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 无辜
神之岛公园一处隐秘的海滨,二十多个分别坐在八辆大商务车上抽烟。
此时是凌晨,公园根本就没有其他人,这群人等在这里很明显不是来逛公园的。
没多久,两艘快艇从远海进来,直奔这片海滨。
“来了!都别他妈抽了!”一个身高两米的壮汉操着一口东北话咋呼道。
这群人立刻熄灭香烟,围到海滨等着。
没多久快艇停靠在岸边,各载着两口大箱子,外面还包着防水膜。
“都别愣着啦!下来搭把手!”两米壮汉招呼一声,直接翻过栏杆,跳到了一艘快艇上。
“铁山兄弟,听说你们最近混得惨啊!”说话的正是巴飞,大船明显去附近的码头走正规程序了,这两艘快艇是他秘密带着枪械送到这里的,就在他身后,还坐着一身黑衣的蓝坎。
“飞哥,甭扯犊子了,兄弟们急用这批军火,代我谢谢六爷了。”名叫铁山的壮汉一边感激,一边徒手暴起个大箱子,让上面其他人放钩子下来拴住。
巴飞虎子等人从下面往上推,不一会两口大箱子就被上面的人给吊走。
“行了!飞哥,现在不太平,你处理好你的事情,要是来找我们,除了新地中华街,哪也别去!”铁山说完,攀着绳子就要上去。
巴飞立刻拦住他说道:“兄弟还有个事儿,这位是搭我们船到长崎的,跟你们一起走,可得照顾着。”说这,巴飞一指在一旁沉默不语的蓝坎。
“嗯?”铁山打量着蓝坎,却看不出什么,黑灯瞎火的,还穿一身黑,脸都不露。
“行,搭你们船的,我信得过,走吧!哥们!”铁山递给蓝坎一根吊绳,然后自己先往上爬,上面的人还帮忙拽,很快就干净利索地到了岸上。
蓝坎也有样学样,借着上面的力,爬到了公园里。
“铁山兄弟,我就先走了!处理完事情就去找你喝酒!李先生!有事联系!”说完,巴飞和虎子驾着快艇离去。
一群人在公园里护着两口大箱子分别往车上运,正搬着呢,蓝坎察觉到不对劲,对着铁山说道。
“你们来了多少人?”
铁山应付地说道:“都在这了。”
“树林里至少有三十人,各个拿着枪。”蓝坎阴沉地说道。
他的精神感知在一上来就发现了隐藏在小树林里的人,很明显跟铁山一伙不是一路子。
“啥?草!有埋伏!”铁山听了就是一嗓子,众人一愣,随后一声轻微的枪响,一个小伙子直接脸部中枪,顿时被打的稀巴烂。
“怎么可能?快躲到车后面!”铁山指挥着,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枪。
与此同时,小树林里不断有枪响,许多来不及躲避的汉子直接被击杀。
“铁山哥!咱们咋办?”一个小弟仓皇地说道。
铁山也懵了,他们虽然有二十四人,但带枪的只有七个,要不是缺枪少弹,也不至于找魔都的六爷买枪了。
这送一趟,也才两箱子十把枪,大部分都还是子弹和手雷。天朝枪械管制极为严厉,从天朝送枪来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。
“把枪拿出来,上车冲出去!”铁山不可能下令和敌人打,只能硬冲出去了。
就在这时,蓝坎沙哑地声音说道:“如果让我出手……”
“别愣着了!快上车!”铁山根本懒得听蓝坎废话,招呼着众人从箱子里拿枪,直接就往车上钻,就这一会功夫,他们已经有十几个人中枪了。
“铁山哥,兄弟们不管了吗?”中了枪的有的还没死,但很多都没法站起来了。
铁山脸上抽搐片刻,吼道:“带枪的跟我来,其他人把没断气的兄弟搬上车,枪拿不到算了!”
两口箱子太重,根本没法在敌人埋伏下搬上车,就算想把箱子撬开拿枪,时间上也不允许了。
只见铁山等七个有枪的借着一辆车的掩护对着树林里乱开枪,其他人则小心翼翼地搬运着地上哼哼着的兄弟。
蓝坎全程被无视了,话说一半没人理他。
“哼,算了,怎么说都是同胞。”
蓝坎没有在意自己被无视,站起来就朝小树林走去。
几发子弹打在他身上,毫发无损,盖因为他给自己套了一层冰霜护甲。
铁山注意到了他,急忙喊道:“哥们别乱跑!快上车!”
