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2、第 32 章
贺老太太心里开心又难过,抱着顾乔哭了许久,在察觉到顾乔有些不自然的时候,她才松开,有些小心翼翼的道:“小乔,我是如兰的母亲,也是你的外婆。”
她有些紧张的看着顾乔,有些忐忑又害怕,怕顾乔不愿意认她。
其实顾乔现在心里也是有些惊讶的,从贺老太太抱着她的那一刻起,她的心里就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,一种亲人之间才会有的感觉。
看着红着眼圈,希冀的看着她的老人,顾乔笑了笑:“外婆。”
“哎!”贺老太太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抹笑容,又赶紧把苏城喊了过来:“这是你舅舅的大儿子,你叫大哥就行,这次你舅舅和外公因为太忙了不能过来,小乔你别生气。”
其实是不知道还有顾乔的存在,不然他们无论如何都会过来的。
顾乔笑了笑:“我怎么会生气呢。”
不过她看得出来,贺老太太是太过在意她的感受才会说这种话。
贺老太太本来就不能情绪太激动,所以张爱梅和苏城赶紧扶着她坐下了,这会儿顾乔也过来了,几人就先去了办公室里,张爱梅把所有的事情都说了一遍。
顾乔有些惊讶住了,她没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的,毕竟苏如兰当时害怕这件事说出去了,会牵连到自己和原主,所以连自己的女儿都没说过。
“我当时看到你的时候,就觉得你和贺婶子长得有点像,后来问了老徐,他说你的母亲姓江,姓名对不上,所以我也就没多想了。”
张爱梅说着,也叹了口气,“早知道应该早点把这事跟你说说,这样咱们也能早点弄清楚了。”
不然那个顾莲,也不会吃了熊心豹子胆还敢跑来认亲了,这幸好是贺老太太和苏城心里都明亮,不然真的被她钻了空子,那张爱梅肯定要气死。
贺老太太这会情绪已经稍微平静下来了,只是一双手一直紧紧的握着顾乔,不管是谁说话的时候,都用特别慈爱的目光看着她,好像怎么都看不够一样。
她道:“我可没那么傻,除了小乔,其他人都不可能是我的外孙女。”
不仅仅是因为长相,其实顾乔和苏如兰长得也不是很像,但主要是身上的那种气质,灵动又温柔,和苏如兰简直是一模一样的。
苏城笑道:“奶奶好了,你也让小乔先适应一下。”
从见到顾乔开始,贺老太太就一直牵着她不说,还不断的问她热不热,渴不渴,饿不饿,这嘘寒问暖的架势,苏城都怕顾乔会适应不过来了。
虽然找到了顾乔,他心里也高兴,但他毕竟只是个男人,也没贺老太太表现的那么夸张。
不过这也就是苏城自以为的,张爱梅很快就戳穿了他:“小苏啊,你就别说贺婶子了,你看你一直盯着小乔笑个不停的样子,也差不离了。”
苏城:“……”
他原来表现的这么明显吗?
