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29.林海风声 7
志乃醒来的时候,就发现自己正在一条木舟上,这条木舟很大,容纳黑豹那种与大象同体型的生物也绰绰有余,摇摇晃晃的航行在海面上,却一直非常稳当。
黑豹趴坐在船头,凝视着海面的眼神悠远而深邃,无论心灵破开怎样的洞.口,在修复之后,这位经历过岁月与诸多风浪磨砺的王者还是能迅速平静下来。
而看到的人也能很轻易的判断出,这位身具王者之姿的黑豹的内心十分安宁,然后自身也随之一起放松。
这是一件很不寻常的事情,因为黑豹这种陆地上的生物却在海洋上显得那么安心淡定,总让人觉得哪里怪怪的。
在察觉到自己没有戴着防毒面具后,志乃蹭地一下坐起,紧张的大量周围,却只看到碧海蓝天。
鼻间是海水的咸涩气息、以及黑豹特有的让人浑身神经都舒缓放松的清漻气息,他很快又观察到自己身上盖着的是一件羽织,看样式,至少是一米八的成年人穿的。
他顿了顿,爬起来,对前方的黑豹鞠了一躬,礼貌的问道:“火童子大人,我们还在原来的世界吗?”
志乃问这个问题,纯属现在的世界和原来那个画风太不一样了,原来那个世界让人连正常呼吸都做不到,任何有人类痕迹的地方都是废墟,要么就是虫群栖居的地方,现在这片海洋却空气清新而湿润,对比之前那个,这一切都美好清澈得那么可喜。
志乃的记性很好,他记得那个古怪的老婆婆称黑豹为“火童子”,这些天也如此称呼对方,至于“大人”什么的,一位能够与龙、怪婆婆交谈,且在不同空间、不同世界穿梭的存在,又照顾了他那么久,被如此尊称也是理所当然的了。
毕竟对方很强,还是他在陌生世界唯一的靠山。
佐助瞥了志乃一眼,慢慢摇头。
志乃立刻就懂了,这里的确不是原来的世界了。
少年有点不安,但黑豹的存在让他还能稳得住,但接着他就被扫下了水,在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,他咕嘟嘟呛了好几口咸涩的海水,好不容易浮起来后,就看到豹子用爪子在舟尾点了一下,木舟的行驶速度立刻稳定了起来。
他看了志乃一眼,又趴回原位,而志乃看着木舟越行越远,连忙划动四肢跟了上去,差不多游了几十米后,他就发现木舟的行驶速度恰好卡在他努力就能跟上的程度。
好吧,这又是锻炼了,思及这些天他暴涨的体力与恢复力、速度、力量,志乃选择接受,反正他也没有说“不”的权利。
其实他也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回家,查克拉能不能恢复,一个人的时候也哭过,但哭完以后还是决定坚强的活下去。
他是个男子汉,哪怕面对陌生的世界、未知的未来也不能气馁,因此面对黑豹给予的任何考验和锻炼,他都咬牙撑了下来,如果以后要一直跟着黑豹在异世界生存的话,变强是必须的,志乃有这样努力生存下去的觉悟。
差不多是游了一整天后,志乃的肌肉开始抽筋,在差点沉下去时被一条尾巴打捞上船,他一边狼狈的咳嗽,一边发现木舟上不知何时多了个小帐篷,里面有浴桶和食物,还有一个睡袋。
就像以往一样,是可以休息的地方。
一觉醒来时,志乃发现外面在下大雨,而黑豹仍然趴在那里,他仰望天空,看不远处闪电从天而降,击打在海面上。
志乃蹲在帐篷里,看着那边一会儿,果断将帐篷拆了,扒拉下来一大块应当能将黑豹完全罩住的油布,他对黑豹喊道:“火童子大人!过来一起休息吧!”