蓝坎摆摆手,直接就顶着枪林弹雨就钻进了小树林。
“这瘪犊子……开车!开车!要人不要枪!”说着,铁山也不管蓝坎,带着所有人上车直接逃离,留下了十几具尸体和两口箱子。
另一边,小树林里见铁山一伙跑了,也就停止射击,一群人把蓝坎团团围住。
被几十把枪指着,蓝坎没有一丝恐慌,自言自语道。
“真特么操蛋,就把我扔这了?”
围着他的人中走出一个带着金耳环的中年人,叽里呱啦说了几句。
另一边又走出一个年轻人用着古怪的腔调翻译道:“你放下武器!”
蓝坎无奈道:“我特么就没带武器。”
说着,还摊了摊手,真的是两手空空。
他注意到这群人说的不是岛国话,叽里呱啦的好像是泰国话。
这群泰国人见他没带武器,冲上来几个人就要把他制服,可手刚碰到蓝坎,就顿时愣住,蓝坎一推,几人就倒下了。
这些人倒在地上,还发出清脆的声音。
泰国人一片哗然,那领头的中年人抬起一把冲锋枪就对着蓝坎扫射,其他泰国人立马避开深怕被误伤。
子弹打得蓝坎连连退后,却依旧毫发无损,只不过从身上掉下来几块冰渣。
这一幕把他们吓傻了,起初见到他不怕子弹冲到小树林里来,还以为是穿了防弹衣,可现在看来,哪是什么防弹衣啊,这家伙跟穿了一身钢铁侠套装一样!
而蓝坎其实心里也挺悬的,为防万一他是用冰霜之力里里外外都套着护甲,眼看着对方破不了防,他也就安心了。
“啧啧,虽然我被丢下了,但也不能放你们走,人身地不熟的,你们就做我的保镖吧!”
说着,寒冰向外蔓延,顷刻间冻住了所有人,从下到上,只剩下头露在外面。
一时间叽里呱啦各种泰国话充斥于耳边,一个个脸色惶恐跟见了鬼一样。
可不是见了鬼嘛!而且他们马上也要变鬼了!
“嘎啦!”
冰霜入体,所有人瞬间被冻死,独留下了那个领头的泰国人。
他见到这一幕,已经不敢说话了,只是盯着蓝坎嘴唇发抖。
漫天的亡魂自动吸入了蓝坎体内,被他剥离成纯净的灵魂能量,统统用来强化领头的泰国人。
接着黑暗能量侵蚀,精神枷锁下达,又一个不死者诞生了。
某种意义上,他应该比李云庭更强,因为前前后后他吸收了四十多个人的亡魂,这其中还有铁山一伙死去的人。
不死仪式转化完毕,蓝坎收回了冰霜之力,看着眼前跪在他面前的亡灵说道。
“不知道你叫什么,以后就叫你泰山吧!”
“叽里呱啦!”泰山臣服地说道。
“靠!你不会汉语?”蓝坎倒不是真的没法跟他沟通,他和泰山之间是可以直接用精神沟通的,没有语言的限制,但嘴上不会说汉语,以后跟在他身边会很别扭。
“岛国话总会吧?”
蓝坎听了泰山说了几句流利的岛国话后,总算好受一些。
“这样有点麻烦啊!我能不能通过读取亡魂死前记忆而学会岛国话呢?”
“我只能读取死前几个小时的记忆,要杀多少人才能学完整一种语言啊?”
蓝坎思索着,突然感应到附近有岛国民警靠近,想来是附近的居民听到了这里有密集的枪声这才报了警。
“泰山,把尸体都丢到海里去,嗯,这些就不要丢了。”蓝坎指着铁山一伙死掉的人,这些人并不是被他杀死的,没什么好隐瞒,而且又是同胞的尸体,到时候说不定有人来收尸。
可是泰山的动作还是慢了,两个民警已经看到了他们,举起枪说了一句岛国话。
蓝坎又被枪指着了,无奈地朝两个民警走过去。
而泰山没有蓝坎的命令,依旧在处理尸体,根本无视了其他人。
民警看到一地尸体,非常恐慌,一面用对讲机咕噜咕噜说着什么,一面打开了手枪保险威胁着。
蓝坎当然不能让他把话说完,谁知道他对外讲了些什么。
一道冰霜之力打出,对讲机直接报废。
“该你们倒霉,正好帮忙一块处理尸体。”
说着,蓝坎在两个民警惊恐的眼神下,直接雷霆手段将其转化为了行尸,并指挥他们搬尸体。
处理完现场后,蓝坎看着两口箱子,一时好奇,撬开了一口。
看着里面的枪心想:“要不弄把枪防身?明天上午六点我就会变回人了。”
挑来挑去,蓝坎选了一把92式,又拿了两个弹夹,多的也不要,直接走人。
至于两个小行尸,蓝坎不打算管了,爱怎样怎样,你们自由了!
