一定要多做事,不能累着小乔,如果身体不好的话,连工作最好都先请个假再说。
“小乔太瘦了,怀孕肯定比较辛苦,你记得给小乔多买点好吃的,到时候奶奶也给你们寄点东西过去。”
这些都是秦老太太的心意,不让她做她反而更加不安心,所以秦跃一直没拒绝,笑着点头。
直到秦老太太突然压低声音又说了一句:“还有,你别莽莽撞撞的啊,要是伤到了小乔和孩子,我可饶不了你。”
秦跃开始还没明白过来这个“莽撞”指的是什么,听到后面才“轰”的一下,连耳根子都红了:“您就放心吧,我有那么不靠谱吗?”
秦老太太冷哼一声:“最好没有。”
紧接着就挂了电话,喜滋滋的给顾乔准备东西去了。
秦跃又给京市那边打了个电话,是正好回来拿东西的苏首长接的,听到秦跃说了这个消息后,他开始还没什么表现,只是叮嘱秦跃要照顾好小乔。
但等挂了电话之后,从来不注意外表的苏首长,破天荒的看了眼镜子。
警卫员有些疑惑:“首长,您这是?”
“小曹啊,你觉得我看起来老吗?”
警卫员小曹不知道怎么回答,想了想道:“不老,首长看上去年轻力壮!”
“也是,所以你肯定想不到,我就要当舅爷爷了。”苏首长笑着说道,就准备去告诉贺老太太这个消息。
他看起来面色如常,但飞快的脚步还是泄露了他此时有多开心。
而秦跃这边,通知完两边的亲人后,还特意去找了徐师长,告诉了他这个消息。
徐师长也和秦老太太一样,心中欣慰的不行:“好啊小秦,这下我终于能放心了!”
徐师长相当于看着秦跃成长的,从当年初出茅庐的小兵,到现在能独当一面的团长,他对秦跃能取得这样的成绩开心不已。
但唯一担心的,就是怕他受到廖振明的影响,以后会对结婚生子有阴影,这一辈子都只能孤身一人。
好在现在,不管是结婚还是孩子,都已经慢慢进入正轨了。
徐师长高兴啊,中午的时候,特意把秦跃留了下来,陪着自己喝了两杯酒。
又和张爱梅说了这事,让她去看看顾乔。
秦跃刚想说不用,张爱梅就手脚利落的把老母鸡给抓了,又拿了一些其他的东西,脚步飞快的出门了。
徐师长笑呵呵的:“圆圆去出节目了,咱们两就先吃着,不用等你师母了,她们肯定有很多话要说。”
徐圆圆是文工团的,每次都要跟着团里去出节目,一走就是十天半个月的,还有些日子才能回来。
秦跃点点头:“行。”
除了老母鸡以外,张爱梅还拿了不少红糖过来,和一盒药膏,全都给了顾乔,告诉她:“这药膏是专门治疗蚊虫咬的,圆圆上次去沪市给我带回来的,都是中药成分呢,你怀孕了也不怕。”
夏天本来就蚊子多,加上军区这里,又是山又是树的,到了晚上连门都不敢出,这盒药膏可就是及时雨了。
顾乔笑着道:“谢谢师母,不过这……”
顾乔还没开口,张爱梅就知道她想说什么了,连忙严肃道:“小乔你别跟我客气,你这是第一胎,一定要好好补身体的,这女人生孩子就是往鬼门关过一遭,什么客气的都比不上养好了身体才能让我安心。”
张爱梅知道顾乔懂事,但她是做长辈的,心里也是希望这些小辈越来越好的。
顾乔也就不在推辞了,点了点头,笑道:“师母,既然秦跃和老师一起去吃饭了,那你留下来跟我一起吃吧,尝尝我的手艺?”
“行。”正好张爱梅还有很多话要嘱咐顾乔的,就留了下来,帮着她做好饭,又吃完了才走。
临走之前还说了,让顾乔这两天可以先休息休息,之前为了放养的事累了那么久,在家休息两天再去上班。
“你听我的,虽然医生说没事,可你刚怀上,胎不稳,多休息才是要紧事。”临出门前,张爱梅还叮嘱道。
顾乔笑着点头:“好,我明白了,谢谢师母。”
既然张爱梅都这么说了,顾乔也去食堂请了个假,其实这两天食堂也没太多事需要忙,司务长很痛快的就答应了。
顾乔回去的路上,突然就想找杜嫂子,问问她什么时候去县里了。
现在真的怀了孕,顾乔也算是理解柳蓉蓉,为什么现在就开始想为孩子准备衣服了。
顾乔觉得自己现在虽然一个月多,就算是明年才生,那小孩长起来一天一个样,肯定要多准备点衣服才行呀。
结果刚走进杜嫂子家门呢,就碰到了韩杏花。
其实这小姑娘已经很久没出现在她面前了,之所以还记得,就是因为她和杨小蝶太像了,都白的惊人。
韩杏花是过来找她妈的,看见她就道:“阿姨,现在我不用你给钱我了,我妈会赚钱了。”
这话的意思顾乔虽然明白,但总感觉听起来挺奇怪的。
韩杏花又道:“阿姨,你怀孕了吧?”
顾乔点点头: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“我听三娃的妈说的,而且我可以猜到,你肯定希望肚子里的是弟弟不是妹妹,因为你更喜欢男孩。上次你就帮了大娃,但是不愿意帮我。”韩杏花说完,溜得一下就跑远了。
顾乔在原地简直有些无语了。
她不知道这小姑娘究竟怎么回事,而且给她的感觉,就和杨小蝶一样,总是奇奇怪怪的。
现在杨小蝶就在里面,顾乔也不能当着她的面多说什么,就和杜嫂子约好了找个时间去县城之后,转身就回去了。
秦跃今天回来的早,正在院子里劈柴。
干燥的木头在秦跃面前就跟豆腐块一样,一斧头下去立马就变成了两半,见顾乔回来了,他问道:“今天师母拿过来的那只鸡我给杀了?今晚炖鸡汤喝吧。”
顾乔点点头:“好啊。”
家里也挺久没吃过肉了,开开荤也好。
她见秦跃劈了那么多的柴,心里有些预感的问道:“秦跃,你要出任务了吗?”
每次出任务之前,秦跃都会把这些琐事做好,这样顾乔一个人在家,他也能放心一些。
“对,不过这次时间不长,我差不多半个月就能回来。”秦跃动作很快,这会儿已经把鸡拔干净毛放进砧板上了。
“媳妇,你一个人能行吗?”秦跃每次出任务之前都有些担心,这次也是一样的,有时候他甚至都想,如果顾乔没来随军就好了,这样也不会只要他出任务,家里就只剩下她一个人。
“当然行,别担心,只要你在外面平平安安的,我就什么事都没有了。”顾乔笑着道。
而且这次秦跃只去十多天,习惯了的顾乔感觉时间很快就过去了。
“行,那如果有什么事你就找嫂子或者小冯,我已经叮嘱过他了,让他每天多过来几遍。”
顾乔点点头:“知道啦,你就放心吧秦团长。”
虽然张爱梅说这老母鸡是个顾乔补身体的,但她打算做个鸡汤面,让秦跃也补一补。
鸡肉也不用剁块,直接放进锅里,加点白酒去腥后,放入葱、姜一起煮,然后用煤炉子上的小火慢炖着,等到火渐渐的下去之后,一揭开,里面就是金黄色的鸡汤了。
顾乔把上面浮沫撇干净,又加了点盐调味,试了试味道之后,就可以出锅了。
面条煮熟直接放进汤里,加上已经炖的软烂脱骨的鸡肉,一口下去,鲜香无比。
秦跃一口气吃了一大碗,顾乔也吃的有些撑,又不想出门,就在屋子里走了走当做散步了。
秦跃今天同样是晚上出发,因为任务地点有些远,现在出发的话,也要过两天才能到。
他先洗完了碗,又把家里的衣服都给洗了,陪着顾乔说了会话之后,就脚步匆忙的离开了。
顾乔站在门口目送着他,一直到那道高大的背影看不见了,才回房间休息。
虽然现在对秦跃出任务这件事已经很能接受了,但一个人躺在床上,顾乔还是挺想他的,抱着秦跃的枕头翻来覆去了好一会儿,顾乔才缓缓的睡过去。
第二天一早,柳蓉蓉就过来问顾乔要不要去摘点香菇。
这几天又开始下雨了,虽然时有时无的,不过山脚下那里的香菇应该也长出来了,顾乔点点头应了,戴着草帽,把小羊给牵着一起出来了。
柳蓉蓉乐道:“你怎么把它带过来了?”