黑豹原本看着志乃发神经拆帐篷,这会儿却发现这孩子是好心,他顿了顿,起身迈着优雅的步伐,慢慢走到志乃面前,志乃就立刻发现对方的皮毛未被雨水打湿分毫,一股肉眼几乎不可见的浅绿荧光围绕着他的周身,看起来生机勃勃。
那股温暖很快散溢出一部分罩住了志乃,一股暖意顺着荧光传递到肌肤上,原本被雨水打湿的衣物也迅速被烘干,而他手里的油布被不知什么力量抽出,和其他部件在无形的手的操控下,恢复成了帐篷的模样,而志乃站在帐篷底下,愣愣的看着黑豹。
黑豹没理会他,只是直接趴在帐篷边上,那双很大又很明亮的眼睛漆黑如夜,温润而睿智,在一睁一闭间,又有几分慵懒。
火童子大人是个给志乃奇特感觉的豹子,他想对方说不定是豹仙人之类的存在,指不定早就活到远超普通豹子的岁数,可能是三十岁?也可能是四十岁?又或者一百岁?两百岁……
但毫无疑问的是,就算处于暴风雨之中的海洋上,只要他在身边,志乃就安心了。
之后志乃没有被踹到海里锻炼,而是在吃了帐篷里不知何时出现的一盘果子后,迷迷糊糊的又睡着了。
梦中,他看到了自己变成了大人的模样,内心一片空灵无波,他站在某片森林中,却觉得自己也是森林的一部分,周围是许多散发着强大气息的生命,他心里知道那些生命应当被称作精灵或者妖精,后方是高耸入云、如同小山一般、散发着勃勃生机的树木。
他的心告诉他,那是生命之树,名为阿德瑞娜。
不远处是一个高挑的侧影,他本以为近期电影中通过变身术复原的清月姬已是绝色,可这个人却比清月姬还要好看得多。
他无法准确的描述对方的年龄,仅看外表似乎是二十出头,可若看气质的话,说三十岁可以,说四十岁也行,甚至就算说对方已经六七十岁、一百多岁、两百岁都不会显得违和。
那个人的容颜无一丝瑕疵,双眼漆黑如夜,像是黑暗的具现化,肌肤光洁如瓷,气质清隽幽雅,浓密的羽睫半垂,却自有一份端严之致,一拢雪色罗衣、银线暗纹、蛇形额饰,望之可敬可亲不可轻。
第一眼看到对方的时候,几乎要以为那是天上的王来到人间。
志乃能感到自己的心头涌出名为敬爱的情绪,尊敬又信赖,看到对方就非常安心,这情绪来得莫名其妙,仿佛不属于自己,而是……属于他现在所处的身体?
这时一个巴掌大的妖精扯扯他的袖子,有些担忧的叫他的名字:“志乃,你愣着做什么?是又无法保持人格了吗?要不要请阿德瑞娜大人再给你那里看看?”
这一扯直接让志乃惊醒了过来,,然后又险些被臭晕过去,他发现自己并非待在那条木舟上,而是在一个风格温馨的房间中,躺在柔软的床上,浑身都是黑黑的油腻物质,而旁边则是散发着浓重药味和酒味的浴桶。
志乃一跃而起,以前所未有的敏捷动作跳入了浴桶之中。
他可以发誓,自己从生下来开始就从没有这么臭过!但与此同时,志乃也发现自己的身体变得前所未有的轻巧灵便,每个细胞都充斥着满满的力量,好像是才从充电器上边下来的1号电池。
穿衣服的时候,一个看起来十来岁的少女走进来,和他打了个招呼:“呀,你醒了啊,唔!这是什么味道啊!”
少女往后一仰,差点从脚一滑从楼梯跌下去,她快速的挥了挥手,被弄脏的床单被子嗖得一下消失,窗户也打开,大股冷风吹进来,将臭味一卷而空。
志乃尴尬的将裤子提好,一边摸索着墨镜戴脸上:“请问您是哪位?还有……请问你有没有见到火童子大人?就是一只很大的豹子?”
琪琪怔了怔,打量了一下志乃:“豹子?熟悉的人都称呼那位雷鸣君大人,火童子是他化身妖怪行走各方时用的化名,他是雷霆与森林共同孕育的神灵,还是黑龙神的至交好友,高天原的大部分神灵都不是他的对手,你难道没见过雷鸣君大人的人形吗?”
人形?
志乃不经意间想起了那个侧影,那会是黑豹的人形吗?
见志乃一脸呆滞,琪琪笑了笑,自我介绍道:“我是快递魔女琪琪,受托暂时收留你到哈尔来接你为止,待会儿哈尔的魔法城堡就要来来接你了,说来你已经用了很珍贵的魔法物品睡了个好觉,精神也调理好了吧?准备好就要走了哦。”
“哈尔的魔法城堡?魔女?魔法物品?”
“嗯,哈尔是精通空间魔法的魔法师,雷鸣君大人以一件能源充沛的宝珠为报酬,换取哈尔开启空间门送你回家,魔女、魔法师、巫女、巫师是我们这个世界超凡能力体系职业者的称谓。”
“魔法物品是雷鸣君大人请哈尔制作的,可以让人在睡梦中看到自己想看到的未来,并通过调和梦境的状况而改善精神状态,给你用的是附赠的、相同功能却效果较弱的半成品。”
说完,琪琪摸出一把刷子坐好,刷子带着她原地浮起,快递魔女招招手:“好啦,你的问题我都回答了,快点上来吧,送完你,我还要去送别的快递,要不是雷鸣君大人出了两瓶魔力精粹药剂的话,我可不送你这么重的货哦。”
志乃眨巴眼,顺着琪琪的话侧坐在刷柄上,又被琪琪拽着一条腿换成跨坐的姿势,双手被迫搂着小姐姐的腰。
他低声问道:“那火、雷鸣君大人现在在哪里呢?”