身在岛国,蓝坎感觉做什么事都无所谓了,大摇大摆地带着泰山走出了公园。
附近公寓很少,大部分是工厂、仓库、邮局之类的,还有一所小学,现在天还没亮,仅有的公寓还都是熄灯的。
趁着夜色,蓝坎和泰山找到了泰山当初带着人来埋伏所开的车。
从泰山身上找到一把钥匙,发动了一辆车,蓝坎亲自开着就往市区里去。
出了这片厂房区,蓝坎没多远就看到了一片新的居民区,这里都是独栋的别墅式房屋,大部分还带着自己的小院子。
把车一停,蓝坎直接带着泰山随便进了一家人的院子。
“叮咚!叮咚!”
门铃一直在响,这家住的人很快被吵醒,一个中年男人一脸不爽地穿着睡衣走到玄关吼着,蓝坎听不懂,泰山给他翻译。
“是谁啊!这么晚打扰太没有礼貌了!”
泰山的翻译是直接通过精神链接告诉蓝坎的,翻译速度相当快,和直接听到没有区别。
蓝坎懒得编一些话来诓骗对方了,只是一直按着门铃。
那中年男人当然不能让他们这么一直吵下去,只得打开了房门,准备发火时,突然愣住了。
天色漆黑,借着路灯,门外站着两个黑影,一言不发,还散发着阴森的寒气,谁遇到这情况,都知道不对劲了。
“你们是什么人!我要报警了!”
中年男人急忙关门,却被泰山一把推开,两人直接挤了进来。
见中年人还在大喊大叫,蓝坎瞬间就将其冻成了冰坨,让泰山拖着冰冻尸体就往楼上走。
“老公!老公!是谁啊?是谁啊?”楼上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,语气很恐惧。
蓝坎和泰山也不答话,只是慢慢从楼梯往上走,尤其是泰山,拖着冰冻尸体,在楼梯上发出咚咚咚的响声。
女子尖叫一声,逃进房里把门反锁了。
等到蓝坎二人走到二楼时,那门突然又打开了,女子捧着一堆首饰和钱币跪在地上。
“这是我所有的钱了,请全部收下!放过我老公吧!我们一定不会报警的!”
蓝坎看到这一幕都愣住了,这么顺从?
但随后,女子看到了泰山手上拖着的冰冻尸体,赫然就是他老公。
“啊!”
女子惨叫一声,双眼失神,扑了上去,冻伤了手也还是不愿放开,在那里哭泣。
蓝坎蹲下身来说道:“这个屋子里还有别人吗?”泰山给他翻译,说完那女子就愣住了。
紧接着女子跪在地上抱着蓝坎请求道:“请饶过我们,一定不会报警的!所有的财务请务必收下!”
“为了活命连仇恨也无所谓了吗?”蓝坎站起来暗道,不过他是不可能放过这个女人的,那会引来很大的麻烦。
如果这附近有旅馆,或许我就不会进来了,真是可怜……
蓝坎摇摇头,就要送女子一程,女子似乎感觉到了自己必死,平静道:“我也死掉的话,还请你们拿了钱就离开,蚬子还小,只有七岁,是不可能告发你们的,还请务必饶过她!”
蓝坎一愣,说道:“蚬子是你的女儿吧?你们夫妻俩都死了,留她一个人在世上不是更残酷?”
“请不用担心,你们离开后,等到警方发现我们,自然会把蚬子送到她外婆那里,我的哥哥也一定会照顾她。”
蓝坎完全被震撼到了,岛国女人都这么强悍吗?都什么时候了,还能一脸平静地帮杀人犯分析,虽然是为了她女儿的命,可这也太从容了吧?
“这是个人才啊!”蓝坎有点舍不得杀她,但要说留着她在身边,凭借非凡手段控制,蓝坎也是不敢信任的,毕竟他亲手杀了对方老公。除非也像泰山和李云庭一样被转化成亡灵,从灵魂深处就臣服他。
“可现在到哪里去找足够的灵魂量?”