“让它出来吃点东西呀。”之前都是顾乔从外面割草回来喂给小羊吃的,但现在小羊越长越大了,吃的比从前多了不少,顾乔就干脆牵着它出来吃东西了。
柳蓉蓉点点头,说起另外一件事:“你知道吗,昨天杜嫂子被老师叫过去谈话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顾乔疑惑了,“难道是大娃闯祸了?”
可是大娃最近不是变得特别乖了吗?
“不是,是二娃呢,现在大娃表现可好了,老师说考试说不定能前进不少名,就是二娃还是淘气,不愿意上课,把杜嫂子气得不行。”
顾乔:“这样也算是正常,二娃本来就不喜欢读书。”
“对的,就是不知道为啥他们老师突然管这么严了,之前大娃比二娃还过分,逃课的时候老师都不说的。”
柳蓉蓉不懂为什么,顾乔却能想到,应该是明天要恢复高考了,上面重视教育的事开始逐渐冒头了,所以现在老师也变得更加上心了。
从前那种全靠推荐上大学的情况下,老师们自己的饭碗都朝不保夕了,还拿来的精力去看管这些学生呢。
柳蓉蓉想着想着,又叹了口气:“幸好我孩子还没出生呢,不然担心孩子的读书问题,也要跟着愁死人了。”
顾乔想到后世那些为了孩子的学习,费尽心思的家长,也松了口气:“对,咱们这为了孩子的成绩操上心,至少还要等好几年呢。”
但顾乔却想不到,她在说完这话后还没过几天,就已经需要面对这种情况了。
起因是那天一早,顾乔算好日子知道秦跃今天会回来后,就打算去食堂看看有没有多余的海鲜,做个鱼吃。
刚出门呢,就看到吴团长正朝着这边走来,顾乔一愣:“吴团长,你啥时候回来的?”
吴团长笑了笑道:“昨天晚上回来的,刚刚去师长那提交完报告。”
“那秦跃呢?”顾乔记得秦跃是和吴团长一起去出任务的呀,难道吴团长回来了他还没回来?
吴团长道:“老秦没和你说吗,他好像去京市那边有事去了,走的特别急,还是提前走的呢。”
京市?
顾乔刚想接着问,就看见小冯朝这边跑过来:“嫂子,你现在有时间不,团长打电话来了,在办公室里。”
顾乔赶紧就跟着他过去了,一过去拿起电话,听到那边秦跃的声音,她才松了口气。
“媳妇,我现在在火车站,信号可能不太好,你先听我说。”秦跃的声音有些掩饰不住的疲惫与沙哑,顾乔的心立马就揪起来了,这肯定是发生什么事了,从前出任务一去半个月他的状态都不会这样。
顾乔拽紧话筒:“好,你说。”
“大哥牺牲了,是半个月之前的事,朝阳他妈直接把他们兄弟两带到了京市,准备丢给廖振明,她已经和大哥离婚了,出了京市后就和别人走了。”
秦跃顿了顿,才继续道:“我现在把朝阳他们接过来了,差不多明天晚上能回军区,媳妇你把床收拾出来,家里添点粮食,剩下的,等我回来再告诉你。”
秦跃说出的话信息量太大,顾乔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,但她能感受到,秦跃现在心情特别不好,所以不会再傻乎乎的接着追问。
只是点了点头:“好,你放心,我会安排好的。”
“秦跃,你和朝阳朝晖一定要注意安全,我等你们回来。”顾乔有些不放心,又叮嘱了一句。
秦跃:“好。”
说完,就挂断了电话。
“嫂子,团长没说什么吧?”小冯发现顾乔的情绪特别不对劲,连忙喊了好几省。
顾乔回过神来:“没事,小冯,你这会儿有空吗,可以送我去一趟县城吗?”
虽然秦跃说他们明天晚上才回来,但这些东西今天肯定要准备好的,顾乔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,但无论如何,对于秦朝阳两兄弟而言,失去父亲,都是巨大的悲伤。
她唯一能做的,就是做点好吃的让他们心情稍微好一点。
现在天气热,到了中午供销社人比较少,顾乔也就没有排队,拿出钱和票,买了不少的米和面,遗憾的是,没有肉卖了。
顾乔看了看,发现连骨头都没有一根了,看来上次售货员说的,省城那边猪生病的事还是影响比较大了。
“同志,有桶盆、毛巾这些吗?”顾乔问道。
这些他们家有,但只有她和秦跃的,现在秦朝阳两兄弟的自然也要备上。
“有的。”
顾乔在供销社待了许久,买了很多东西才出来,也幸好今天和小冯一起,不然这么多东西铁定拿不回去。
刚把东西递给小冯呢,就有个老乡打扮的人过来了,压低声音问顾乔:“同志,你是想买肉吗?”
顾乔点点头:“怎么了?”
那人道:“我家养了一头牛,前些日子摔了一跤死了,分了一些给队里,但还剩下不少,家里也吃不完,你如果要的话,我带你去拿一点?”