琪琪一边带着他飞出窗外,一边回道:“我不知道,雷鸣君大人把你放这里就走了,你问哈尔吧。”
志乃没有再说什么,他坐在刷子上,看着琪琪一边飞一边和许多人打招呼,看得出来,小姐姐在这里有很多朋友,所谓的魔女也是很受欢迎的人,大家看她都很亲切。
那他们那边许多人看忍者的眼神,是完全不一样的。
刷子划过天空,很快到达了港口上方,进入了所谓的哈尔的魔法城堡。
这是志乃从未见过的建筑,虽然哪怕是小孩都看得出来这座建筑的结构并不合理,烟囱歪歪的,还有几个慢慢拍打的翅膀和螺旋桨在城堡的侧面与后方,但城堡却始终稳稳的停留在空中。
琪琪带着他停在花圃上,一个和琪琪同龄的少年抱着一条狗,和一个老妇人聊天,见到他们后,少年起身打了个招呼:“苏菲在做饭,琪琪,待会儿留下来吃饭吗?”
琪琪招招手:“不了,我还有快递要送,以后再说吧,马鲁克,替我向苏菲问好。”
说着,快递魔女骑着刷子风一般的飞走,而名为马鲁克的少年则干脆领着志乃往城堡下方走去,见到了哈尔。
那是一个黑发碧眼的俊美青年,他站在一扇门前,往门板上画着诡异的符文,手持一个长柄锅,里面还有一串长着眼睛与嘴巴的火团。
他见到志乃时笑着招招手:“呀,你就是不小心被雷鸣君大人带着跑了两个世界的倒霉少年?刚好我的符文画完了,来吧,打开这座门后,你就可以回家了。”
志乃怔住了,他完全没想过自己前一天还在木舟上看天空、雷霆、暴风雨,今天起床后就被一个陌生的魔女,送到了陌生的魔法城堡,然后即将要回家。
一切都来得那么快,快得足以让这个9岁少年感到措手不及。
他被马鲁克推到门前,握住门把手,却迟迟无法推开。
犹豫了两秒,他回头问道:“雷鸣君大人去哪了呢?以后,我还能再见到他吗?”
哈尔摇头:“我不知道,雷鸣君时常游走于各个世界,有时会兴之所至一口气留上几天,有时连一刻都不会多待,这次他用了我做的魔法物品睡了一觉后,突然说要去寻找天空之城拉普达,和那里的树灵聊聊天,之后大概还会去别的地方旅行吧。”
“人类的寿命有限,我也不确定你有生之年是否还能再见到他,毕竟……雷鸣君是不需要信仰的存在,知道他存在的生灵都不多。”
也就是说,以后再也不会见不到黑豹了吗?
志乃心里涌起淡淡的怅然,但他觉得自己这一个月接受了许多磨砺,是该长大了,所以也要接受分离,只是稍微有点遗憾……到最后,也没能和黑豹说一句“再见”和“谢谢”。
少年深呼吸一口气,眼神坚定的打开大门,往前走了几步后,大门自动合上,他则已经站在了自家客厅的地板上,前方是流下泪水的母亲。
她哭着扑了过来,搂着他叫道:“志乃!你到底去哪里了?你失踪了一个月你知道吗?”
志乃顿了顿,也用力抱住母亲。
佐助的任务完成得差不多了,在和阿贺传讯时,恰好得知前任黑龙神的契约者莎莉曼的弟子——名为哈尔的魔法师正好居住在附近,佐助记得自己还曾经通过信件指导过哈尔有关变形术的修行。
除此以外,哈尔还是一位对于心灵魔法有相当造诣的杰出魔法师,阿贺让佐助来找他,也是想要从他这里得到他特制的魔法物品,来缓解佐助的精神状态。
传讯时佐助的神色和状态实在不太好。
于是佐助就去拜访了哈尔,并在通过物品换取得到了名为“未来梦境”的魔法物品后,直接在哈尔家里睡了一晚,一觉起来后神清气爽。
接着他向哈尔提出希望由他出手送志乃回家,期间开启空间阵法所需的能源与材料他都会提供,并送上延长寿命的两瓶药剂作为报酬,哈尔愉快的接受了他的委托,而佐助则出发前往拉普达。
根据阿贺的情报,拉普达是一座由具有风之力的飞行石托起的巨大城市,虽然先前因为一些事故导致城池崩溃大半,可飞行石上方的城市中心——一棵上千年的巨树却还保持旺盛的生机,且已经孕育出了灵魂,与拉普达文明遗留的机器人、原始动物形成了新的生态系统。
临走前,哈尔靠着书桌,笑着问他:“那个魔法道具需要的材料太稀有了,借用大人您给的材料我才做出一个完成品,能告诉我效果如何吗?您看起来好多了。”
“那个东西对精神的治愈力就这么强吗?”
