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3.预备少年班
寒假到来的时候,我和爸爸也乘上了离开县城的客车。
爸爸把我送到省师范门口“省师范预备少年班”的报到处,看都没看那条条框框,签了字之后就准备跟老同学勾肩搭背出去high了。
我赶紧抓住他的衣角:“粑粑,你就把我丢在这里,你安心吗?”
“有什么不安心的?”我爸指了指对面书店一条街中、唯一蓝色的大招牌——“公安局”,给我个“你就安心吧”的眼神说,“有事找警察叔叔哈~”
所有小孩都是爹&妈&爷爷奶奶&外公外婆的三层结构,我连地基都要跑路了!
桥,,桥豆马爹,,,尔康手,,
爸爸远远的给了我一个浑身充满“出去浪”气息的背影。
小身影很容易淹没在人群中,我从头到尾紧紧抓住了登记年轻女老师的裙角。
这位老师穿着熨得板板直直的职业套装,外面披着厚厚的皮草,扣子系的一丝不苟,头发高高盘起,搭配着黑框眼镜。明明是年轻的女孩子,平白套了一身老气,五官却很精致,显出禁欲的美感。
我一双小汗手抓皱了她的高级套裙,她低头,我努力用楚楚可怜的眼神看着她,她虽然皱了皱眉,但也没说出拒绝的话。
后来这个老师带队,领大家去宿舍。后面的家长和小朋友实在是太多了,挤得我在人群中摇摇晃晃,她索性把我抱起来。
老师的皮草毛毛的痒痒的,“啊,啊嚏——”
草泥马!这雪白雪白的皮草上挂了好几丝我的唾液,当惯了穷鬼也知道这年头皮草灰常贵啊妈妈!咱家付得起干洗费吗!!
看到老师面无表情地看着我,我尽量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,看着这个老师白皙的脸,我还是小孩纸,不会被打屁股吧,,既然是小孩子,赶紧地利用优势!是哭是闹还是打滚?
然后我毫不犹豫地凑上嘟起来的嘴巴“吧唧——”狠狠亲了下女老师的脸,好嫩!仅次于陈小玉啊!在心里给痴汉的自己扇了一耳光,清醒点!你喜欢的是男孩子!然后扭曲成一个可怜巴巴的眼神,“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酝酿出眼泪,且抽动眼角不让它滴下去,营造出将掉未掉的视觉效果。
……
女老师呆滞了一下,伸手安抚地摸了下我的头毛,似乎觉得手感不错,又摸了一下。
我心里松了一口气,不是我吹,我的头毛拥有神奇的效果,大概是真的很好摸。每次我做错事,我妈摸完我的头毛,心气就顺了;每次和陈小玉吵架,明明是我无理取闹,陈小玉气的转身就要走,我硬把他的手放到我头上,他就不生气了……
果然没叫我赔~
因为年纪小,我们的住处是底层,男生一楼,女生二楼。
我被分到了202室,推开门,两个上下铺在门两侧,靠窗是四张书桌,普通大学宿舍的样子。
第一个室友个子是我们中最大的,她熟门熟路地把自己的东西放在了靠门的下铺。然后一个“三层结构”的穿着蛋糕裙的小女孩憋了憋嘴,在爹妈爷奶的簇拥下,一脸嫌弃地选了靠门的上铺。最后一个室友是个长得黄黄的、头发有点脏,质朴的样子,她的看起来倒是很精明的妈妈,抢似的一屁股坐在背门的下铺。
……老师还没说分配啥的,这是弄啥呢。
果然看到面瘫女老师隐约有些不爽的情绪,我伸手抓了抓她的手,她看向我,我毫不在意地笑了笑,她不自觉想回个笑,然而面瘫这一属性控制了她的表情。
我默默爬到门背后的上铺,把折在床脚的铺盖铺开,就是手脚小了一些,有点伸张不开,一不小心把自己埋在了被子堆里。
“……现在进入封闭式训练,家长请直接下楼。”喂面瘫老师君,你声音里抖动的笑意能藏一藏吗……
然后我看到家长们十八相送地千叮咛万嘱咐,然而还是离开了。
我整理好铺盖,把自己带的插线板拉到夹在床头的小台灯,把几坨《九宫格·变态版》《果壳中的宇宙》《原来数学这么有趣》等书摞在床头。没办法,等触屏手机普及还需要20年,给手机惯的,睡前看点东西玩点游戏才睡得着……
第二天上课,是一位长相很凶神恶煞的叶老师,看得出来年轻的时候还是清秀过的,但和大多数生活过的很不开心的人一样,嘴角习惯性下撇,眉间有一道深深的皱纹,可见不是常常皱眉就是常常用手揉捏眉间。
同寝室的蛋糕裙女孩叫甜甜,和脸黄黄的女孩叫九妹,她们俩嘀嘀咕咕的说起来“这个叶老师是咱们少年班的头头。”“真的啊?”“当然,我爸前几天请他吃饭,他都没来,真是给脸不要脸!”“……”“……”
她俩都这么闹腾了,更别提这么多人一起制造的噪音了。
我拍拍她俩竖起食指,小小声说:“嘘——上课铃响过了啦。”
甜甜不甚在意地说:“没事啦,大家都在聊天,总不会罚全班人。”
我想想也是,就不劝了。
我们宿舍年纪最大的何蔓也不说话,冷冷地看着,嘴角还有一丝嘲讽。认真一看,我们这一班大概40人,中间有几个和何蔓一样淡定的有好几个,看来是参加了好几届的。似乎都早有所料的一声不吭,一副看热闹的样子。
“全体起立。”叶老师冷着声音说道。
大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,全体都站了起来,心里都有点犯怂,咋啦咋啦?
