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9、明白心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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孟五能看到了。
他感受到了刺眼的日光,伴随着耳边温柔低哑的“慢慢来,不急”,他终于睁开了眼睛,看清楚了程时的样子。
程时是知道摘了布条的孟五长什么样子的,见他睁开眼,程时笑了。
她弯着腰,凑近问:“大人,可觉得哪里不舒服?”
孟五直勾勾地盯着程时瞧,一言不发。
他眼睛发亮,此刻的模样,像极了见到骨头棒子的大狗狗。
孟五眼中的程时,不仅仅可以用“俊俏”来形容。他觉得极好。
眼前人单眼皮,眼形狭长,眼尾略微上挑,不像沈姑娘一样大眼睛双眼皮,不像任何一个名门闺秀是鹅蛋脸柳叶眉,孟五觉得,程时这样十分耐看。
她正胡思乱想着,男人突然站了起来,她警惕地后退了一步,双手交叉,条件反射般地护在胸前。
很显然,那晚的意外叫她印象深刻。
孟五没有在意她的抗拒,他木着脸,一瘸一拐,逼近一步,而后目光低垂,略微低头看向程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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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肤色偏深,与那些弱不经风的贵女完全不同,这也是正常的,毕竟程时走南闯北,风吹日晒,她这样的肤色健康。
程时的个子的确比一般女子还要高些。孟五默不作声地站了起来。
程时打孟五睁眼时就神色古怪地看着他,她觉得孟五的目光有些危险,而且他一眨不眨盯着人看的样子,给人一种不太聪明的感觉,叫人莫名有种冲动,她想找根骨头扔过去。
就……身体素质不错,但是看的出来……咳,看得出来没有练过……
“大人?大人?孟大人!”
程时把手放在孟五眼前晃悠。
目光落在女子的头顶,从上到下,扫视一遍。
比他矮了一点,在女子中,却是很高。
她身上穿着男装,背挺得很直,身姿不错。孟五的目光在她的手臂和下肢短暂地停留了一瞬,而后红着耳朵挪开。
孟五僵硬地背过身,手前伸,扶了一下床架,又坐了回去。
他抚平衣袍,正襟危坐,“没事。”
程时心里嘟囔着这人怪怪的,哦了一声,“成吧,那您有事再叫我,先走了啊。”
奇怪,看得到啊,怎么傻乎乎的。
孟五猛得回神,“嗯?”
程时疑惑地看着男人通红的脖子,眼神关切,“大人,您哪里不舒服吗?发烧了?”
孟五震惊地坐在原处。
王哥?赵哥??
王一和赵九??又是那两个臭小子??
孟五张了张嘴,“这就走了?”
程时奇怪地看他一眼,“对啊,小人还要给王哥和赵哥换药,先走了呀。”
挥了挥手,拎上药箱离开。
等他到那两个伤病小子到房门口时,正好看到王一笑嘻嘻地勾着程时的肩膀,两个人正有说有笑的。
孟五看到程时那爽朗的笑脸,心里涌起一股不知名的酸意。
还有那条胳膊,怎么看怎么不顺眼,他死死地盯着,特别想把那条胳膊卸下来。
昨天是抱到一起,今天就开口叫哥了??
孟五阴沉着脸,坐在床边生闷气。
没一会,他抄起立在床边的剑,拖着没好利索的伤腿,扶着墙,一瘸一拐地出门去了。
孟五暗自咬牙,心底冷笑一声。
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,只是觉得心里有一千个一万个不乐意。
若是自己腿脚利索,现在只怕已经拎着王一去演武场操练一番了。
还是站在旁边的赵九先看到了门口的孟五,“大人!”
王一和程时一起看了过来。
还挺默契。
他没搭理两个小兵,冷着脸挪进了屋。
程时看着他一瘸一拐地走近,看着他停在自己的面前,她诧异地站了起来,还没来得及问上一句怎么了,肩膀一沉,男人的胳膊搭了上来。
程时:“……”
王一收了胳膊,也笑呵呵地迎了上来,“大人有事您吩咐!”