佐助轻笑一声,回头看着这位年轻的天才魔法师,慢悠悠的回道:“我以为你比我更清楚,能够治愈精神的到底是什么,听说过吗?哪怕是感情再淡薄的人,只要确信自己被深爱着,就会自然拥有面对一切的底气,也可以说,人是可以通过被爱而确立自信的生物。”
“那个道具的功能就是让我看到遥远未来中,我被深刻一个人深刻爱着的画面,恰好我也曾对那个人有过好感,所以那副画面触动了我,让我平静安宁了许多,仅此而已。”
“哦——”魔法师点点头:“曾经有过好感,现在又因再次触碰到那份爱意而被治愈精神,我恭祝您好事将近呢,那么请问您梦到的是哪一时段的未来呢?”
像雷鸣君这种人物,通过一些信息判断自身状态、比如年龄什么的都是很轻松的事情。
而佐助想了想,慢悠悠的回道:“是两百年以后的事了呢,而且我现在对那个家伙其实无感来着,大概还是要等一些年后,我才能恢复正常的感情状态吧。”
两百年……哈尔卡了一下。
他是该感叹对方这姻缘来得太晚,还是吐糟这些长生种连谈恋爱都能不紧不慢拖个那么多年?
唯有佐助知道,他和那个人再次相逢的时间没那么遥远,只是……
他轻轻闭上眼睛,回想起那个人的脸。
梦中他醒来的时候,正躺在充斥着黑暗的湖水中,他能感知到未来的自己下意识控制“爪”爬出湖水。
湖水周围的地面上可有许多符文,还有各种晶石摆在阵眼上,形成了某个能让至少神级生物也安然入眠、做个好梦的阵法。
耗了那么多材料,画出那样的阵法,居然只是为了让一个怪物做个好梦罢了。
佐助知道那时的他是怪物,虽然还有人形,可胳膊、后背、颈部、额头……都是塔沙特的增殖部位,且散发着强大的气息。
佐助几乎是立刻意识到,未来的自己已经成为了“完全体”,而心口处星辰之王的封印也不见踪影,可他却没有暴走,而是如同操纵自己的手脚一般,轻松的驭使自己较常人多出的部位移动。
就像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怪物,黑暗、混乱、冷漠,又可以说是黑暗的化身。
佐助无法控制未来自己的身体,只是看着他移动的动作从僵硬到流畅,以那样可怖的姿态,走到一个气息是五星高阶的老人身边,完全不怕对方被自己毫不收敛的气息吓疯。
那个老人也的确没疯,他坐在宫殿的门槛边上,看着外面黑压压的天空、苍白的雪地,红玉一样的眼睛仍然清明而冷静,腰背挺直。
感知到佐助坐在他身边时,他转头对佐助笑了一下:“哟,你醒了?看来很成功。”
是千手扉间,即使脸上浮现皱眉,即使面目变得苍老,佐助还是能一眼认出这个人。
佐助听到未来的自己冰冷的声音。
“阵法是你画的?”
未来的老扉间点点头:“嗯,最初你睡得不安稳,所以研究了一下,画了个还算过得去的阵法,这些年添添补补,效果还行。”
他说的轻描淡写,佐助却在心里给他跪了。
那个阵法感觉起来起码是个八星啊!虽然要靠好材料才摆出那么个阵法,但这份学力已经足以让他仰望,二代目您果然真学神!
果然当初决定在四战时复活这家伙是对的,这种学神继续躺冥土里真心太浪费。
交谈还在继续。
“这是我用瞳术制造的世界,时间比例也被调整过,就算在这里待上千年万年,只要我苏醒后出去,外界也只过了一个月而已,对我而言这里面的沉睡过的岁月不算什么,你却才复活没几年,还是寿命没有超脱凡种的普通人,就陪我在这里耗尽年华,值得吗?”
对方红色的眼中划过一抹笑意。
“值得。”
黑暗神嘲讽道:“为我这样的怪物?”
扉间看了他一眼,将他一缕鬓发撩到耳后:“我又不怕你,在确定我爱你这件事以后,你看我哪次见到你本体的时候有怂过?”