叶老师背过身,示意左右“第一排,从左往右数,第三个;第二排,第二个;第四排,第三第四个……还有第七排最右边一个”
我听到里面有叫到何蔓和我。
“以上同学,到讲台上领取教材。”叶老师说。
“老师,那我们呢?”甜甜不服气地说道。
“今天就站着,明天没纪律,明天也没教材。哪一天上课不说话了,上课就有教材了。还有,”叶老师把其中一本教材扔进了垃圾桶。“你的教材没有了。”
“凭,凭什么啊?”大概从小到大都是天之骄女,小甜甜的声音中都带了哭腔。
“被惩罚,不先反思自己,没有教育的必要。”
“你……呜呜……你……妈妈……妈……”甜甜捂着眼睛就哭了出来。
“呲。”何蔓面露不屑地嘲讽了一声。
叶老师闻声一敛眉说,“你很得意?是吗?”
何蔓马上惶恐地低下头。
“你不过是事先知道答案,不告诉别人。别人是考试不及格,你作弊得了分就高人一等了?”
“老、老师对不起。”
“没必要。看你的个头六年级了吧?你叫什么名字?去年有来是吗?”
何蔓有些惊喜,小心翼翼地抬头问:“老师你还记得我?”
叶老师冷漠地说:“不记得,都六年级了还在预备班,根本没有记住的必要。”
省师范最有名的少年班,都是从全省各地网罗的天才。当然是需要筛选的,这就是预备少年班存在的意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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爸爸把我送到省师范门口“省师范预备少年班”的报到处,看都没看那条条框框,签了字之后就准备跟老同学勾肩搭背出去high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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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有什么不安心的?”我爸指了指对面书店一条街中、唯一蓝色的大招牌——“公安局”,给我个“你就安心吧”的眼神说,“有事找警察叔叔哈~”
所有小孩都是爹&妈&爷爷奶奶&外公外婆的三层结构,我连地基都要跑路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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爸爸远远的给了我一个浑身充满“出去浪”气息的背影。
小身影很容易淹没在人群中,我从头到尾紧紧抓住了登记年轻女老师的裙角。
这位老师穿着熨得板板直直的职业套装,外面披着厚厚的皮草,扣子系的一丝不苟,头发高高盘起,搭配着黑框眼镜。明明是年轻的女孩子,平白套了一身老气,五官却很精致,显出禁欲的美感。
我一双小汗手抓皱了她的高级套裙,她低头,我努力用楚楚可怜的眼神看着她,她虽然皱了皱眉,但也没说出拒绝的话。
后来这个老师带队,领大家去宿舍。后面的家长和小朋友实在是太多了,挤得我在人群中摇摇晃晃,她索性把我抱起来。
老师的皮草毛毛的痒痒的,“啊,啊嚏——”
草泥马!这雪白雪白的皮草上挂了好几丝我的唾液,当惯了穷鬼也知道这年头皮草灰常贵啊妈妈!咱家付得起干洗费吗!!
看到老师面无表情地看着我,我尽量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,看着这个老师白皙的脸,我还是小孩纸,不会被打屁股吧,,既然是小孩子,赶紧地利用优势!是哭是闹还是打滚?