“就是,收收你的傻样子,别把我们小乔吓到了。”对于孙子,贺老太太毫不留情的吐槽道,只有看向顾乔的时候,才重新恢复一脸的慈爱。
顾乔有些哭笑不得。
从知道自己还有亲人开始,她是有些害怕和紧张的,毕竟上一辈子,就连最亲的父母之间也只剩下了仇恨。
可现在,才和贺老太太、苏城相处了这么一会儿,她就能感受到一种和之前完全不一样的感觉,那种真正的亲人的感情。
贺老太太的手因为年纪大了,握起来有一些粗糙,但从她手心里传来的温暖,是顾乔上辈子从来没感受到的。
“那家人那边,你打算怎么处理?”贺老太太问苏城。
虽然现在顾乔找回来了,但王梅花这一群人都不能放过。
“先等等,现在王梅花和顾莲投机倒把的罪名是肯定成立的,就让她们先在公安局待两天,等到那边的调查结果彻底出来了再说。”苏城答道。
现在他们能举报王梅花一家人的,主要就是投机倒把和私下买卖这一个问题,毕竟苏如兰和顾大志是真正的夫妻,在她死了之后,她的遗产由顾大志保管是没有问题的。
顾大志他们犯法主要还是因为,不该把这些东西拿出去卖钱,造成了大量的交易。
所以还要等人在村子周围调查好了,他们究竟用苏如兰的遗产换了多少钱,才能真正定罪。
顾乔听到这里却摇了摇头:“不对,他们不仅仅是投机倒把,外婆,大哥,我怀疑我母亲的死不是意外。”
顾乔一直都觉得奇怪,苏如兰身体不好是事实,但在原主的记忆里,苏如兰是一直在帮自己做调理的。
可就是她去上学的那一个星期,住在学校里一直没回家,等到回来之后,就发现苏如兰就去世了。
如果说这里面没有一点问题的话,顾乔是绝对不信的。
听完顾乔的话之后,苏城心里爆发出一阵巨大的怒意,冷着脸道:“好,你放心,我会让他们着重往这方面查的。”
说完,就去打电话了。
顾乔看了眼贺老太太,发现她脸色又苍白了几分,知道苏如兰的死对她而言,到现在都无法接受,但这件事已经发生了,又不能永远瞒着她,就只能想办法好好开导她。
如果这件事一直都过不去的话,对贺老太太的身体是无比大的伤害,而且她本来年纪就大了,大大小小的病都有不少,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了。
“外婆,我觉得这里交给大哥就行了,你和我回去休息一会儿怎么样?”顾乔问道。
贺老太太一直留在这里,反倒对她的身体不好,只要一想到一墙之隔的就是可能害死了苏如兰的仇人,只会令她心里更加不好过。
贺老太太有些意外,毕竟她知道,就看王梅花和顾莲那个样子,在苏如兰死了之后,顾乔过得肯定很不好。
而他们身为顾乔的家人,却没能在那几年里出过任何的力,连面都没露过一次,对于顾乔,他们是无比愧疚的。
所以在等待顾乔来的时候,贺老太太心里都紧张的不行,生怕顾乔怨他们,不愿意原谅他们。
但此时,顾乔不仅愿意认她这个外婆了,还握着她的手,担心的问她要不要和自己一起回去休息。
贺老太太只感觉心里喜悦的不行,连连点头:“好,但是外婆和你一起回去,会不会打扰到你们?”
顾乔笑着摇摇头:“怎么会呢,而且我前些日子去省城买了几只螃蟹,做成了醉蟹,放在坛子里,正想请您帮我尝尝味道怎么样呢。”
贺老太太开心的不行,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:“那外婆就跟你回去。”
“我本来都想回去了,一听到有螃蟹,这腿都走不动路了,小乔,你可不许嫌弃师母啊。”一旁的张爱梅笑道。
顾乔知道她是故意在逗贺老太太开心,也笑着道:“师母就别开玩笑了,您愿意一起来我肯定再开心不过了。”
“你这丫头,嘴皮子还是这么利索。”贺老太太也笑着拍了拍张爱梅,几人和苏城说了几句之后,就坐上了前往军区的车。
在公安局耽误了这么久,顾乔觉得贺老太太肯定饿了,一到家就让她们先休息,自己去厨房里下碗面过来。
贺老太太倒是没有一直坐着,而是围着屋子走了走,想看看顾乔过得好不好。
张爱梅则是笑着道:“您放心,小乔现在过得挺好的,她不仅手艺好,头脑也灵活,刚来岛上就在养殖场和食堂找到了工作,现在都是干事了,津贴也不低呢。”
贺老太太这才点了点头:“那那位秦跃同志呢?”
她在听张爱梅说了顾乔结婚的消息后,就特别想知道秦跃是个什么样的人。
“小秦很好,为人正直也有担当,年纪轻轻就是独立团的团长了,说起来他的父亲您应该也认识,就是廖振明。”张爱梅道。
“廖振明?”