这人也是看到顾乔一直在卖肉的铺子前转了两圈,才特意过来问的。
其实牛肉大家虽然吃得少,但味道比猪肉还要好吃一些,只不过现在天气越来越热了,要是不快点卖掉,只能浪费了。
“行。”听到有牛肉,顾乔当然就要了。
这年头的牛肉可不好得,而且秦朝阳他们从西北那边回来,也习惯了吃牛肉,所以顾乔直接买了两斤,放在筐子里拧了回去。
这一趟去买的东西总体不少,除了一些日用品之外,顾乔还扯了两块布。
她不知道秦跃有没有把秦朝阳兄弟两的衣服带过来,不过按理说这边和西北的天气差别比较大,所以还是买点布备着,万一没有衣服穿现做也行。
买回来的牛肉不能隔夜,不然就要坏了。
顾乔一回来,就先割了一半,洗干净后放在锅子里,用豆瓣酱、辣椒油炒,等到出了出了香味之后,再放入冰糖炒出颜色好看的焦糖色,紧接着就可以放入水和各种卤料炖煮了。
顾乔打算用这个做个卤牛肉吃。
卤牛肉经过腌制之后含盐量较高,放上两三天都没什么问题,而且不管是炒还是做成牛肉面都行。
至于剩下的一点牛肉,则是切成了薄片,把事先调好的酱汁刷在牛肉片的两边,酱汁里是放了蜂蜜的,一刷上去,一股香甜的气息就冒出来了。
顾乔又在上面撒上了少许白芝麻后,就把牛肉往已经烧好火的窑炉里一放,打算烤个牛肉脯吃。
既然生好了火,顾乔也没有浪费,放入牛肉的同时,把事先准备好的红薯块和土豆块也拿了出来,都是已经刷好了油和蜂蜜的。
顾乔之前试过一点,这种考出来的红薯干和土豆干味道特别不错,尤其是土豆干,吃起来和薯条差不多的,特别适合用来当零嘴。
等把东西都放好了之后,顾乔也就没一直盯着了,毕竟窑炉是用里面的余温把东西烤熟的,等到了时间直接过来拿就可以了。
趁着这功夫,顾乔又去把客房的两床被子收拾了出来。
上次贺老太太和苏城来的时候盖过了,天气好的时候,顾乔也拿出来晒过,因此这被子还是暖呼呼的,直接装进被套里,就可以盖了。
毕竟都是小孩子,又是刚到一个新地方,顾乔也就只开了一张床,他们兄弟两睡在一起肯定更有安全感一些。
家里是第一次来孩子,顾乔也不知道到底要准备些什么才好,就这样东忙忙、西转转的,一眨眼就到了第二天下午。
杜嫂子在院子外喊她:“小乔,不说要去打豆腐的吗?还去不去?”
上次顾乔说豆腐味道不错之后,杜嫂子昨天就来叫她了,让她先把黄豆泡好,今天食堂那边正好可以打豆腐。
“去。”顾乔点点头,提着半桶泡好的黄豆走了出来。
她抬头看了眼天色:“好像快下雨了。”
杜嫂子点点头:“今天应该是有雨下的,说不定还挺大的,咱们要快去快回了。”
顾乔有些担心,今天晚上秦跃他们就要回来了,这要是下了大雨,会不会有点不安全。
想起这件事,顾乔就和杜嫂子说:“嫂子,今天我侄儿会过来,两个小男孩,你能不能叫着大娃平时没事的时候喊他们一起玩?”
秦朝阳和大娃年纪差不多,秦朝晖则是和二娃一样,年纪相差不大,自然也能玩到一块去。而且顾乔知道,小孩子到了新的环境里,玩伴是最重要的。
交了朋友,在他们心里才能接纳下来这个地方。
而且秦冲刚去世不久,多和伙伴们出去玩玩走走,对心情也好一些。
杜嫂子当然没什么不答应的,立马点头:“那感情好,你别担心,回头我就跟大娃说。”
“谢谢嫂子了。”
顾乔和杜嫂子打了点豆腐,又要了点豆腐皮之后,就回去了。
事与愿违这件事,不管在哪里都是一样的,顾乔越不希望下雨,等到傍晚那会儿,雨还是噼里啪啦的下了下来,而且还不小。
顾乔冒着雨把羊牵到走廊上之后,发现这雨可能一时半会的停不了,虽然不知道秦跃他们具体几点回来,但她还是去厨房把热水烧上了。
这样他们一回来,就能洗个热水澡了。
暖水瓶里是一直装着热水的,洗澡的人多,就只能用大锅烧,然后往灶里放上不多不少的柴火,保证火一直烧着,水就不会冷下来了。
顾乔就这样在客厅里坐一会儿,等他们回来,又时不时的进去厨房看看火。
终于,到了快八点钟的时候,顾乔才从淅淅沥沥的雨声中,依稀听到了车子驶来的声音,但雨声太大了,她也没听太清楚。
过了差不多三分钟,顾乔才看到了秦跃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。
秦跃没有马上进屋,而是抖了抖身上的水,在走廊上问了一句:“怎么不进去?”
顾乔一愣:“谁?”
走出来一看,才发现走廊上还站着两小家伙,衣服和头发都淋湿了,忍不住有些发抖。
比较矮的秦朝晖道:“哥哥说身上湿,不能进去把屋子弄脏。”
顾乔听到这话心里就是一酸,赶紧把两个小家伙拉了进来,一人倒了一杯水,是温热的,递过去:“朝阳、朝晖,你们认识我吗?”
秦朝阳点了点头:“婶婶,谢谢婶婶的热水。”
秦朝晖也仰起头,喊了一声“婶婶”。
顾乔笑着点点头,也来不及多说什么,赶紧看向秦跃:“我在锅里烧好了水,你提出来让他们先洗个澡吧。”
身上全湿了,不洗澡准会感冒。
秦跃提水的时候,秦朝阳就带着弟弟去把自己的衣服拿了出来,然后又跟着秦跃去了浴室,全程不说一句话,又乖又沉默。
顾乔轻轻叹了口气,走到厨房里,开始热粥了。
按照秦跃的说法,他们是从京市坐车回来的,奔波了这么久,肯定吃不下什么油腻的。
所以顾乔就事先煮了个小米粥,加上一碗蛋羹,又夹了一点之前腌好的酸萝卜出来,这些东西开胃也暖和,适合现在吃。
他们应该也都是饿了,虽然没什么胃口,但也端起碗吃了一些,确定两个孩子都吃饱了之后,顾乔才道:“我带你们去床上坐着吧?”
下了这么大的雨,气温下降了不少,加上他们刚刚淋了雨,还是坐在床上,用被子盖起来,出出汗,这样也不容易感冒一些。
秦朝阳却摇了摇头:“婶婶,我帮你洗碗吧,我洗碗洗的可好了。”
顾乔没想到他们这么懂事,笑着走过去牵起两个人的手,道:“今天太晚了,你们先好好休息,等养好了精神,才能帮婶婶做事啊。”
顾乔的手特别暖,看着自己的手被婶婶温柔的牵着,秦朝阳的眼底突然变得酸酸的。
顾乔没想让他们这会儿就睡觉,淋了雨之后还要喝一碗姜汤,等走到厨房的时候,发现秦跃已经在洗碗了。
“放着我来就可以了,你忙了这么久。”顾乔有些心疼,秦跃是真的瘦了不少,而且人也变得有些憔悴了。
秦跃:“媳妇这几天也辛苦了。”
他知道顾乔现在怀孕了本来就累,还要准备这么多东西,怎么可能不辛苦。
现在秦朝阳他们还没睡,顾乔也不敢问太多,只能低着头赶紧把姜汤给煮了。
这个煮起来倒是快,用红糖和生姜加水一起煮开了就行,顾乔叮嘱着秦跃喝了一大碗之后,才端着两小碗去了房间。
“来,把这个喝了,出出汗。”
秦朝阳一声不吭的全喝了,到时候秦朝晖喝了一小口之后,呼了一声:“婶婶,这个辣。”
秦朝晖虽然只比秦朝阳小两岁,但看起来却奶呼呼的,小脸皱成包子的样子令顾乔忍不住笑了:“喝了这个才不会生病,不然到时候就要喝药了。”
喝药!
秦朝晖大惊,赶紧咕噜噜的把姜汤喝了,虽然这个辣,但还是甜甜的,可药就要把人都给苦死啦。
两个小家伙都喝完了姜汤,又洗漱了之后,顾乔替他们掖了掖被子:“快睡吧。”
正准备关灯,突然看到秦朝阳的眼睛特别紧张的眨了眨,顾乔想了想,转而从书房里把台灯拿了过来,把亮度调低之后,这才关上灯。
秦朝阳原本以为屋子会黑漆漆的一片,有些忍不住害怕时,突然发现在桌角那里,还有一道柔和的灯光。
他有些意外:“婶婶?”