“知道吗?“我爱你”这句话我今天才正式说给你听,但我又无比庆幸,当我向你倾吐这份爱意时,我已是雪鬓苍颜。”
他看佐助的眼神不带一丝锋芒,温柔又安然,即使披着老人的外表,却让人感受不到半分灵魂的苍老。
“因为这意味着我已经爱你到老,我很幸福了。”
未来的佐助似乎也被这句话触动,他顿了一会儿,张开口,要说些什么,而佐助就在这时醒来了。
他捂着心口,感受着梦中留下的情感快速流逝,却第一次没有因为这份流逝而产生负面情绪。
就像他之后与哈尔说的,意识到被爱总是会让人更加从容与坚强,在知道自己很久以后大概会经历一些磨难,却仍被那样深爱着时,他就有了更加充足的底气,足以去面对一切了。
真好,无论他最终变成什么样子,还有一个人爱他至雪鬓苍颜。
千手扉间,你又救了我一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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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豹趴坐在船头,凝视着海面的眼神悠远而深邃,无论心灵破开怎样的洞.口,在修复之后,这位经历过岁月与诸多风浪磨砺的王者还是能迅速平静下来。
而看到的人也能很轻易的判断出,这位身具王者之姿的黑豹的内心十分安宁,然后自身也随之一起放松。
这是一件很不寻常的事情,因为黑豹这种陆地上的生物却在海洋上显得那么安心淡定,总让人觉得哪里怪怪的。
在察觉到自己没有戴着防毒面具后,志乃蹭地一下坐起,紧张的大量周围,却只看到碧海蓝天。
鼻间是海水的咸涩气息、以及黑豹特有的让人浑身神经都舒缓放松的清漻气息,他很快又观察到自己身上盖着的是一件羽织,看样式,至少是一米八的成年人穿的。
他顿了顿,爬起来,对前方的黑豹鞠了一躬,礼貌的问道:“火童子大人,我们还在原来的世界吗?”
志乃问这个问题,纯属现在的世界和原来那个画风太不一样了,原来那个世界让人连正常呼吸都做不到,任何有人类痕迹的地方都是废墟,要么就是虫群栖居的地方,现在这片海洋却空气清新而湿润,对比之前那个,这一切都美好清澈得那么可喜。
志乃的记性很好,他记得那个古怪的老婆婆称黑豹为“火童子”,这些天也如此称呼对方,至于“大人”什么的,一位能够与龙、怪婆婆交谈,且在不同空间、不同世界穿梭的存在,又照顾了他那么久,被如此尊称也是理所当然的了。
毕竟对方很强,还是他在陌生世界唯一的靠山。
佐助瞥了志乃一眼,慢慢摇头。
志乃立刻就懂了,这里的确不是原来的世界了。
少年有点不安,但黑豹的存在让他还能稳得住,但接着他就被扫下了水,在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,他咕嘟嘟呛了好几口咸涩的海水,好不容易浮起来后,就看到豹子用爪子在舟尾点了一下,木舟的行驶速度立刻稳定了起来。
他看了志乃一眼,又趴回原位,而志乃看着木舟越行越远,连忙划动四肢跟了上去,差不多游了几十米后,他就发现木舟的行驶速度恰好卡在他努力就能跟上的程度。
好吧,这又是锻炼了,思及这些天他暴涨的体力与恢复力、速度、力量,志乃选择接受,反正他也没有说“不”的权利。
其实他也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回家,查克拉能不能恢复,一个人的时候也哭过,但哭完以后还是决定坚强的活下去。
他是个男子汉,哪怕面对陌生的世界、未知的未来也不能气馁,因此面对黑豹给予的任何考验和锻炼,他都咬牙撑了下来,如果以后要一直跟着黑豹在异世界生存的话,变强是必须的,志乃有这样努力生存下去的觉悟。
差不多是游了一整天后,志乃的肌肉开始抽筋,在差点沉下去时被一条尾巴打捞上船,他一边狼狈的咳嗽,一边发现木舟上不知何时多了个小帐篷,里面有浴桶和食物,还有一个睡袋。
就像以往一样,是可以休息的地方。
一觉醒来时,志乃发现外面在下大雨,而黑豹仍然趴在那里,他仰望天空,看不远处闪电从天而降,击打在海面上。
志乃蹲在帐篷里,看着那边一会儿,果断将帐篷拆了,扒拉下来一大块应当能将黑豹完全罩住的油布,他对黑豹喊道:“火童子大人!过来一起休息吧!”