提到这个名字,贺老太太的眉头皱了皱。
她当然认识廖振明,这人也住在大院里,和他们隔得并不远,但贺老太太却很不待见他。
原因很简单,廖振明有了本事之后,抛妻弃子的事在整个大院都被不少人知道了。
虽然从前很多都是包办婚姻,并不讲究感情就结婚了,这也导致了不少人有了出息后就会离婚另娶,但廖振明却是做的最不地道的那一个。
他的前妻在乡里侍奉了他家里人这么多年,还独自抚养两个孩子长大,结果廖振明一点情分都不讲,前妻还没死呢,就立马就娶了新的对象,就连前妻后来的葬礼都没有出现过。
贺老太太每次想到这个,就觉得这廖振明真不是个人,现在秦跃既然是他的孩子,就不免让贺老太太有些担心了。
不过她没有多说什么,毕竟她连秦跃的面都还没有见到过,现在下定义也太早了一点,等到秦跃回来了再看看也不迟。
“好了,快来吃饭吧。”顾乔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。
因为顾忌着贺老太太年纪大了,身体还不好,所以顾乔特意做了个比较清淡的阳春面。
这种面是江南那边的特色美食,面条揉搓的筋道细长,用水煮熟之后,盛到碗里,淋上一早用新鲜的紫皮葱炸好的葱油,葱油里是加了酱油的,味道咸香的同时,还特别的提鲜。
再往上面放上一点葱花和一个煎好的荷包蛋,顾乔又在旁边夹了两棵水嫩嫩的小青菜,绿色的青菜和焦黄色的荷包蛋搭在一起,格外的令人有食欲。
顾乔还特意从坛子里夹了几只醉蟹出来,从中间切开,摆放在盘子里。
这一次的醉蟹,比上次的要更加好吃一些。
河蟹本来就鲜嫩,经过长时间的腌制,酒的醇香和各种作料的味道都已经浸泡进了蟹肉里,这种螃蟹的壳很脆,轻轻一咬,不仅很容易的就将蟹肉咬了出来,还能感受到蟹壳里的那种鲜味。
醉蟹吃上一点就特别开胃了,这个时候再来上一口热气腾腾的面条,立马就感觉整个身体都温暖了起来。
粗细适中的面条沾满了葱油和面汤的美味,和焯熟的小白菜一起夹着放入口中,不仅仅味道咸淡适中,还带着一股独特的清淡又爽口的味道。
贺老太太本来都不怎么想吃东西的,结果在吃了第一口之后,顿时感觉胃口被打开了,一口接着一口,很快把碗里的面条全都吃完了。
“小乔,你这手艺太好了,可比我做出来的好吃多了。”贺老太太笑着道。
“外婆吃饱了就好。”顾乔笑道,看着老人家能够吃下去东西,就说明身体没什么大碍,她这才松了口气。
张爱梅陪着贺老太太又说了一会儿话,才回去了。
等到她走后不久,秦跃就回来了,一进门就看到顾乔正在和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说着话,走过来笑着喊了一句:“外婆。”
顾乔有些惊讶:“你怎么知道这是外婆?”
秦跃也是第一次才见到贺老太太才对啊。
“你去公安局的事我已经知道了。”秦跃回答。
顾乔刚和张爱梅去了公安局不久,他就知道了这件事,在回来之前,已经去了一趟公安局了,所以也明白今天白天发生了什么。
“你去过公安局了?见到大哥了吗?”顾乔倒是没想到秦跃消息这么灵通,不过想想也是,他是独立团的团长,军区确实没什么事可以瞒过他的。
“去了。”秦跃过去发现顾乔回来了之后,没有马上离开,而是和苏城聊了几句。
秦跃虽然对顾乔家曾经发生的事不够了解,但他是侦察兵,在这方面本来就比其他人敏锐一些,所以跟苏城沟通了几句后,就去和回双阳村进行调查的人打了个电话。
电话首先要在村支书那里接上,之后才能转接到调查的人手里。
秦跃和他们详细的聊了聊,主要是帮助他们剔除了一些不需要重点调查的名单。