顾乔笑着道:“我想在这里看会书,不会打扰到你们睡觉吧?”
“不会。”秦朝阳连连摇头,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,这才缓缓的闭上了眼。
顾乔笑了笑,她也不是真的要看书,而是刚刚发现秦朝阳应该是怕黑,又不好意思说,所以才把台灯从书房里拿了过来。
秦朝阳不说,她也就不拆穿了,假借自己要看书的名头,小家伙心里也能安心一些。
过了差不多十分钟,床上的两兄弟呼吸已经变深了,顾乔这才轻手轻脚的走出去,防止秦朝阳半夜醒来,所以桌边的台灯还是亮着的。
秦跃这会儿才正在给自己上药,他的胳膊上被划了一道口子,不深,但现在天气热,需要及时进行消毒。
顾乔走过去,把药拿在手里:“我来。”
看着那伤口,顾乔心里钝钝的难受:“这是怎么弄的?”
“出任务的时候不小心刮伤的,没事。”秦跃道,出去出任务,这些都是正常现象。
“他们睡了吗?”
顾乔点点头:“已经睡了。”
秦跃这才把发生的事全都告诉了顾乔。
秦冲是在差不多半个多月之前,也就是秦跃出任务的那天牺牲的,这消息直接通知了在老家的秦老太太,但却没有告诉秦跃。
秦跃之所以知道,还是远在京城的苏首长把这件事告诉了他。
“舅舅?”顾乔疑惑了。
秦跃点头:“对。”
苏首长是偶然有一天回家的时候,看到廖振明手里牵着两个小男孩。
虽然苏家全家都看不上廖振明,但因为离得近,对于他们家的基本情况还是了解的。
廖振明新娶的老婆生的两个孩子,连婚都没结,怎么可能有这么小的小孩子?
因为廖振明和秦跃毕竟有血缘关系,苏首长就让人去打听了一下,这才知道那两个小孩是秦冲的孩子,而秦冲已经牺牲了,他的对象向玉秋在秦冲牺牲前就和他离婚了。
离婚之后,秦冲牺牲的抚恤金,向玉秋肯定是一分钱都拿不到的,但她知道,廖振明一直想养秦冲的两个孩子。
原因很简单,现在廖振明二老婆的两个孩子已经废了,廖振明想要为自己培养一个接班人,之前考虑的是秦跃,但秦跃连他的面都不肯见,这才把主意打到了秦朝阳两兄弟身上。
向玉秋就用孩子和廖振明换了一笔钱,然后自己一个人拿着钱走了。
苏首长知道廖振明打的什么算盘,也知道在这种环境中,秦朝阳两兄弟肯定没好日子过,所以连忙让人想办法,通知到了秦跃。
秦跃那会儿刚好任务结束,知道这件事后,也来不及和大家一起回来了,紧急请假去了京市,把秦朝阳他们带了回来。
也幸好出任务的地方离京市比较近,路上花的时间也比较短,不过这样一来,也只能到了路上才和顾乔说这件事了。
“向玉秋为什么会这样?”顾乔震惊道,她可是两个孩子的亲妈啊!
秦跃摇了摇头:“之前你问过我,为什么大哥寄东西回家都只会寄钱和票,就是因为向玉秋从来不会为他准备这些。”
向玉秋和秦冲之间的关系并不好,两人是经过组织上介绍认识的,但在结婚后,却发现性格不合,两人的感情也越来越冷淡,尤其是在秦朝晖出生之后,平日里基本连交谈都变少了。
在这种情况下,向玉秋连带着两个孩子都讨厌上了。
在回来的路上,秦跃也给秦老太太打了电话,说了这件事,秦老太太叹了口气:“当时我给向玉秋打电话了,让她把孩子带回来,我来带,她明明答应了的。”
得知秦冲牺牲后,秦老太太就大病了一场,她怕这件事会影响到秦跃,不肯让人告诉他,却又放心不下秦朝阳兄弟两。
就特意联系到了向玉秋,让她把孩子带回老家,怕向玉秋不同意,秦老太太还答应说可以把秦冲的抚恤金分一些给她。
但没想到向玉秋还是骗了秦老太太。
“可是,奶奶年纪大了,把朝阳他们送回去,可能照顾不过来。”顾乔道,更何况秦老太太还病了一场。
秦跃嗓音有些沙哑,这些天来回奔波,即便是铁人都有些扛不住了:“奶奶说,让大哥大嫂带。”
秦跃说的大哥大嫂,其实是堂哥堂嫂,因为秦跃母亲早逝,被秦老太太接回来之后,秦家的两个舅舅都对他们很好,和堂哥之间的关系也亲密。
“但堂哥家都有四个孩子了。”顾乔道。
现在人家里的孩子都多,这么多孩子,怎么照顾得到过来。
今天秦朝阳和秦朝晖小心翼翼的模样,一直令顾乔心疼不已,她道:“要不,就把朝阳和朝晖放我们这里吧?我们来照顾他们,好不好?”
顾乔也是被父母抛弃的孩子,她知道,对于一个才七八岁,已经开始懂事了的孩子来说,父亲去世,被母亲抛弃意味着什么。
如果这个时候,亲人还把他们当皮球一样踢来踢去,不管是再懂事的孩子,也会受不了的。
秦跃也想过把他们留下来,朝阳和朝晖是他的亲侄子,只有自己照顾他才能放下心来。
但他训练太忙了,顾乔又怀了孕,他不能这么主断的就替顾乔做决定:“媳妇,你的身体可以吗?”
“这有什么不可以的,朝阳朝晖都长大了,还那么乖那么懂事,等过段时间就能去学校了,我也不需要做什么,而且我身体没问题的,你不用担心。”顾乔道。
而且她是打心眼里喜欢这两个侄子,她也看得出来,对于秦跃来说,他们有多重要。
秦跃点点头:“好,那我明天打电话回去。”
他握着顾乔的手,声音有些沙哑:“谢谢媳妇。”
顾乔任由他牵着,“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也要照顾好自己。”顾乔知道秦跃和秦冲感情很好,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秦跃,可她知道,秦冲牺牲,秦跃虽然什么都没说,心里却是最难受的那一个。
可他也明白自己不能倒下,不仅仅是秦朝阳两兄弟,还有秦老太太,还有顾乔,他现在是所有人的支柱。
秦跃看着顾乔,良久,点了点头:“好。”
两人今天都太累了,也就没有注意到门外,有轻微的动静传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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鲫鱼肉鲜,红烧起来也很好吃,不过这样一来,鱼就需要提前腌制一会儿。
顾乔会杀鱼,动作还挺利落的,手起刀落,就把鱼的鳞片收拾的干干净净了,刚往上面撒上盐,就听到张爱梅在院子里喊她。
“师母,你怎么有空过来了?”顾乔刚想让她坐会儿,手里就被塞了不少东西。
“快看看,这老母鸡怎么样,养了快三年了,煲汤肯定好喝。”张爱梅指着手里的鸡道,“我本来还想着煲好了汤给你送过来的,但我手艺没你好,怕做出来你不喜欢,所以就直接拿过来了。”
说完,把老母鸡放在一边,拉着顾乔的手笑着道:“小乔啊,师母可真高兴。”
看张爱梅的样子,顾乔也不用问究竟发生什么了,有些不好意思的道:“秦跃还去叨扰您了?”