既然不能转化成自己人,就一定不能留活口。
蓝坎把寒冰彻骨的手放到了女子的头上,女子浑身直哆嗦,还一直再说:“请务必……放过……蚬子……”
“知道了……我不会杀她。”
说完这话,女子浑身冻结,也成了冰冻尸体,和他的丈夫倒在一起。
做完之后,蓝坎看着自己杀人如麻的手,久久说不出话来。
自从变成巫妖后被死死压制的人性再次翻滚起来,一直以来他杀人归杀人,但也尽量给自己一个理由,一个对方该死的理由。可这回,这一家人是真心无辜,纯因倒霉而死,是以还未丧失人性的蓝坎隐隐愧疚起来。
“欧卡桑!”一个软软地声音传来,应该就是那所谓的蚬子了。
蓝坎突然心情很沉重,让泰山去把门拉住,不要让蚬子出来见到他们。
“你是我见过最从容赴死的家伙,我答应你绝不杀蚬子。”
蓝坎突然没有兴趣把这对夫妻转化成亡灵,随意地把尸体丢在了厨房,他就坐在饭厅的茶几上。
天慢慢的亮了,蚬子在屋内敲了很久的门,一直在叫欧卡桑,现在也没有动静了。
“这样下去不行,本意是弄一个住的地方,现在可好,拖了这么一个小家伙,干什么都不方便,也不能就这么把她饿死。”
蓝坎想了想,去冰箱里找了一些吃的,然后递给泰山,直接用意识说道:“送进去给蚬子吃,看着她,不要让她乱跑。”
说完,蓝坎就待在厨房里,不露面,但精神感知却一直在观察着。
泰山面无表情地打开了房门,端着一些面包牛奶之类的放到蚬子面前。
蚬子只有七岁,是个小学生,穿着睡衣,眼睛都哭肿了,很迷茫也很害怕。
泰山才不管那么多,就冷着一张死人脸站在一旁看着她,
就这么对峙了几个小时,一直到了中午,蚬子肚子都饿的咕咕叫了,才终于支撑不住拿起面包吃。
那吃相很难看,一边吃还一边低着头,一句话也不说。
“吃东西就好!等我走了,把她交给警察,就没我的事了!”
蓝坎是不需要吃东西的,泰山倒是很想吃夫妻俩的尸体,但被蓝坎严厉制止了。
一天下来,冰箱里的食物全都是给蚬子一个人的。
整整一天,如今到了深更半夜,蚬子一句话都不说,给她吃的就吃,让她睡觉却不睡。
如果不看着她,随时都可能乱跑,明明困得要死,也要死死跟着泰山,真不知道这小不点哪来的精力。
大老远跑到岛国来,闯进民居住下来,就是因为他快变回人了。
计算了一下时间,等到天亮,到了六点钟左右,他就可以变成人,到时候大摇大摆地离开,把蚬子这个拖油瓶丢在这里就好了,岛国警方自然会安排好蚬子的。
盘算好,蓝坎静静地等待着,而蚬子也是一夜不睡,生怕睡着后,泰山就跑了一样。
“小样,你难道还想报仇?”
“变成人,泰山就是我唯一的保镖了,否则我还真不介意把泰山留给你报仇。”
蓝坎胡思乱想着,时间终于到了六点,第八天上午六点,他七天的变身时间结束了。
浑身由内到外,先是身体仿佛起了化学反应一般开始蜕变,死寂的细胞重新活跃起来,基因仿佛是多米诺骨牌一般疯狂翻新,死灰色的骷髅身躯重新注入了健康的肌肉,皮肤也红润起来。
紧接着灵魂开始降格坍塌,那仿佛掌控一切的感知能力迅速消失,灵敏的思维也变得迟钝起来,五感重新回归。
蓝坎站起来,感受到穿衣服太多而浑身燥热,立刻得知,他又变成人了。
巫妖恐怖的能力消失了,强大的灵魂消失了,不死的躯体消失了,冷漠无情也随之逝去。
留下来的,则是这七天冰冷的记忆。
“我竟然杀了这么多人……”
血腥无情的记忆在他脑海中翻腾,有人临死的惨叫,有人绝望的表情,有人恶心的死状。
还有行尸生吃血肉,食尸鬼开膛破肚的恐怖景象,这四个月的变化生涯以来,他第一次对自己产生厌恶与恐惧。
他完全不敢相信这真的是自己所做,看着厨房两具僵硬的尸体,蓝坎瘫坐在地上,身为人的生理反应令他痛苦不堪。
七天,他创造出了霸王这样的强大亡灵,创造出了杀人鬼这样的惊悚存在,而他甘之如饴,毫无人性。
两个状态下的他,展现出两种截然不同的心态,当他被巫妖的灵魂所感染时,杀人一丁点感觉都没有,可他很清楚,那也是他,他并不是被另一个灵魂所控制了,全部都是他自己的作为。
而如今重新成为人的他,人性的一面再次占据主动,魔性在灵魂深处被压制得死死的。