毕竟双阳村的人还是不少的,如果要一个个究根结底的问下去,耗费的时间就太多了,早点出结果才是最重要的。
挂断了电话之后,苏城有些心情复杂的看着秦跃:“你还挺懂的。”
秦跃点点头:“还行。”
苏城:“……”
这人是真的不会客气啊。
和贺老太太一样,苏城其实最开始对秦跃的观感也不太好,同样是因为廖振明。
虽然秦跃是廖振明前妻的儿子,但说不准抛弃家人这件事就影响到了秦跃呢,苏城不希望自己的妹妹像小姑一样,再遇到渣男。
但在刚才简单的观察之后,苏城就知道是自己多虑了。
秦跃应该是刚下训就赶过来了,衣服都已经汗湿了,连口水都喝不上就赶了过来。
只有对顾乔真正在意,才能做到这一点。
也因此,此时苏城虽然还是不怎么待见秦跃,但也松了一口气,知道顾乔没有选错人。
——
因为秦跃的帮助,调查那边很快取得了进展,在第二天中午,电话就打过来了。
顾乔猜的确实没错,苏如兰的死不是意外,是顾大志和王梅花两人一手造成的。
要说这顾大志,也是典型的有眼无珠,放着家里那么好的对象不要,偏偏跑出去和王梅花偷腥,还不小心被王梅花的男人发现了,说要休了王梅花。
王梅花一气之下,就要让顾大志和苏如兰离婚娶自己。
顾大志是愿意的,毕竟苏如兰不喜欢他,也看不上他,他的大男子主义让他更喜欢和自己情投意合的王梅花。
可他不愿意离婚,他知道苏如兰手里有不少钱,要是就这么离婚了,那这些钱自己就再也享受不到了。
所以顾大志和王梅花偷偷换掉了苏如兰的药,想让她直接病死。
“……但最后应该被苏如兰同志发现了,想把那药给倒了,可王梅花和顾大志却把药逼着她喝了下去。”调查的人说道。
这是他们在村口的一个老婆子家调查到的。
这个老婆子家里很穷,身体又不好,去不起医院就想去找苏如兰帮自己看看,结果进去的时候,刚好王梅花和顾大志已经灌完了药,正坐在那里偷偷说着这件事,把她直接吓得跑回了家。
她胆子小,孩子们都去世了,就只剩下了两个年幼的孙子,因为害怕顾大志过来找麻烦,就一直憋着这件事不敢说出来。
听到这里时,苏城心中愤怒不已,手握成拳狠狠的砸了砸桌面,恨不得直接将顾大志二人碎尸万段。
“直接报警!”
现在王梅花已经被拘留了,但顾大志还在家里,这边报了警之后,人证物证俱在的情况下,很快,还正趴在家里睡大觉的顾大志,就被警察拖了出来。
苏城派过去的人的调查是比较隐秘的,加上顾大志整天只知道吃喝玩乐,还压根什么都没发现。
被警察带出来的时候,身上只穿了个裤衩不说,还一脸懵逼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正准备开口询问,突然感觉头上猛地一痛,紧接着温热的液体开始往下流,当鼻子闻到突然传来的血腥味之后,顾大志才发现自己被人用石头砸出血了。
砸他的人是一名老乡,从前他家里穷,老娘都高烧不止了,也凑不到钱去医院,还是苏如兰什么都不要,免费就帮他治好了母亲。
从此以后,他们全家都把苏如兰当做救命恩人。现在得知苏如兰竟然是被顾大志害死之后,也顾不上打人犯不犯法了,直接就捡了一手的石头开始往他身上扔,一边扔还一边咒骂着:
“顾大志,你这个狼心狗肺的王八蛋!”
不仅仅是他,基本上所有的村民都来了,不管是有没有受过苏如兰帮忙的,都对顾大志的这种行为无比痛恨。
大家手里全都拿着碎石子和烂白菜,愤怒的朝着顾大志扔去。
只穿着一条短裤的顾大志感觉自己要被砸死了,但偏偏压着他的两个警察还故意走得很慢,从他家一直到村口上了车,足足走了快二十分钟,等到上车的时候,顾大志已经头破血流,痛得快要死了。
他愤怒的吼道:“那些人公然砸我,你们都不管的吗?”