秦跃今天中午下训之后,没有急着回来,而是先去办公室,给秦老太太打了个电话,说了顾乔怀孕的事。
秦老太太家住的离村口办事处挺近的,听到秦跃打电话来了,还以为是什么要紧事,连忙迈着腿就赶过来了,气都还没顺呢,就听到了顾乔怀孕的消息。
顿时开心的不行:“真的吗?小乔真的怀孕了?”
“对,昨天检查出来的。”秦跃也笑着道。
“好好好。”秦老太太一叠声的说着好,从顾乔和秦跃结婚开始,她就担心两人感情不稳定,现在看来终于可以放心了,要是两人感情不好,那也不能这么快就有了孩子。
秦老太太欣喜的不行,但也没忘了叮嘱秦跃,一定要多做事,不能累着小乔,如果身体不好的话,连工作最好都先请个假再说。
“小乔太瘦了,怀孕肯定比较辛苦,你记得给小乔多买点好吃的,到时候奶奶也给你们寄点东西过去。”
这些都是秦老太太的心意,不让她做她反而更加不安心,所以秦跃一直没拒绝,笑着点头。
直到秦老太太突然压低声音又说了一句:“还有,你别莽莽撞撞的啊,要是伤到了小乔和孩子,我可饶不了你。”
秦跃开始还没明白过来这个“莽撞”指的是什么,听到后面才“轰”的一下,连耳根子都红了:“您就放心吧,我有那么不靠谱吗?”
秦老太太冷哼一声:“最好没有。”
紧接着就挂了电话,喜滋滋的给顾乔准备东西去了。
秦跃又给京市那边打了个电话,是正好回来拿东西的苏首长接的,听到秦跃说了这个消息后,他开始还没什么表现,只是叮嘱秦跃要照顾好小乔。
但等挂了电话之后,从来不注意外表的苏首长,破天荒的看了眼镜子。
警卫员有些疑惑:“首长,您这是?”
“小曹啊,你觉得我看起来老吗?”
警卫员小曹不知道怎么回答,想了想道:“不老,首长看上去年轻力壮!”
“也是,所以你肯定想不到,我就要当舅爷爷了。”苏首长笑着说道,就准备去告诉贺老太太这个消息。
他看起来面色如常,但飞快的脚步还是泄露了他此时有多开心。
而秦跃这边,通知完两边的亲人后,还特意去找了徐师长,告诉了他这个消息。
徐师长也和秦老太太一样,心中欣慰的不行:“好啊小秦,这下我终于能放心了!”
徐师长相当于看着秦跃成长的,从当年初出茅庐的小兵,到现在能独当一面的团长,他对秦跃能取得这样的成绩开心不已。
但唯一担心的,就是怕他受到廖振明的影响,以后会对结婚生子有阴影,这一辈子都只能孤身一人。
好在现在,不管是结婚还是孩子,都已经慢慢进入正轨了。
徐师长高兴啊,中午的时候,特意把秦跃留了下来,陪着自己喝了两杯酒。
又和张爱梅说了这事,让她去看看顾乔。
秦跃刚想说不用,张爱梅就手脚利落的把老母鸡给抓了,又拿了一些其他的东西,脚步飞快的出门了。
徐师长笑呵呵的:“圆圆去出节目了,咱们两就先吃着,不用等你师母了,她们肯定有很多话要说。”
徐圆圆是文工团的,每次都要跟着团里去出节目,一走就是十天半个月的,还有些日子才能回来。
秦跃点点头:“行。”
除了老母鸡以外,张爱梅还拿了不少红糖过来,和一盒药膏,全都给了顾乔,告诉她:“这药膏是专门治疗蚊虫咬的,圆圆上次去沪市给我带回来的,都是中药成分呢,你怀孕了也不怕。”
夏天本来就蚊子多,加上军区这里,又是山又是树的,到了晚上连门都不敢出,这盒药膏可就是及时雨了。
顾乔笑着道:“谢谢师母,不过这……”
顾乔还没开口,张爱梅就知道她想说什么了,连忙严肃道:“小乔你别跟我客气,你这是第一胎,一定要好好补身体的,这女人生孩子就是往鬼门关过一遭,什么客气的都比不上养好了身体才能让我安心。”
张爱梅知道顾乔懂事,但她是做长辈的,心里也是希望这些小辈越来越好的。
顾乔也就不在推辞了,点了点头,笑道:“师母,既然秦跃和老师一起去吃饭了,那你留下来跟我一起吃吧,尝尝我的手艺?”
“行。”正好张爱梅还有很多话要嘱咐顾乔的,就留了下来,帮着她做好饭,又吃完了才走。
临走之前还说了,让顾乔这两天可以先休息休息,之前为了放养的事累了那么久,在家休息两天再去上班。
“你听我的,虽然医生说没事,可你刚怀上,胎不稳,多休息才是要紧事。”临出门前,张爱梅还叮嘱道。
顾乔笑着点头:“好,我明白了,谢谢师母。”
既然张爱梅都这么说了,顾乔也去食堂请了个假,其实这两天食堂也没太多事需要忙,司务长很痛快的就答应了。
顾乔回去的路上,突然就想找杜嫂子,问问她什么时候去县里了。
现在真的怀了孕,顾乔也算是理解柳蓉蓉,为什么现在就开始想为孩子准备衣服了。
顾乔觉得自己现在虽然一个月多,就算是明年才生,那小孩长起来一天一个样,肯定要多准备点衣服才行呀。
结果刚走进杜嫂子家门呢,就碰到了韩杏花。
其实这小姑娘已经很久没出现在她面前了,之所以还记得,就是因为她和杨小蝶太像了,都白的惊人。
韩杏花是过来找她妈的,看见她就道:“阿姨,现在我不用你给钱我了,我妈会赚钱了。”
这话的意思顾乔虽然明白,但总感觉听起来挺奇怪的。
韩杏花又道:“阿姨,你怀孕了吧?”
顾乔点点头: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“我听三娃的妈说的,而且我可以猜到,你肯定希望肚子里的是弟弟不是妹妹,因为你更喜欢男孩。上次你就帮了大娃,但是不愿意帮我。”韩杏花说完,溜得一下就跑远了。
顾乔在原地简直有些无语了。
她不知道这小姑娘究竟怎么回事,而且给她的感觉,就和杨小蝶一样,总是奇奇怪怪的。
现在杨小蝶就在里面,顾乔也不能当着她的面多说什么,就和杜嫂子约好了找个时间去县城之后,转身就回去了。
秦跃今天回来的早,正在院子里劈柴。
干燥的木头在秦跃面前就跟豆腐块一样,一斧头下去立马就变成了两半,见顾乔回来了,他问道:“今天师母拿过来的那只鸡我给杀了?今晚炖鸡汤喝吧。”
顾乔点点头:“好啊。”
家里也挺久没吃过肉了,开开荤也好。
她见秦跃劈了那么多的柴,心里有些预感的问道:“秦跃,你要出任务了吗?”