“我真的是个怪物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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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时是凌晨,公园根本就没有其他人,这群人等在这里很明显不是来逛公园的。
没多久,两艘快艇从远海进来,直奔这片海滨。
“来了!都别他妈抽了!”一个身高两米的壮汉操着一口东北话咋呼道。
这群人立刻熄灭香烟,围到海滨等着。
没多久快艇停靠在岸边,各载着两口大箱子,外面还包着防水膜。
“都别愣着啦!下来搭把手!”两米壮汉招呼一声,直接翻过栏杆,跳到了一艘快艇上。
“铁山兄弟,听说你们最近混得惨啊!”说话的正是巴飞,大船明显去附近的码头走正规程序了,这两艘快艇是他秘密带着枪械送到这里的,就在他身后,还坐着一身黑衣的蓝坎。
“飞哥,甭扯犊子了,兄弟们急用这批军火,代我谢谢六爷了。”名叫铁山的壮汉一边感激,一边徒手暴起个大箱子,让上面其他人放钩子下来拴住。
巴飞虎子等人从下面往上推,不一会两口大箱子就被上面的人给吊走。
“行了!飞哥,现在不太平,你处理好你的事情,要是来找我们,除了新地中华街,哪也别去!”铁山说完,攀着绳子就要上去。
巴飞立刻拦住他说道:“兄弟还有个事儿,这位是搭我们船到长崎的,跟你们一起走,可得照顾着。”说这,巴飞一指在一旁沉默不语的蓝坎。
“嗯?”铁山打量着蓝坎,却看不出什么,黑灯瞎火的,还穿一身黑,脸都不露。
“行,搭你们船的,我信得过,走吧!哥们!”铁山递给蓝坎一根吊绳,然后自己先往上爬,上面的人还帮忙拽,很快就干净利索地到了岸上。
蓝坎也有样学样,借着上面的力,爬到了公园里。
“铁山兄弟,我就先走了!处理完事情就去找你喝酒!李先生!有事联系!”说完,巴飞和虎子驾着快艇离去。
一群人在公园里护着两口大箱子分别往车上运,正搬着呢,蓝坎察觉到不对劲,对着铁山说道。
“你们来了多少人?”
铁山应付地说道:“都在这了。”
“树林里至少有三十人,各个拿着枪。”蓝坎阴沉地说道。
他的精神感知在一上来就发现了隐藏在小树林里的人,很明显跟铁山一伙不是一路子。
“啥?草!有埋伏!”铁山听了就是一嗓子,众人一愣,随后一声轻微的枪响,一个小伙子直接脸部中枪,顿时被打的稀巴烂。
“怎么可能?快躲到车后面!”铁山指挥着,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枪。
与此同时,小树林里不断有枪响,许多来不及躲避的汉子直接被击杀。
“铁山哥!咱们咋办?”一个小弟仓皇地说道。
铁山也懵了,他们虽然有二十四人,但带枪的只有七个,要不是缺枪少弹,也不至于找魔都的六爷买枪了。
这送一趟,也才两箱子十把枪,大部分都还是子弹和手雷。天朝枪械管制极为严厉,从天朝送枪来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。
“把枪拿出来,上车冲出去!”铁山不可能下令和敌人打,只能硬冲出去了。
就在这时,蓝坎沙哑地声音说道:“如果让我出手……”
“别愣着了!快上车!”铁山根本懒得听蓝坎废话,招呼着众人从箱子里拿枪,直接就往车上钻,就这一会功夫,他们已经有十几个人中枪了。
“铁山哥,兄弟们不管了吗?”中了枪的有的还没死,但很多都没法站起来了。
铁山脸上抽搐片刻,吼道:“带枪的跟我来,其他人把没断气的兄弟搬上车,枪拿不到算了!”
两口箱子太重,根本没法在敌人埋伏下搬上车,就算想把箱子撬开拿枪,时间上也不允许了。
只见铁山等七个有枪的借着一辆车的掩护对着树林里乱开枪,其他人则小心翼翼地搬运着地上哼哼着的兄弟。
蓝坎全程被无视了,话说一半没人理他。
“哼,算了,怎么说都是同胞。”
蓝坎没有在意自己被无视,站起来就朝小树林走去。
几发子弹打在他身上,毫发无损,盖因为他给自己套了一层冰霜护甲。
铁山注意到了他,急忙喊道:“哥们别乱跑!快上车!”