“像你这种人,只要不被砸死,我们都不会管。”公安嘲讽的说道,反正只需要顾大志留着一条命回去接受审判就行了,这种人渣,没有任何救的必要。
“我什么人?你们说我杀了苏如兰,有证据吗?”顾大志还在嚣张的喊着,他觉得自己做的事人不知鬼不觉,但没想到一到警局,所有的证据都已经被收集齐了。
人证物证俱全,傻了眼的顾大志再也逃不掉了。
和他一样抱有侥幸心理的人还有王梅花,开始她以为自己只要死不开口,打死不认,那么她就安全了,但没想到第二天已经不需要她回答任何问题了,警察直接就宣布了对她的审判。
顾大志作为主谋,谋财害命,直接死刑,而王梅花身为从犯,还投机倒把,这一辈子都要前往农场进行改造,再也不可能回来了。
“你说什么?不可能!绝对不可能!”顾莲知道这件事之后,整个人都变得无比疯狂了,双目圆瞪,完全不能相信。
她知道王梅花和顾大志霸占了苏如兰的遗产,但这不只是投机倒把吗?什么时候还牵扯到一条人命了?
“我要见我妈!我要她亲口告诉我!”顾莲尖锐的喊道。
“吵什么!”警察猛地一拍桌子,“你妈现在都已经被抓去农场改造了,想见她?那把你也送过去怎么样?”
听到这里,顾莲立马什么话都不敢说了,她肯定是不能去农场的,她重生一次回来是为了享福的,怎么可能陪着王梅花一起去农场?
警察冷嗤了一声,丢给她一张纸,上面写的都是这些年,王梅花等人利用苏如兰的嫁妆换取并花掉的钱财。
在顾大志被抓捕之后,警察已经把他们家值钱的东西全都搜干净了,可是这些还是补不上他们花掉的漏洞,所以这剩下来的钱,都必须由顾莲偿还清楚。
“我哪里还有钱……”看着纸张上的天文数字,顾莲觉得自己眼前一片漆黑。
她的嫁妆本来就用完了,而之前王梅花塞给她的一百块,也被她挥霍干净了,现在让她还这么多钱,她哪里凑的出来?!
“放心,我们已经通知你对象了,现在你们结婚了,需要偿还的债务也要一起承担。”警察说道。
但他的话令顾莲更加绝望了:“不行,不能通知他!”
原本夏国伟就对她很不满了,要是这件事让他知道了,还逼着他和自己一起还钱,那她真的再也无法在夏家待下去了啊。
警察也不想和顾莲再解释什么了,这是规定,顾莲再怎么不愿意还也是不可能的:“不通知你对象,那这些钱你换的清吗?”说完,就出去了。
按照结果,顾莲虽然没有像顾大志和王梅花那样谋害人命、投机倒把,但曾经也拿苏如兰的遗产去黑市卖过,因为数额比较小,所以只需要拘留一个星期,接受教育就行了。
但顾莲是完全没想到这件事被她闹得有多大,经过上次她厚着脸要和贺老太太认亲,又被当众戳破之后,这个笑话已经流传的全县皆知了。
即便警察这边不通知夏国伟,县里的那些风言风语很快传到了军区,夏国伟也被迫知道了这件事。
县里的人们都在说,那夏国伟好歹还是个团长呢,怎么就娶了这样的人,这也太想不开了啊。
毕竟军队是对纪律要求最严格的地方,现在顾莲出了这样的事,夏国伟虽然没有参与其中,但他们是夫妻,怎么可能会完全不受到影响呢。
“你没看到之前的田旅长,就是因为他对象彭芳做了坏事,他还是主动举报的那一个呢,结果还是被牵连降职了。”
“就是,我觉得这夏国伟啊,虽然没有马上降职处分,不过估计以后都升不了职了,一辈子都只能是个团长了。”
“你们在为夏国伟可惜个什么,物以类聚人以群分,说不定他也是这样的人呢?”
各种各样的话谈论着这件事,在夏国伟还不知道的情况下,就已经传遍整个军区了,还是等到徐师长过来叫他谈了两句话之后,他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。
“你也不要有心理负担,组织上更看重的还是个人的能力,不过往后一定要谨言慎行,好好做事。”徐师长道。
“我明白了,保证服从命令!”夏国伟从徐师长办公室一出去,就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怒气,脸上青筋暴起,手握成拳,狠狠的砸在了树干上。
树叶哗啦啦的作响,一旁的警卫员怕他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来,防备的盯着他。
但夏国伟只是脸色铁青的离开了,不是他不想发脾气,而是他不敢。
现在徐师长已经因为顾莲对他有意见了,如果他在做出什么缺少理智的事,那所有的前途就是真的毁了。
结果他好不容易压抑住怒气,一回到家,刚踏进家门,就被夏小龙缠住了:“爸,妈怎么还不回来,她明明答应了我们要做红烧肉和大包子吃的。”
夏小刚也跑了过来,扯着大嗓门喊道:“爸,我想要钱,你给我五角钱!”