每次出任务之前,秦跃都会把这些琐事做好,这样顾乔一个人在家,他也能放心一些。
“对,不过这次时间不长,我差不多半个月就能回来。”秦跃动作很快,这会儿已经把鸡拔干净毛放进砧板上了。
“媳妇,你一个人能行吗?”秦跃每次出任务之前都有些担心,这次也是一样的,有时候他甚至都想,如果顾乔没来随军就好了,这样也不会只要他出任务,家里就只剩下她一个人。
“当然行,别担心,只要你在外面平平安安的,我就什么事都没有了。”顾乔笑着道。
而且这次秦跃只去十多天,习惯了的顾乔感觉时间很快就过去了。
“行,那如果有什么事你就找嫂子或者小冯,我已经叮嘱过他了,让他每天多过来几遍。”
顾乔点点头:“知道啦,你就放心吧秦团长。”
虽然张爱梅说这老母鸡是个顾乔补身体的,但她打算做个鸡汤面,让秦跃也补一补。
鸡肉也不用剁块,直接放进锅里,加点白酒去腥后,放入葱、姜一起煮,然后用煤炉子上的小火慢炖着,等到火渐渐的下去之后,一揭开,里面就是金黄色的鸡汤了。
顾乔把上面浮沫撇干净,又加了点盐调味,试了试味道之后,就可以出锅了。
面条煮熟直接放进汤里,加上已经炖的软烂脱骨的鸡肉,一口下去,鲜香无比。
秦跃一口气吃了一大碗,顾乔也吃的有些撑,又不想出门,就在屋子里走了走当做散步了。
秦跃今天同样是晚上出发,因为任务地点有些远,现在出发的话,也要过两天才能到。
他先洗完了碗,又把家里的衣服都给洗了,陪着顾乔说了会话之后,就脚步匆忙的离开了。
顾乔站在门口目送着他,一直到那道高大的背影看不见了,才回房间休息。
虽然现在对秦跃出任务这件事已经很能接受了,但一个人躺在床上,顾乔还是挺想他的,抱着秦跃的枕头翻来覆去了好一会儿,顾乔才缓缓的睡过去。
第二天一早,柳蓉蓉就过来问顾乔要不要去摘点香菇。
这几天又开始下雨了,虽然时有时无的,不过山脚下那里的香菇应该也长出来了,顾乔点点头应了,戴着草帽,把小羊给牵着一起出来了。
柳蓉蓉乐道:“你怎么把它带过来了?”
“让它出来吃点东西呀。”之前都是顾乔从外面割草回来喂给小羊吃的,但现在小羊越长越大了,吃的比从前多了不少,顾乔就干脆牵着它出来吃东西了。
柳蓉蓉点点头,说起另外一件事:“你知道吗,昨天杜嫂子被老师叫过去谈话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顾乔疑惑了,“难道是大娃闯祸了?”
可是大娃最近不是变得特别乖了吗?
“不是,是二娃呢,现在大娃表现可好了,老师说考试说不定能前进不少名,就是二娃还是淘气,不愿意上课,把杜嫂子气得不行。”
顾乔:“这样也算是正常,二娃本来就不喜欢读书。”
“对的,就是不知道为啥他们老师突然管这么严了,之前大娃比二娃还过分,逃课的时候老师都不说的。”
柳蓉蓉不懂为什么,顾乔却能想到,应该是明天要恢复高考了,上面重视教育的事开始逐渐冒头了,所以现在老师也变得更加上心了。
从前那种全靠推荐上大学的情况下,老师们自己的饭碗都朝不保夕了,还拿来的精力去看管这些学生呢。
柳蓉蓉想着想着,又叹了口气:“幸好我孩子还没出生呢,不然担心孩子的读书问题,也要跟着愁死人了。”
顾乔想到后世那些为了孩子的学习,费尽心思的家长,也松了口气:“对,咱们这为了孩子的成绩操上心,至少还要等好几年呢。”
但顾乔却想不到,她在说完这话后还没过几天,就已经需要面对这种情况了。
起因是那天一早,顾乔算好日子知道秦跃今天会回来后,就打算去食堂看看有没有多余的海鲜,做个鱼吃。
刚出门呢,就看到吴团长正朝着这边走来,顾乔一愣:“吴团长,你啥时候回来的?”
吴团长笑了笑道:“昨天晚上回来的,刚刚去师长那提交完报告。”
“那秦跃呢?”顾乔记得秦跃是和吴团长一起去出任务的呀,难道吴团长回来了他还没回来?
吴团长道:“老秦没和你说吗,他好像去京市那边有事去了,走的特别急,还是提前走的呢。”
京市?
顾乔刚想接着问,就看见小冯朝这边跑过来:“嫂子,你现在有时间不,团长打电话来了,在办公室里。”
顾乔赶紧就跟着他过去了,一过去拿起电话,听到那边秦跃的声音,她才松了口气。
“媳妇,我现在在火车站,信号可能不太好,你先听我说。”秦跃的声音有些掩饰不住的疲惫与沙哑,顾乔的心立马就揪起来了,这肯定是发生什么事了,从前出任务一去半个月他的状态都不会这样。
顾乔拽紧话筒:“好,你说。”
“大哥牺牲了,是半个月之前的事,朝阳他妈直接把他们兄弟两带到了京市,准备丢给廖振明,她已经和大哥离婚了,出了京市后就和别人走了。”
秦跃顿了顿,才继续道:“我现在把朝阳他们接过来了,差不多明天晚上能回军区,媳妇你把床收拾出来,家里添点粮食,剩下的,等我回来再告诉你。”
秦跃说出的话信息量太大,顾乔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,但她能感受到,秦跃现在心情特别不好,所以不会再傻乎乎的接着追问。
只是点了点头:“好,你放心,我会安排好的。”
“秦跃,你和朝阳朝晖一定要注意安全,我等你们回来。”顾乔有些不放心,又叮嘱了一句。
秦跃:“好。”
说完,就挂断了电话。
“嫂子,团长没说什么吧?”小冯发现顾乔的情绪特别不对劲,连忙喊了好几省。
顾乔回过神来:“没事,小冯,你这会儿有空吗,可以送我去一趟县城吗?”
虽然秦跃说他们明天晚上才回来,但这些东西今天肯定要准备好的,顾乔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,但无论如何,对于秦朝阳两兄弟而言,失去父亲,都是巨大的悲伤。
她唯一能做的,就是做点好吃的让他们心情稍微好一点。
现在天气热,到了中午供销社人比较少,顾乔也就没有排队,拿出钱和票,买了不少的米和面,遗憾的是,没有肉卖了。
顾乔看了看,发现连骨头都没有一根了,看来上次售货员说的,省城那边猪生病的事还是影响比较大了。
“同志,有桶盆、毛巾这些吗?”顾乔问道。
这些他们家有,但只有她和秦跃的,现在秦朝阳两兄弟的自然也要备上。
“有的。”
顾乔在供销社待了许久,买了很多东西才出来,也幸好今天和小冯一起,不然这么多东西铁定拿不回去。
刚把东西递给小冯呢,就有个老乡打扮的人过来了,压低声音问顾乔:“同志,你是想买肉吗?”
顾乔点点头:“怎么了?”
那人道:“我家养了一头牛,前些日子摔了一跤死了,分了一些给队里,但还剩下不少,家里也吃不完,你如果要的话,我带你去拿一点?”