然后我毫不犹豫地凑上嘟起来的嘴巴“吧唧——”狠狠亲了下女老师的脸,好嫩!仅次于陈小玉啊!在心里给痴汉的自己扇了一耳光,清醒点!你喜欢的是男孩子!然后扭曲成一个可怜巴巴的眼神,“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酝酿出眼泪,且抽动眼角不让它滴下去,营造出将掉未掉的视觉效果。
……
女老师呆滞了一下,伸手安抚地摸了下我的头毛,似乎觉得手感不错,又摸了一下。
我心里松了一口气,不是我吹,我的头毛拥有神奇的效果,大概是真的很好摸。每次我做错事,我妈摸完我的头毛,心气就顺了;每次和陈小玉吵架,明明是我无理取闹,陈小玉气的转身就要走,我硬把他的手放到我头上,他就不生气了……
果然没叫我赔~
因为年纪小,我们的住处是底层,男生一楼,女生二楼。
我被分到了202室,推开门,两个上下铺在门两侧,靠窗是四张书桌,普通大学宿舍的样子。
第一个室友个子是我们中最大的,她熟门熟路地把自己的东西放在了靠门的下铺。然后一个“三层结构”的穿着蛋糕裙的小女孩憋了憋嘴,在爹妈爷奶的簇拥下,一脸嫌弃地选了靠门的上铺。最后一个室友是个长得黄黄的、头发有点脏,质朴的样子,她的看起来倒是很精明的妈妈,抢似的一屁股坐在背门的下铺。
……老师还没说分配啥的,这是弄啥呢。
果然看到面瘫女老师隐约有些不爽的情绪,我伸手抓了抓她的手,她看向我,我毫不在意地笑了笑,她不自觉想回个笑,然而面瘫这一属性控制了她的表情。
我默默爬到门背后的上铺,把折在床脚的铺盖铺开,就是手脚小了一些,有点伸张不开,一不小心把自己埋在了被子堆里。
“……现在进入封闭式训练,家长请直接下楼。”喂面瘫老师君,你声音里抖动的笑意能藏一藏吗……
然后我看到家长们十八相送地千叮咛万嘱咐,然而还是离开了。
我整理好铺盖,把自己带的插线板拉到夹在床头的小台灯,把几坨《九宫格·变态版》《果壳中的宇宙》《原来数学这么有趣》等书摞在床头。没办法,等触屏手机普及还需要20年,给手机惯的,睡前看点东西玩点游戏才睡得着……
第二天上课,是一位长相很凶神恶煞的叶老师,看得出来年轻的时候还是清秀过的,但和大多数生活过的很不开心的人一样,嘴角习惯性下撇,眉间有一道深深的皱纹,可见不是常常皱眉就是常常用手揉捏眉间。
同寝室的蛋糕裙女孩叫甜甜,和脸黄黄的女孩叫九妹,她们俩嘀嘀咕咕的说起来“这个叶老师是咱们少年班的头头。”“真的啊?”“当然,我爸前几天请他吃饭,他都没来,真是给脸不要脸!”“……”“……”
她俩都这么闹腾了,更别提这么多人一起制造的噪音了。
我拍拍她俩竖起食指,小小声说:“嘘——上课铃响过了啦。”
甜甜不甚在意地说:“没事啦,大家都在聊天,总不会罚全班人。”
我想想也是,就不劝了。
我们宿舍年纪最大的何蔓也不说话,冷冷地看着,嘴角还有一丝嘲讽。认真一看,我们这一班大概40人,中间有几个和何蔓一样淡定的有好几个,看来是参加了好几届的。似乎都早有所料的一声不吭,一副看热闹的样子。
“全体起立。”叶老师冷着声音说道。
大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,全体都站了起来,心里都有点犯怂,咋啦咋啦?
叶老师背过身,示意左右“第一排,从左往右数,第三个;第二排,第二个;第四排,第三第四个……还有第七排最右边一个”
我听到里面有叫到何蔓和我。
“以上同学,到讲台上领取教材。”叶老师说。
“老师,那我们呢?”甜甜不服气地说道。
“今天就站着,明天没纪律,明天也没教材。哪一天上课不说话了,上课就有教材了。还有,”叶老师把其中一本教材扔进了垃圾桶。“你的教材没有了。”
“凭,凭什么啊?”大概从小到大都是天之骄女,小甜甜的声音中都带了哭腔。
“被惩罚,不先反思自己,没有教育的必要。”
“你……呜呜……你……妈妈……妈……”甜甜捂着眼睛就哭了出来。
“呲。”何蔓面露不屑地嘲讽了一声。
叶老师闻声一敛眉说,“你很得意?是吗?”
何蔓马上惶恐地低下头。
“你不过是事先知道答案,不告诉别人。别人是考试不及格,你作弊得了分就高人一等了?”
“老、老师对不起。”
“没必要。看你的个头六年级了吧?你叫什么名字?去年有来是吗?”
何蔓有些惊喜,小心翼翼地抬头问:“老师你还记得我?”
叶老师冷漠地说:“不记得,都六年级了还在预备班,根本没有记住的必要。”
省师范最有名的少年班,都是从全省各地网罗的天才。当然是需要筛选的,这就是预备少年班存在的意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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