夏国伟本来就浑身不爽,现在被他们两个更是吵得脑瓜子疼,直接一人给了一巴掌:“给我闭嘴!从今天开始没有红烧肉和包子,我也不会给你们一分钱!”
夏小刚兄弟两自从顾莲来了以后,过得都是无比顺心的日子,打不的骂不得,基本上已经是有求必应了,此时猛地被夏国伟一吼,两人缓过来之后就要嚎啕大哭。
可夏国伟压根不会惯着他们,直接拿过扫帚,往两人屁股上狠狠的打了两下:“哭?再哭就给我到外面去跪着!”
夏国伟满脸涨红,压制不住的怒意,终于把夏小刚吓住了。
他想起来从前顾莲还没来的时候,每次他犯了错,他爸都不会揍他的,顶多是不理他,但现在他爸竟然打他了,不仅打他还不肯给钱他。
夏小刚特别生气,觉得都是因为顾莲来了之后,夏国伟才会变成这样的,立马从心里开始痛恨上了顾莲。
后妈一点都不好,让他挨打了,还不给钱他!
夏小刚两人安静下来之后,夏小宝又开始吵肚子饿了,哭个不停。
夏国伟没办法,只能深吸了一口气,去食堂打算买饭。
但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,刚一去到食堂,才发现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了,食堂里压根什么吃的都没了,还是大师傅知道他家里发生了什么,看他可怜,给了两个馒头让他拿走了。
拿着两个冰冷的馒头,夏国伟脸色漆黑的去拍了份电报,把远在老家的夏老太叫了过来。
——
夏家鸡飞狗跳,而此时的顾乔正在处理从省城带回来的鸭子。
现在王梅花那边的事已经全都解决了,不过贺老太太没立马离开,而是想在这里住上几天。
苏城知道贺老太太是在得知了苏如兰的死后,心里太过难受,也觉得自己亏欠了顾乔,就想多待两天。
所以也没多说什么,找了个时间给苏首长打了个电话,把这边的事全都报告了一遍之后,又说明了他们要晚几天回去。
“我知道了,照顾好你奶奶。”
苏首长和苏城都属于话很少的人,加上两人都是军人,平日里在家里说个话也和上下级一样,一个听一个答,说完就没后续了。
这一次也是这样,正当苏城准备挂电话时,却听到苏首长又问道:“等等,你去打听打听,看看小乔喜欢吃些什么,我让你妈从这边寄过去。”
苏城有些无奈:“爸,那些东西我可以直接去省城买。”
“那能一样吗?我是当舅舅的,送的东西能不比你这个大哥送的好?”苏首长立马说道。
苏城有些哭笑不得:“行,我会替你好好问问的。”
苏首长又道:“嗯,你别小气,大方点,多帮小乔做点事。还有,小乔的那个对象,你好好点观察观察,看看他人品怎么样,如果不行,立马跟我说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苏城觉得他爸今天格外啰嗦,说了一大堆才舍得挂断电话。
还说什么让他别小气,他是那种小气的人吗?