他满脸堆笑地谄媚样子,和程时特别像。
孟五的心情更糟糕。
他的胳膊夹着程时的脖子,前胸贴着她的后背,体重有大半都压在程时身上,用力到几乎将人压垮。
程时没防备,险些被他压得一踉跄,她很快稳住身形,在心里臭骂了孟五两句,面上洋溢着狗腿的笑容,“成,成,小人扶您。”
转身离开的时候,在谁也看不到的地方,翻了个白眼。
人家王一的勾肩搭背是好哥们间的友好,这位孟大人,嘶……
这位孟大人像是突然两条腿都断了似的,恨不得把整个身子都重量都压在她身上。
“扶我回去。”孟五冷声道。
后来的日子,程时每两天就会来瞧一次孟五的腿伤,昭明司大人的腿,可比寻常人的腿还要值钱,程时自是不敢大意。
孟五却以为她来得频繁是有别的原因,忐忑的同时,还有一丝欣喜。
他的腿伤在程时的精心照料下,恢复得很快。下元节之前的两日,孟五已经能行动自如,且看不出任何受过伤的痕迹。
孟五什么都不知道,他一时冲动,动作先于意识,等出了王一的房间,他才后知后觉,脸上浮起一层热意。
王一和她抱在一起,那……那……那他们此刻也算是抱了的,吧?
孟五抿了下唇,不好意思再开口说话。
想着想着,又不禁红了脸颊。
这两天,程时的身份已经被陆无昭挑破,她是咒禁科程道峰的独女,此来京城就是为了报家仇。
她短时间内没办法离开京城,不能离开陵王府,这个消息叫孟五有些高兴,但……也有些难过。
程时见他开始早出晚归,直皱眉,“虽说大人的伤好得快,可也要注意些才是,您不仔细着身子,回头落下病根可怎么是好。”
她也清楚自己的话不一定会在人家贵人心里留下痕迹,她叹息了一声,背着药箱走了。
孟五望着她的背影,想的却是,她为何这般关心自己。
心口有点闷,像是有个铁丝钩住了心脏的一块血肉,轻轻一拉,扯得生疼。
她是一个女孩子,虽说和一般的女孩子不同,但她终归是个女子,本该被人捧在手心长大的小姑娘,却在经历过血海深仇后,一个人流落江湖。
她像个男子一样经历了狼狈的少年时代,不知可曾有过彷徨和无助。
深夜时,孟五辗转反侧。
他从前没想过程时有这般凄苦的人生,他以前一直觉得,这辈子见过的最惨的人是陆无昭,他衷心于陆无昭,对他的遭遇曾感同身受,替他不甘,为他难过。
但如今,孟五对另一人的遭遇同样产生了不一样的感觉。
若是她没办法好好地往前走,或许,他可以一直扶着她。
……
日子过得很快,转眼便入了深冬。
孟五不是个心思细腻的人,他很糙,但却在这样一个难眠的夜晚,难受得整宿都没睡着觉。
孟五枕着胳膊,黑亮的眼睛望着床顶。
他想,自己大概永远也没有办法忘掉那天,她精神恍惚地从主子的寝殿走出,险些摔倒,被他抱进怀里的那一瞬间。
以前几年也时常会有忙得团团转的时候,那会他和陆无昭都住在昭明司。
如今,陆无昭成婚有了夫人,每天都睡在家里,孟五因为一些他自己都弄不明白的原因,不管工作到多晚,也会坚持回到王府休息。
有那么几次,他特意路过程时的房门时,看到她的房中仍点着灯。
沈芜嫁进王府的第三日,放在架子上的那瓶南蛊毒药终于又见了天日。自这日起,程时变得忙碌了起来。
孟五也很忙,陆无昭成婚后变得“不思进取”,许多事都由他代劳,这使他丧失了更多的休息时间。
每天回到王府时,已经入了子夜,而破晓时他又必须离开王府,去昭明司。
孟五觉得,她真是个十分聪慧的女子。
除夕那天,她高兴坏了。
她似乎很想要将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他。因为跑得太快,险些被沈大将军伤到。
孟五知道她这些天在闭关研制毒药,因此每次路过时都放轻了步子,没打扰她。
不需要亲眼见上一面,门上映着她的影子,只看着影子,便觉得一颗心踏实了不少。
又过了五日,程时就将毒药研制好了。
孟五看着她弯弯的眼睛,眸色幽深,低低地“嗯”了声。
这一瞬间突然明白了很多事。
他突然明白了为何王爷对着王妃总是情难自已。
孟五将人拎了起来,双脚腾空,程时很太兴奋,扒着他的肩膀,激动得蹬腿,少年音愈发得哑,好像好几日没喝水似的。
“孟大人!小人做出来了!!成功了啊啊啊!!”