这人也是看到顾乔一直在卖肉的铺子前转了两圈,才特意过来问的。
其实牛肉大家虽然吃得少,但味道比猪肉还要好吃一些,只不过现在天气越来越热了,要是不快点卖掉,只能浪费了。
“行。”听到有牛肉,顾乔当然就要了。
这年头的牛肉可不好得,而且秦朝阳他们从西北那边回来,也习惯了吃牛肉,所以顾乔直接买了两斤,放在筐子里拧了回去。
这一趟去买的东西总体不少,除了一些日用品之外,顾乔还扯了两块布。
她不知道秦跃有没有把秦朝阳兄弟两的衣服带过来,不过按理说这边和西北的天气差别比较大,所以还是买点布备着,万一没有衣服穿现做也行。
买回来的牛肉不能隔夜,不然就要坏了。
顾乔一回来,就先割了一半,洗干净后放在锅子里,用豆瓣酱、辣椒油炒,等到出了出了香味之后,再放入冰糖炒出颜色好看的焦糖色,紧接着就可以放入水和各种卤料炖煮了。
顾乔打算用这个做个卤牛肉吃。
卤牛肉经过腌制之后含盐量较高,放上两三天都没什么问题,而且不管是炒还是做成牛肉面都行。
至于剩下的一点牛肉,则是切成了薄片,把事先调好的酱汁刷在牛肉片的两边,酱汁里是放了蜂蜜的,一刷上去,一股香甜的气息就冒出来了。
顾乔又在上面撒上了少许白芝麻后,就把牛肉往已经烧好火的窑炉里一放,打算烤个牛肉脯吃。
既然生好了火,顾乔也没有浪费,放入牛肉的同时,把事先准备好的红薯块和土豆块也拿了出来,都是已经刷好了油和蜂蜜的。
顾乔之前试过一点,这种考出来的红薯干和土豆干味道特别不错,尤其是土豆干,吃起来和薯条差不多的,特别适合用来当零嘴。
等把东西都放好了之后,顾乔也就没一直盯着了,毕竟窑炉是用里面的余温把东西烤熟的,等到了时间直接过来拿就可以了。
趁着这功夫,顾乔又去把客房的两床被子收拾了出来。
上次贺老太太和苏城来的时候盖过了,天气好的时候,顾乔也拿出来晒过,因此这被子还是暖呼呼的,直接装进被套里,就可以盖了。
毕竟都是小孩子,又是刚到一个新地方,顾乔也就只开了一张床,他们兄弟两睡在一起肯定更有安全感一些。
家里是第一次来孩子,顾乔也不知道到底要准备些什么才好,就这样东忙忙、西转转的,一眨眼就到了第二天下午。
杜嫂子在院子外喊她:“小乔,不说要去打豆腐的吗?还去不去?”
上次顾乔说豆腐味道不错之后,杜嫂子昨天就来叫她了,让她先把黄豆泡好,今天食堂那边正好可以打豆腐。
“去。”顾乔点点头,提着半桶泡好的黄豆走了出来。
她抬头看了眼天色:“好像快下雨了。”
杜嫂子点点头:“今天应该是有雨下的,说不定还挺大的,咱们要快去快回了。”
顾乔有些担心,今天晚上秦跃他们就要回来了,这要是下了大雨,会不会有点不安全。
想起这件事,顾乔就和杜嫂子说:“嫂子,今天我侄儿会过来,两个小男孩,你能不能叫着大娃平时没事的时候喊他们一起玩?”
秦朝阳和大娃年纪差不多,秦朝晖则是和二娃一样,年纪相差不大,自然也能玩到一块去。而且顾乔知道,小孩子到了新的环境里,玩伴是最重要的。
交了朋友,在他们心里才能接纳下来这个地方。
而且秦冲刚去世不久,多和伙伴们出去玩玩走走,对心情也好一些。
杜嫂子当然没什么不答应的,立马点头:“那感情好,你别担心,回头我就跟大娃说。”
“谢谢嫂子了。”
顾乔和杜嫂子打了点豆腐,又要了点豆腐皮之后,就回去了。
事与愿违这件事,不管在哪里都是一样的,顾乔越不希望下雨,等到傍晚那会儿,雨还是噼里啪啦的下了下来,而且还不小。
顾乔冒着雨把羊牵到走廊上之后,发现这雨可能一时半会的停不了,虽然不知道秦跃他们具体几点回来,但她还是去厨房把热水烧上了。
这样他们一回来,就能洗个热水澡了。
暖水瓶里是一直装着热水的,洗澡的人多,就只能用大锅烧,然后往灶里放上不多不少的柴火,保证火一直烧着,水就不会冷下来了。
顾乔就这样在客厅里坐一会儿,等他们回来,又时不时的进去厨房看看火。
终于,到了快八点钟的时候,顾乔才从淅淅沥沥的雨声中,依稀听到了车子驶来的声音,但雨声太大了,她也没听太清楚。
过了差不多三分钟,顾乔才看到了秦跃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。
秦跃没有马上进屋,而是抖了抖身上的水,在走廊上问了一句:“怎么不进去?”
顾乔一愣:“谁?”
走出来一看,才发现走廊上还站着两小家伙,衣服和头发都淋湿了,忍不住有些发抖。
比较矮的秦朝晖道:“哥哥说身上湿,不能进去把屋子弄脏。”
顾乔听到这话心里就是一酸,赶紧把两个小家伙拉了进来,一人倒了一杯水,是温热的,递过去:“朝阳、朝晖,你们认识我吗?”
秦朝阳点了点头:“婶婶,谢谢婶婶的热水。”
秦朝晖也仰起头,喊了一声“婶婶”。
顾乔笑着点点头,也来不及多说什么,赶紧看向秦跃:“我在锅里烧好了水,你提出来让他们先洗个澡吧。”
身上全湿了,不洗澡准会感冒。
秦跃提水的时候,秦朝阳就带着弟弟去把自己的衣服拿了出来,然后又跟着秦跃去了浴室,全程不说一句话,又乖又沉默。
顾乔轻轻叹了口气,走到厨房里,开始热粥了。
按照秦跃的说法,他们是从京市坐车回来的,奔波了这么久,肯定吃不下什么油腻的。
所以顾乔就事先煮了个小米粥,加上一碗蛋羹,又夹了一点之前腌好的酸萝卜出来,这些东西开胃也暖和,适合现在吃。
他们应该也都是饿了,虽然没什么胃口,但也端起碗吃了一些,确定两个孩子都吃饱了之后,顾乔才道:“我带你们去床上坐着吧?”
下了这么大的雨,气温下降了不少,加上他们刚刚淋了雨,还是坐在床上,用被子盖起来,出出汗,这样也不容易感冒一些。
秦朝阳却摇了摇头:“婶婶,我帮你洗碗吧,我洗碗洗的可好了。”
顾乔没想到他们这么懂事,笑着走过去牵起两个人的手,道:“今天太晚了,你们先好好休息,等养好了精神,才能帮婶婶做事啊。”
顾乔的手特别暖,看着自己的手被婶婶温柔的牵着,秦朝阳的眼底突然变得酸酸的。
顾乔没想让他们这会儿就睡觉,淋了雨之后还要喝一碗姜汤,等走到厨房的时候,发现秦跃已经在洗碗了。
“放着我来就可以了,你忙了这么久。”顾乔有些心疼,秦跃是真的瘦了不少,而且人也变得有些憔悴了。
秦跃:“媳妇这几天也辛苦了。”
他知道顾乔现在怀孕了本来就累,还要准备这么多东西,怎么可能不辛苦。
现在秦朝阳他们还没睡,顾乔也不敢问太多,只能低着头赶紧把姜汤给煮了。
这个煮起来倒是快,用红糖和生姜加水一起煮开了就行,顾乔叮嘱着秦跃喝了一大碗之后,才端着两小碗去了房间。
“来,把这个喝了,出出汗。”
秦朝阳一声不吭的全喝了,到时候秦朝晖喝了一小口之后,呼了一声:“婶婶,这个辣。”
秦朝晖虽然只比秦朝阳小两岁,但看起来却奶呼呼的,小脸皱成包子的样子令顾乔忍不住笑了:“喝了这个才不会生病,不然到时候就要喝药了。”
喝药!