蓝坎摆摆手,直接就顶着枪林弹雨就钻进了小树林。
“这瘪犊子……开车!开车!要人不要枪!”说着,铁山也不管蓝坎,带着所有人上车直接逃离,留下了十几具尸体和两口箱子。
另一边,小树林里见铁山一伙跑了,也就停止射击,一群人把蓝坎团团围住。
被几十把枪指着,蓝坎没有一丝恐慌,自言自语道。
“真特么操蛋,就把我扔这了?”
围着他的人中走出一个带着金耳环的中年人,叽里呱啦说了几句。
另一边又走出一个年轻人用着古怪的腔调翻译道:“你放下武器!”
蓝坎无奈道:“我特么就没带武器。”
说着,还摊了摊手,真的是两手空空。
他注意到这群人说的不是岛国话,叽里呱啦的好像是泰国话。
这群泰国人见他没带武器,冲上来几个人就要把他制服,可手刚碰到蓝坎,就顿时愣住,蓝坎一推,几人就倒下了。
这些人倒在地上,还发出清脆的声音。
泰国人一片哗然,那领头的中年人抬起一把冲锋枪就对着蓝坎扫射,其他泰国人立马避开深怕被误伤。
子弹打得蓝坎连连退后,却依旧毫发无损,只不过从身上掉下来几块冰渣。
这一幕把他们吓傻了,起初见到他不怕子弹冲到小树林里来,还以为是穿了防弹衣,可现在看来,哪是什么防弹衣啊,这家伙跟穿了一身钢铁侠套装一样!
而蓝坎其实心里也挺悬的,为防万一他是用冰霜之力里里外外都套着护甲,眼看着对方破不了防,他也就安心了。
“啧啧,虽然我被丢下了,但也不能放你们走,人身地不熟的,你们就做我的保镖吧!”
说着,寒冰向外蔓延,顷刻间冻住了所有人,从下到上,只剩下头露在外面。
一时间叽里呱啦各种泰国话充斥于耳边,一个个脸色惶恐跟见了鬼一样。
可不是见了鬼嘛!而且他们马上也要变鬼了!
“嘎啦!”
冰霜入体,所有人瞬间被冻死,独留下了那个领头的泰国人。
他见到这一幕,已经不敢说话了,只是盯着蓝坎嘴唇发抖。
漫天的亡魂自动吸入了蓝坎体内,被他剥离成纯净的灵魂能量,统统用来强化领头的泰国人。
接着黑暗能量侵蚀,精神枷锁下达,又一个不死者诞生了。
某种意义上,他应该比李云庭更强,因为前前后后他吸收了四十多个人的亡魂,这其中还有铁山一伙死去的人。
不死仪式转化完毕,蓝坎收回了冰霜之力,看着眼前跪在他面前的亡灵说道。
“不知道你叫什么,以后就叫你泰山吧!”
“叽里呱啦!”泰山臣服地说道。
“靠!你不会汉语?”蓝坎倒不是真的没法跟他沟通,他和泰山之间是可以直接用精神沟通的,没有语言的限制,但嘴上不会说汉语,以后跟在他身边会很别扭。
“岛国话总会吧?”
蓝坎听了泰山说了几句流利的岛国话后,总算好受一些。
“这样有点麻烦啊!我能不能通过读取亡魂死前记忆而学会岛国话呢?”
“我只能读取死前几个小时的记忆,要杀多少人才能学完整一种语言啊?”
蓝坎思索着,突然感应到附近有岛国民警靠近,想来是附近的居民听到了这里有密集的枪声这才报了警。
“泰山,把尸体都丢到海里去,嗯,这些就不要丢了。”蓝坎指着铁山一伙死掉的人,这些人并不是被他杀死的,没什么好隐瞒,而且又是同胞的尸体,到时候说不定有人来收尸。
可是泰山的动作还是慢了,两个民警已经看到了他们,举起枪说了一句岛国话。
蓝坎又被枪指着了,无奈地朝两个民警走过去。
而泰山没有蓝坎的命令,依旧在处理尸体,根本无视了其他人。
民警看到一地尸体,非常恐慌,一面用对讲机咕噜咕噜说着什么,一面打开了手枪保险威胁着。
蓝坎当然不能让他把话说完,谁知道他对外讲了些什么。
一道冰霜之力打出,对讲机直接报废。
“该你们倒霉,正好帮忙一块处理尸体。”
说着,蓝坎在两个民警惊恐的眼神下,直接雷霆手段将其转化为了行尸,并指挥他们搬尸体。
处理完现场后,蓝坎看着两口箱子,一时好奇,撬开了一口。
看着里面的枪心想:“要不弄把枪防身?明天上午六点我就会变回人了。”
挑来挑去,蓝坎选了一把92式,又拿了两个弹夹,多的也不要,直接走人。
至于两个小行尸,蓝坎不打算管了,爱怎样怎样,你们自由了!