黑豹原本看着志乃发神经拆帐篷,这会儿却发现这孩子是好心,他顿了顿,起身迈着优雅的步伐,慢慢走到志乃面前,志乃就立刻发现对方的皮毛未被雨水打湿分毫,一股肉眼几乎不可见的浅绿荧光围绕着他的周身,看起来生机勃勃。
那股温暖很快散溢出一部分罩住了志乃,一股暖意顺着荧光传递到肌肤上,原本被雨水打湿的衣物也迅速被烘干,而他手里的油布被不知什么力量抽出,和其他部件在无形的手的操控下,恢复成了帐篷的模样,而志乃站在帐篷底下,愣愣的看着黑豹。
黑豹没理会他,只是直接趴在帐篷边上,那双很大又很明亮的眼睛漆黑如夜,温润而睿智,在一睁一闭间,又有几分慵懒。
火童子大人是个给志乃奇特感觉的豹子,他想对方说不定是豹仙人之类的存在,指不定早就活到远超普通豹子的岁数,可能是三十岁?也可能是四十岁?又或者一百岁?两百岁……
但毫无疑问的是,就算处于暴风雨之中的海洋上,只要他在身边,志乃就安心了。
之后志乃没有被踹到海里锻炼,而是在吃了帐篷里不知何时出现的一盘果子后,迷迷糊糊的又睡着了。
梦中,他看到了自己变成了大人的模样,内心一片空灵无波,他站在某片森林中,却觉得自己也是森林的一部分,周围是许多散发着强大气息的生命,他心里知道那些生命应当被称作精灵或者妖精,后方是高耸入云、如同小山一般、散发着勃勃生机的树木。
他的心告诉他,那是生命之树,名为阿德瑞娜。
不远处是一个高挑的侧影,他本以为近期电影中通过变身术复原的清月姬已是绝色,可这个人却比清月姬还要好看得多。
他无法准确的描述对方的年龄,仅看外表似乎是二十出头,可若看气质的话,说三十岁可以,说四十岁也行,甚至就算说对方已经六七十岁、一百多岁、两百岁都不会显得违和。
那个人的容颜无一丝瑕疵,双眼漆黑如夜,像是黑暗的具现化,肌肤光洁如瓷,气质清隽幽雅,浓密的羽睫半垂,却自有一份端严之致,一拢雪色罗衣、银线暗纹、蛇形额饰,望之可敬可亲不可轻。
第一眼看到对方的时候,几乎要以为那是天上的王来到人间。
志乃能感到自己的心头涌出名为敬爱的情绪,尊敬又信赖,看到对方就非常安心,这情绪来得莫名其妙,仿佛不属于自己,而是……属于他现在所处的身体?
这时一个巴掌大的妖精扯扯他的袖子,有些担忧的叫他的名字:“志乃,你愣着做什么?是又无法保持人格了吗?要不要请阿德瑞娜大人再给你那里看看?”
这一扯直接让志乃惊醒了过来,,然后又险些被臭晕过去,他发现自己并非待在那条木舟上,而是在一个风格温馨的房间中,躺在柔软的床上,浑身都是黑黑的油腻物质,而旁边则是散发着浓重药味和酒味的浴桶。
志乃一跃而起,以前所未有的敏捷动作跳入了浴桶之中。
他可以发誓,自己从生下来开始就从没有这么臭过!但与此同时,志乃也发现自己的身体变得前所未有的轻巧灵便,每个细胞都充斥着满满的力量,好像是才从充电器上边下来的1号电池。
穿衣服的时候,一个看起来十来岁的少女走进来,和他打了个招呼:“呀,你醒了啊,唔!这是什么味道啊!”
少女往后一仰,差点从脚一滑从楼梯跌下去,她快速的挥了挥手,被弄脏的床单被子嗖得一下消失,窗户也打开,大股冷风吹进来,将臭味一卷而空。
志乃尴尬的将裤子提好,一边摸索着墨镜戴脸上:“请问您是哪位?还有……请问你有没有见到火童子大人?就是一只很大的豹子?”
琪琪怔了怔,打量了一下志乃:“豹子?熟悉的人都称呼那位雷鸣君大人,火童子是他化身妖怪行走各方时用的化名,他是雷霆与森林共同孕育的神灵,还是黑龙神的至交好友,高天原的大部分神灵都不是他的对手,你难道没见过雷鸣君大人的人形吗?”
人形?
志乃不经意间想起了那个侧影,那会是黑豹的人形吗?
见志乃一脸呆滞,琪琪笑了笑,自我介绍道:“我是快递魔女琪琪,受托暂时收留你到哈尔来接你为止,待会儿哈尔的魔法城堡就要来来接你了,说来你已经用了很珍贵的魔法物品睡了个好觉,精神也调理好了吧?准备好就要走了哦。”
“哈尔的魔法城堡?魔女?魔法物品?”
“嗯,哈尔是精通空间魔法的魔法师,雷鸣君大人以一件能源充沛的宝珠为报酬,换取哈尔开启空间门送你回家,魔女、魔法师、巫女、巫师是我们这个世界超凡能力体系职业者的称谓。”
“魔法物品是雷鸣君大人请哈尔制作的,可以让人在睡梦中看到自己想看到的未来,并通过调和梦境的状况而改善精神状态,给你用的是附赠的、相同功能却效果较弱的半成品。”
说完,琪琪摸出一把刷子坐好,刷子带着她原地浮起,快递魔女招招手:“好啦,你的问题我都回答了,快点上来吧,送完你,我还要去送别的快递,要不是雷鸣君大人出了两瓶魔力精粹药剂的话,我可不送你这么重的货哦。”
志乃眨巴眼,顺着琪琪的话侧坐在刷柄上,又被琪琪拽着一条腿换成跨坐的姿势,双手被迫搂着小姐姐的腰。
他低声问道:“那火、雷鸣君大人现在在哪里呢?”