她笑靥如花,很好看,一边晃着手里的瓶子,一边得瑟:“我做出来了!”
在她落泪时,他不再甘愿只干巴巴地对她说一句“恭喜大仇得报”。
也在她笑着的时候,突然生出要牵她手的冲动。
后来孟五想要学着去追求女孩,想要将自己的心意表明。
也突然明白了自己总是找不到的心跳加快的原因。
他终于意识到,他欣赏说到自己擅长的事时,浑身发着光的程时。
也意识到,自己心疼那个终于能大仇得保的女孩。
——
感谢在2021-08-2219:50:06~2021-08-2319:25: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~
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:【巫婆婆】1个;
可世事无常,计划赶不上变化。
他还没来得及行动,就被人睡了。
作者有话要说:来不及写了,下章讲细节。这两天在陪家人做检查,有些忙,如果需要晚更我会挂请假条,但应该不会请假不更。
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:【水星】50瓶;【珂珂珂珂珂珂】、【20181501】、【锦绣梦】、【不爱吃猫的鱼】10瓶;【巫婆婆】5瓶;【53201384】2瓶;【菜菜不爱吃菜】1瓶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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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身上穿着男装,背挺得很直,身姿不错。孟五的目光在她的手臂和下肢短暂地停留了一瞬,而后红着耳朵挪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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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时疑惑地看着男人通红的脖子,眼神关切,“大人,您哪里不舒服吗?发烧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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孟五张了张嘴,“这就走了?”
程时奇怪地看他一眼,“对啊,小人还要给王哥和赵哥换药,先走了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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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他到那两个伤病小子到房门口时,正好看到王一笑嘻嘻地勾着程时的肩膀,两个人正有说有笑的。
孟五看到程时那爽朗的笑脸,心里涌起一股不知名的酸意。
还有那条胳膊,怎么看怎么不顺眼,他死死地盯着,特别想把那条胳膊卸下来。
昨天是抱到一起,今天就开口叫哥了?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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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时看着他一瘸一拐地走近,看着他停在自己的面前,她诧异地站了起来,还没来得及问上一句怎么了,肩膀一沉,男人的胳膊搭了上来。
程时: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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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时见他开始早出晚归,直皱眉,“虽说大人的伤好得快,可也要注意些才是,您不仔细着身子,回头落下病根可怎么是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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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像个男子一样经历了狼狈的少年时代,不知可曾有过彷徨和无助。
深夜时,孟五辗转反侧。
他从前没想过程时有这般凄苦的人生,他以前一直觉得,这辈子见过的最惨的人是陆无昭,他衷心于陆无昭,对他的遭遇曾感同身受,替他不甘,为他难过。
但如今,孟五对另一人的遭遇同样产生了不一样的感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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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想,自己大概永远也没有办法忘掉那天,她精神恍惚地从主子的寝殿走出,险些摔倒,被他抱进怀里的那一瞬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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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在她笑着的时候,突然生出要牵她手的冲动。
后来孟五想要学着去追求女孩,想要将自己的心意表明。
也突然明白了自己总是找不到的心跳加快的原因。
他终于意识到,他欣赏说到自己擅长的事时,浑身发着光的程时。
也意识到,自己心疼那个终于能大仇得保的女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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