身在岛国,蓝坎感觉做什么事都无所谓了,大摇大摆地带着泰山走出了公园。
附近公寓很少,大部分是工厂、仓库、邮局之类的,还有一所小学,现在天还没亮,仅有的公寓还都是熄灯的。
趁着夜色,蓝坎和泰山找到了泰山当初带着人来埋伏所开的车。
从泰山身上找到一把钥匙,发动了一辆车,蓝坎亲自开着就往市区里去。
出了这片厂房区,蓝坎没多远就看到了一片新的居民区,这里都是独栋的别墅式房屋,大部分还带着自己的小院子。
把车一停,蓝坎直接带着泰山随便进了一家人的院子。
“叮咚!叮咚!”
门铃一直在响,这家住的人很快被吵醒,一个中年男人一脸不爽地穿着睡衣走到玄关吼着,蓝坎听不懂,泰山给他翻译。
“是谁啊!这么晚打扰太没有礼貌了!”
泰山的翻译是直接通过精神链接告诉蓝坎的,翻译速度相当快,和直接听到没有区别。
蓝坎懒得编一些话来诓骗对方了,只是一直按着门铃。
那中年男人当然不能让他们这么一直吵下去,只得打开了房门,准备发火时,突然愣住了。
天色漆黑,借着路灯,门外站着两个黑影,一言不发,还散发着阴森的寒气,谁遇到这情况,都知道不对劲了。
“你们是什么人!我要报警了!”
中年男人急忙关门,却被泰山一把推开,两人直接挤了进来。
见中年人还在大喊大叫,蓝坎瞬间就将其冻成了冰坨,让泰山拖着冰冻尸体就往楼上走。
“老公!老公!是谁啊?是谁啊?”楼上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,语气很恐惧。
蓝坎和泰山也不答话,只是慢慢从楼梯往上走,尤其是泰山,拖着冰冻尸体,在楼梯上发出咚咚咚的响声。
女子尖叫一声,逃进房里把门反锁了。
等到蓝坎二人走到二楼时,那门突然又打开了,女子捧着一堆首饰和钱币跪在地上。
“这是我所有的钱了,请全部收下!放过我老公吧!我们一定不会报警的!”
蓝坎看到这一幕都愣住了,这么顺从?
但随后,女子看到了泰山手上拖着的冰冻尸体,赫然就是他老公。
“啊!”
女子惨叫一声,双眼失神,扑了上去,冻伤了手也还是不愿放开,在那里哭泣。
蓝坎蹲下身来说道:“这个屋子里还有别人吗?”泰山给他翻译,说完那女子就愣住了。
紧接着女子跪在地上抱着蓝坎请求道:“请饶过我们,一定不会报警的!所有的财务请务必收下!”
“为了活命连仇恨也无所谓了吗?”蓝坎站起来暗道,不过他是不可能放过这个女人的,那会引来很大的麻烦。
如果这附近有旅馆,或许我就不会进来了,真是可怜……
蓝坎摇摇头,就要送女子一程,女子似乎感觉到了自己必死,平静道:“我也死掉的话,还请你们拿了钱就离开,蚬子还小,只有七岁,是不可能告发你们的,还请务必饶过她!”
蓝坎一愣,说道:“蚬子是你的女儿吧?你们夫妻俩都死了,留她一个人在世上不是更残酷?”
“请不用担心,你们离开后,等到警方发现我们,自然会把蚬子送到她外婆那里,我的哥哥也一定会照顾她。”
蓝坎完全被震撼到了,岛国女人都这么强悍吗?都什么时候了,还能一脸平静地帮杀人犯分析,虽然是为了她女儿的命,可这也太从容了吧?
“这是个人才啊!”蓝坎有点舍不得杀她,但要说留着她在身边,凭借非凡手段控制,蓝坎也是不敢信任的,毕竟他亲手杀了对方老公。除非也像泰山和李云庭一样被转化成亡灵,从灵魂深处就臣服他。
“可现在到哪里去找足够的灵魂量?”