琪琪一边带着他飞出窗外,一边回道:“我不知道,雷鸣君大人把你放这里就走了,你问哈尔吧。”
志乃没有再说什么,他坐在刷子上,看着琪琪一边飞一边和许多人打招呼,看得出来,小姐姐在这里有很多朋友,所谓的魔女也是很受欢迎的人,大家看她都很亲切。
那他们那边许多人看忍者的眼神,是完全不一样的。
刷子划过天空,很快到达了港口上方,进入了所谓的哈尔的魔法城堡。
这是志乃从未见过的建筑,虽然哪怕是小孩都看得出来这座建筑的结构并不合理,烟囱歪歪的,还有几个慢慢拍打的翅膀和螺旋桨在城堡的侧面与后方,但城堡却始终稳稳的停留在空中。
琪琪带着他停在花圃上,一个和琪琪同龄的少年抱着一条狗,和一个老妇人聊天,见到他们后,少年起身打了个招呼:“苏菲在做饭,琪琪,待会儿留下来吃饭吗?”
琪琪招招手:“不了,我还有快递要送,以后再说吧,马鲁克,替我向苏菲问好。”
说着,快递魔女骑着刷子风一般的飞走,而名为马鲁克的少年则干脆领着志乃往城堡下方走去,见到了哈尔。
那是一个黑发碧眼的俊美青年,他站在一扇门前,往门板上画着诡异的符文,手持一个长柄锅,里面还有一串长着眼睛与嘴巴的火团。
他见到志乃时笑着招招手:“呀,你就是不小心被雷鸣君大人带着跑了两个世界的倒霉少年?刚好我的符文画完了,来吧,打开这座门后,你就可以回家了。”
志乃怔住了,他完全没想过自己前一天还在木舟上看天空、雷霆、暴风雨,今天起床后就被一个陌生的魔女,送到了陌生的魔法城堡,然后即将要回家。
一切都来得那么快,快得足以让这个9岁少年感到措手不及。
他被马鲁克推到门前,握住门把手,却迟迟无法推开。
犹豫了两秒,他回头问道:“雷鸣君大人去哪了呢?以后,我还能再见到他吗?”
哈尔摇头:“我不知道,雷鸣君时常游走于各个世界,有时会兴之所至一口气留上几天,有时连一刻都不会多待,这次他用了我做的魔法物品睡了一觉后,突然说要去寻找天空之城拉普达,和那里的树灵聊聊天,之后大概还会去别的地方旅行吧。”
“人类的寿命有限,我也不确定你有生之年是否还能再见到他,毕竟……雷鸣君是不需要信仰的存在,知道他存在的生灵都不多。”
也就是说,以后再也不会见不到黑豹了吗?
志乃心里涌起淡淡的怅然,但他觉得自己这一个月接受了许多磨砺,是该长大了,所以也要接受分离,只是稍微有点遗憾……到最后,也没能和黑豹说一句“再见”和“谢谢”。
少年深呼吸一口气,眼神坚定的打开大门,往前走了几步后,大门自动合上,他则已经站在了自家客厅的地板上,前方是流下泪水的母亲。
她哭着扑了过来,搂着他叫道:“志乃!你到底去哪里了?你失踪了一个月你知道吗?”
志乃顿了顿,也用力抱住母亲。
佐助的任务完成得差不多了,在和阿贺传讯时,恰好得知前任黑龙神的契约者莎莉曼的弟子——名为哈尔的魔法师正好居住在附近,佐助记得自己还曾经通过信件指导过哈尔有关变形术的修行。
除此以外,哈尔还是一位对于心灵魔法有相当造诣的杰出魔法师,阿贺让佐助来找他,也是想要从他这里得到他特制的魔法物品,来缓解佐助的精神状态。
传讯时佐助的神色和状态实在不太好。
于是佐助就去拜访了哈尔,并在通过物品换取得到了名为“未来梦境”的魔法物品后,直接在哈尔家里睡了一晚,一觉起来后神清气爽。
接着他向哈尔提出希望由他出手送志乃回家,期间开启空间阵法所需的能源与材料他都会提供,并送上延长寿命的两瓶药剂作为报酬,哈尔愉快的接受了他的委托,而佐助则出发前往拉普达。
根据阿贺的情报,拉普达是一座由具有风之力的飞行石托起的巨大城市,虽然先前因为一些事故导致城池崩溃大半,可飞行石上方的城市中心——一棵上千年的巨树却还保持旺盛的生机,且已经孕育出了灵魂,与拉普达文明遗留的机器人、原始动物形成了新的生态系统。
临走前,哈尔靠着书桌,笑着问他:“那个魔法道具需要的材料太稀有了,借用大人您给的材料我才做出一个完成品,能告诉我效果如何吗?您看起来好多了。”
“那个东西对精神的治愈力就这么强吗?”