秦朝晖大惊,赶紧咕噜噜的把姜汤喝了,虽然这个辣,但还是甜甜的,可药就要把人都给苦死啦。
两个小家伙都喝完了姜汤,又洗漱了之后,顾乔替他们掖了掖被子:“快睡吧。”
正准备关灯,突然看到秦朝阳的眼睛特别紧张的眨了眨,顾乔想了想,转而从书房里把台灯拿了过来,把亮度调低之后,这才关上灯。
秦朝阳原本以为屋子会黑漆漆的一片,有些忍不住害怕时,突然发现在桌角那里,还有一道柔和的灯光。
他有些意外:“婶婶?”
顾乔笑着道:“我想在这里看会书,不会打扰到你们睡觉吧?”
“不会。”秦朝阳连连摇头,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,这才缓缓的闭上了眼。
顾乔笑了笑,她也不是真的要看书,而是刚刚发现秦朝阳应该是怕黑,又不好意思说,所以才把台灯从书房里拿了过来。
秦朝阳不说,她也就不拆穿了,假借自己要看书的名头,小家伙心里也能安心一些。
过了差不多十分钟,床上的两兄弟呼吸已经变深了,顾乔这才轻手轻脚的走出去,防止秦朝阳半夜醒来,所以桌边的台灯还是亮着的。
秦跃这会儿才正在给自己上药,他的胳膊上被划了一道口子,不深,但现在天气热,需要及时进行消毒。
顾乔走过去,把药拿在手里:“我来。”
看着那伤口,顾乔心里钝钝的难受:“这是怎么弄的?”
“出任务的时候不小心刮伤的,没事。”秦跃道,出去出任务,这些都是正常现象。
“他们睡了吗?”
顾乔点点头:“已经睡了。”
秦跃这才把发生的事全都告诉了顾乔。
秦冲是在差不多半个多月之前,也就是秦跃出任务的那天牺牲的,这消息直接通知了在老家的秦老太太,但却没有告诉秦跃。
秦跃之所以知道,还是远在京城的苏首长把这件事告诉了他。
“舅舅?”顾乔疑惑了。
秦跃点头:“对。”
苏首长是偶然有一天回家的时候,看到廖振明手里牵着两个小男孩。
虽然苏家全家都看不上廖振明,但因为离得近,对于他们家的基本情况还是了解的。
廖振明新娶的老婆生的两个孩子,连婚都没结,怎么可能有这么小的小孩子?
因为廖振明和秦跃毕竟有血缘关系,苏首长就让人去打听了一下,这才知道那两个小孩是秦冲的孩子,而秦冲已经牺牲了,他的对象向玉秋在秦冲牺牲前就和他离婚了。
离婚之后,秦冲牺牲的抚恤金,向玉秋肯定是一分钱都拿不到的,但她知道,廖振明一直想养秦冲的两个孩子。
原因很简单,现在廖振明二老婆的两个孩子已经废了,廖振明想要为自己培养一个接班人,之前考虑的是秦跃,但秦跃连他的面都不肯见,这才把主意打到了秦朝阳两兄弟身上。
向玉秋就用孩子和廖振明换了一笔钱,然后自己一个人拿着钱走了。
苏首长知道廖振明打的什么算盘,也知道在这种环境中,秦朝阳两兄弟肯定没好日子过,所以连忙让人想办法,通知到了秦跃。
秦跃那会儿刚好任务结束,知道这件事后,也来不及和大家一起回来了,紧急请假去了京市,把秦朝阳他们带了回来。
也幸好出任务的地方离京市比较近,路上花的时间也比较短,不过这样一来,也只能到了路上才和顾乔说这件事了。
“向玉秋为什么会这样?”顾乔震惊道,她可是两个孩子的亲妈啊!
秦跃摇了摇头:“之前你问过我,为什么大哥寄东西回家都只会寄钱和票,就是因为向玉秋从来不会为他准备这些。”
向玉秋和秦冲之间的关系并不好,两人是经过组织上介绍认识的,但在结婚后,却发现性格不合,两人的感情也越来越冷淡,尤其是在秦朝晖出生之后,平日里基本连交谈都变少了。
在这种情况下,向玉秋连带着两个孩子都讨厌上了。
在回来的路上,秦跃也给秦老太太打了电话,说了这件事,秦老太太叹了口气:“当时我给向玉秋打电话了,让她把孩子带回来,我来带,她明明答应了的。”
得知秦冲牺牲后,秦老太太就大病了一场,她怕这件事会影响到秦跃,不肯让人告诉他,却又放心不下秦朝阳兄弟两。
就特意联系到了向玉秋,让她把孩子带回老家,怕向玉秋不同意,秦老太太还答应说可以把秦冲的抚恤金分一些给她。
但没想到向玉秋还是骗了秦老太太。
“可是,奶奶年纪大了,把朝阳他们送回去,可能照顾不过来。”顾乔道,更何况秦老太太还病了一场。
秦跃嗓音有些沙哑,这些天来回奔波,即便是铁人都有些扛不住了:“奶奶说,让大哥大嫂带。”
秦跃说的大哥大嫂,其实是堂哥堂嫂,因为秦跃母亲早逝,被秦老太太接回来之后,秦家的两个舅舅都对他们很好,和堂哥之间的关系也亲密。
“但堂哥家都有四个孩子了。”顾乔道。
现在人家里的孩子都多,这么多孩子,怎么照顾得到过来。
今天秦朝阳和秦朝晖小心翼翼的模样,一直令顾乔心疼不已,她道:“要不,就把朝阳和朝晖放我们这里吧?我们来照顾他们,好不好?”
顾乔也是被父母抛弃的孩子,她知道,对于一个才七八岁,已经开始懂事了的孩子来说,父亲去世,被母亲抛弃意味着什么。
如果这个时候,亲人还把他们当皮球一样踢来踢去,不管是再懂事的孩子,也会受不了的。
秦跃也想过把他们留下来,朝阳和朝晖是他的亲侄子,只有自己照顾他才能放下心来。
但他训练太忙了,顾乔又怀了孕,他不能这么主断的就替顾乔做决定:“媳妇,你的身体可以吗?”
“这有什么不可以的,朝阳朝晖都长大了,还那么乖那么懂事,等过段时间就能去学校了,我也不需要做什么,而且我身体没问题的,你不用担心。”顾乔道。
而且她是打心眼里喜欢这两个侄子,她也看得出来,对于秦跃来说,他们有多重要。
秦跃点点头:“好,那我明天打电话回去。”
他握着顾乔的手,声音有些沙哑:“谢谢媳妇。”
顾乔任由他牵着,“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也要照顾好自己。”顾乔知道秦跃和秦冲感情很好,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秦跃,可她知道,秦冲牺牲,秦跃虽然什么都没说,心里却是最难受的那一个。
可他也明白自己不能倒下,不仅仅是秦朝阳两兄弟,还有秦老太太,还有顾乔,他现在是所有人的支柱。
秦跃看着顾乔,良久,点了点头:“好。”
两人今天都太累了,也就没有注意到门外,有轻微的动静传过。
作者有话要说:今天给宝宝们发红包啦,大家记得留言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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