既然不能转化成自己人,就一定不能留活口。
蓝坎把寒冰彻骨的手放到了女子的头上,女子浑身直哆嗦,还一直再说:“请务必……放过……蚬子……”
“知道了……我不会杀她。”
说完这话,女子浑身冻结,也成了冰冻尸体,和他的丈夫倒在一起。
做完之后,蓝坎看着自己杀人如麻的手,久久说不出话来。
自从变成巫妖后被死死压制的人性再次翻滚起来,一直以来他杀人归杀人,但也尽量给自己一个理由,一个对方该死的理由。可这回,这一家人是真心无辜,纯因倒霉而死,是以还未丧失人性的蓝坎隐隐愧疚起来。
“欧卡桑!”一个软软地声音传来,应该就是那所谓的蚬子了。
蓝坎突然心情很沉重,让泰山去把门拉住,不要让蚬子出来见到他们。
“你是我见过最从容赴死的家伙,我答应你绝不杀蚬子。”
蓝坎突然没有兴趣把这对夫妻转化成亡灵,随意地把尸体丢在了厨房,他就坐在饭厅的茶几上。
天慢慢的亮了,蚬子在屋内敲了很久的门,一直在叫欧卡桑,现在也没有动静了。
“这样下去不行,本意是弄一个住的地方,现在可好,拖了这么一个小家伙,干什么都不方便,也不能就这么把她饿死。”
蓝坎想了想,去冰箱里找了一些吃的,然后递给泰山,直接用意识说道:“送进去给蚬子吃,看着她,不要让她乱跑。”
说完,蓝坎就待在厨房里,不露面,但精神感知却一直在观察着。
泰山面无表情地打开了房门,端着一些面包牛奶之类的放到蚬子面前。
蚬子只有七岁,是个小学生,穿着睡衣,眼睛都哭肿了,很迷茫也很害怕。
泰山才不管那么多,就冷着一张死人脸站在一旁看着她,
就这么对峙了几个小时,一直到了中午,蚬子肚子都饿的咕咕叫了,才终于支撑不住拿起面包吃。
那吃相很难看,一边吃还一边低着头,一句话也不说。
“吃东西就好!等我走了,把她交给警察,就没我的事了!”
蓝坎是不需要吃东西的,泰山倒是很想吃夫妻俩的尸体,但被蓝坎严厉制止了。
一天下来,冰箱里的食物全都是给蚬子一个人的。
整整一天,如今到了深更半夜,蚬子一句话都不说,给她吃的就吃,让她睡觉却不睡。
如果不看着她,随时都可能乱跑,明明困得要死,也要死死跟着泰山,真不知道这小不点哪来的精力。
大老远跑到岛国来,闯进民居住下来,就是因为他快变回人了。
计算了一下时间,等到天亮,到了六点钟左右,他就可以变成人,到时候大摇大摆地离开,把蚬子这个拖油瓶丢在这里就好了,岛国警方自然会安排好蚬子的。
盘算好,蓝坎静静地等待着,而蚬子也是一夜不睡,生怕睡着后,泰山就跑了一样。
“小样,你难道还想报仇?”
“变成人,泰山就是我唯一的保镖了,否则我还真不介意把泰山留给你报仇。”
蓝坎胡思乱想着,时间终于到了六点,第八天上午六点,他七天的变身时间结束了。
浑身由内到外,先是身体仿佛起了化学反应一般开始蜕变,死寂的细胞重新活跃起来,基因仿佛是多米诺骨牌一般疯狂翻新,死灰色的骷髅身躯重新注入了健康的肌肉,皮肤也红润起来。
紧接着灵魂开始降格坍塌,那仿佛掌控一切的感知能力迅速消失,灵敏的思维也变得迟钝起来,五感重新回归。
蓝坎站起来,感受到穿衣服太多而浑身燥热,立刻得知,他又变成人了。
巫妖恐怖的能力消失了,强大的灵魂消失了,不死的躯体消失了,冷漠无情也随之逝去。
留下来的,则是这七天冰冷的记忆。
“我竟然杀了这么多人……”
血腥无情的记忆在他脑海中翻腾,有人临死的惨叫,有人绝望的表情,有人恶心的死状。
还有行尸生吃血肉,食尸鬼开膛破肚的恐怖景象,这四个月的变化生涯以来,他第一次对自己产生厌恶与恐惧。
他完全不敢相信这真的是自己所做,看着厨房两具僵硬的尸体,蓝坎瘫坐在地上,身为人的生理反应令他痛苦不堪。
七天,他创造出了霸王这样的强大亡灵,创造出了杀人鬼这样的惊悚存在,而他甘之如饴,毫无人性。
两个状态下的他,展现出两种截然不同的心态,当他被巫妖的灵魂所感染时,杀人一丁点感觉都没有,可他很清楚,那也是他,他并不是被另一个灵魂所控制了,全部都是他自己的作为。
而如今重新成为人的他,人性的一面再次占据主动,魔性在灵魂深处被压制得死死的。
“我真的是个怪物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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