佐助轻笑一声,回头看着这位年轻的天才魔法师,慢悠悠的回道:“我以为你比我更清楚,能够治愈精神的到底是什么,听说过吗?哪怕是感情再淡薄的人,只要确信自己被深爱着,就会自然拥有面对一切的底气,也可以说,人是可以通过被爱而确立自信的生物。”
“那个道具的功能就是让我看到遥远未来中,我被深刻一个人深刻爱着的画面,恰好我也曾对那个人有过好感,所以那副画面触动了我,让我平静安宁了许多,仅此而已。”
“哦——”魔法师点点头:“曾经有过好感,现在又因再次触碰到那份爱意而被治愈精神,我恭祝您好事将近呢,那么请问您梦到的是哪一时段的未来呢?”
像雷鸣君这种人物,通过一些信息判断自身状态、比如年龄什么的都是很轻松的事情。
而佐助想了想,慢悠悠的回道:“是两百年以后的事了呢,而且我现在对那个家伙其实无感来着,大概还是要等一些年后,我才能恢复正常的感情状态吧。”
两百年……哈尔卡了一下。
他是该感叹对方这姻缘来得太晚,还是吐糟这些长生种连谈恋爱都能不紧不慢拖个那么多年?
唯有佐助知道,他和那个人再次相逢的时间没那么遥远,只是……
他轻轻闭上眼睛,回想起那个人的脸。
梦中他醒来的时候,正躺在充斥着黑暗的湖水中,他能感知到未来的自己下意识控制“爪”爬出湖水。
湖水周围的地面上可有许多符文,还有各种晶石摆在阵眼上,形成了某个能让至少神级生物也安然入眠、做个好梦的阵法。
耗了那么多材料,画出那样的阵法,居然只是为了让一个怪物做个好梦罢了。
佐助知道那时的他是怪物,虽然还有人形,可胳膊、后背、颈部、额头……都是塔沙特的增殖部位,且散发着强大的气息。
佐助几乎是立刻意识到,未来的自己已经成为了“完全体”,而心口处星辰之王的封印也不见踪影,可他却没有暴走,而是如同操纵自己的手脚一般,轻松的驭使自己较常人多出的部位移动。
就像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怪物,黑暗、混乱、冷漠,又可以说是黑暗的化身。
佐助无法控制未来自己的身体,只是看着他移动的动作从僵硬到流畅,以那样可怖的姿态,走到一个气息是五星高阶的老人身边,完全不怕对方被自己毫不收敛的气息吓疯。
那个老人也的确没疯,他坐在宫殿的门槛边上,看着外面黑压压的天空、苍白的雪地,红玉一样的眼睛仍然清明而冷静,腰背挺直。
感知到佐助坐在他身边时,他转头对佐助笑了一下:“哟,你醒了?看来很成功。”
是千手扉间,即使脸上浮现皱眉,即使面目变得苍老,佐助还是能一眼认出这个人。
佐助听到未来的自己冰冷的声音。
“阵法是你画的?”
未来的老扉间点点头:“嗯,最初你睡得不安稳,所以研究了一下,画了个还算过得去的阵法,这些年添添补补,效果还行。”
他说的轻描淡写,佐助却在心里给他跪了。
那个阵法感觉起来起码是个八星啊!虽然要靠好材料才摆出那么个阵法,但这份学力已经足以让他仰望,二代目您果然真学神!
果然当初决定在四战时复活这家伙是对的,这种学神继续躺冥土里真心太浪费。
交谈还在继续。
“这是我用瞳术制造的世界,时间比例也被调整过,就算在这里待上千年万年,只要我苏醒后出去,外界也只过了一个月而已,对我而言这里面的沉睡过的岁月不算什么,你却才复活没几年,还是寿命没有超脱凡种的普通人,就陪我在这里耗尽年华,值得吗?”
对方红色的眼中划过一抹笑意。
“值得。”
黑暗神嘲讽道:“为我这样的怪物?”
扉间看了他一眼,将他一缕鬓发撩到耳后:“我又不怕你,在确定我爱你这件事以后,你看我哪次见到你本体的时候有怂过?”
“知道吗?“我爱你”这句话我今天才正式说给你听,但我又无比庆幸,当我向你倾吐这份爱意时,我已是雪鬓苍颜。”
他看佐助的眼神不带一丝锋芒,温柔又安然,即使披着老人的外表,却让人感受不到半分灵魂的苍老。
“因为这意味着我已经爱你到老,我很幸福了。”
未来的佐助似乎也被这句话触动,他顿了一会儿,张开口,要说些什么,而佐助就在这时醒来了。
他捂着心口,感受着梦中留下的情感快速流逝,却第一次没有因为这份流逝而产生负面情绪。
就像他之后与哈尔说的,意识到被爱总是会让人更加从容与坚强,在知道自己很久以后大概会经历一些磨难,却仍被那样深爱着时,他就有了更加充足的底气,足以去面对一切了。
真好,无论他最终变成什么样子,还有一个人爱他至雪鬓苍颜。
千手扉间,你又救了我一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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