苏城笑了笑,既然已经来了县里,他拿着钱去供销社买了两斤肉和一瓶酒才回去。
到家的时候,顾乔正在做晚饭,做的正是从省城带回来后晒了好几天,已经彻底风干的鸭子。
贺老太太年纪大,虽然老家也是湘城那边的,但不能吃太辣,所以顾乔也没放太多的辣椒下去,而是多放了一些卤料,这样吃起来卤香味代替了辣味,也是很不错的。
原本油光水滑的鸭子被风干之后,皮肉都变得薄薄的,紧贴在骨头上,被各种卤料用小火卤煮了一个下午,颜色已经变得酱紫了,夹杂着诱人的香气,看上去就美味无比。
顾乔停了火之后没有马上把鸭子捞出来,而是又放在里面泡了许久,这样才能更好的入味。
除了酱板鸭,顾乔还准备了炒腊肉,再加上今天从食堂那里买回来的一条海鱼,加上香葱、姜丝,淋上姜醋后,放在锅里做成了一道清蒸鱼。
这些菜都很下饭,这种时候主食肯定就是白米饭了。
顾乔来了这边这么久,主要做的都是粗粮饭或者面食,很少用这种大锅灶煮白米饭的,淘米的时候还有点担心会不会煮不熟。
不过做出来倒是很不错的,米饭颗颗晶莹剔透,散发着独特的香气,尤其是靠近锅的那一部分,被灶火蒸发了所有的水分后,已经变成了焦香酥脆的锅巴饭。
一人盛了一碗,担心贺老太太咬起来费劲,顾乔还特意把锅巴敲碎了才放到碗里面。
等到开饭的时候,苏城也正好回来了,拿着酒道:“秦跃,今天一起喝一杯?”
顾乔听到这话,正想说秦跃不喝酒,却看到他点了点头:“行。”
等到苏城去拿杯子,顾乔压低声音问道:“你能喝吗?”
她从来都没见过秦跃喝酒。
“不要小瞧你男人。”秦跃说着,捏了捏顾乔的手。
“外婆还在呢,注意一点。”顾乔立马就甩开他了,递给他两个碗,让他赶紧拿出去。
秦跃:“……”
外婆来了什么都好,就是现在媳妇不给摸也不给抱了。
苏城今天是打定了主意要和秦跃喝两杯的,还做好了准备先多吃两口菜垫垫肚子,这样喝起来不容易醉一些。
结果因为顾乔做的菜太好吃了,连续吃了好几口的他差点都忘了喝酒这回事了。
尤其是这道酱板鸭,被晒干之后,味道已经完全腌制进去了。
因为炖煮得久,就连骨头都带着一股酥香。鸭肉失去水分之后,变成一丝丝的,条理分明但又不会干柴,好像每一丝肉里都夹杂着辣味和卤味。
特别是被晒干了油脂后的皮,不仅没有往常的鸭皮吃起来那么肥腻了,反而比肉还要好吃,滑嫩的口感和咸香的味道混合的恰到好处,无比美味。
“大哥,还喝吗?”秦跃问道。
苏城这才反应过来,赶紧道:“喝,当然喝!”
虽然秦跃娶顾乔的时候,他们这些人都不知道,但现在过来了,肯定不能让这小子这么容易的就躲过去。
顾乔虽然什么都不说,但也明白苏城是什么意思,所以也没管他们,一直在帮贺老太太夹菜夹鱼肉。
这海鱼最大的好处就是刺少,把仅有的几根大刺剃掉,就只剩下嫩滑的鱼肉了,再沾上鲜美的酱汁,贺老太太吃的特别开心。
“小乔,你自己也吃,别总顾着我。”贺老太太连忙道。
顾乔笑着道:“我自己的手艺我都吃腻了,还是外婆多吃一点,这样您喜欢吃了我也高兴呀。”
贺老太太笑的见牙不见眼的,心里暖呼呼的。
前几天她一直没胃口吃什么东西,但今天晚上吃了不少,一整碗米饭都吃干净了。
顾乔怕老人家吃多了积食,就跟秦跃说了一句之后,牵着贺老太太出去散散步消食了。
现在还是初夏,夜晚的山风带着丝丝寒气,吹在身上还是挺凉快的。顾乔和贺老太太沿着小路慢慢的走着,偶尔交谈几句,话虽然不多,但却十分温馨。
顾乔停下脚步,从一旁的灌木丛里,摘下了一捧野草莓,又走到小河边,从水轻轻冲洗了两遍,而后才把野草莓送到贺老太太面前:“外婆,这个很甜,您尝尝。”
这种野草莓已经快过时节了,眼前的这些,应该就是今年的最后一点了。
顾乔送了一颗放到贺老太太的嘴边,自己也吃了一个,酸酸甜甜的,味道特别好。
“小时候,每次干完农活回来,妈就会摘这个给我吃。”顾乔笑着道。
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,立马让贺老太太停下了脚步,一直强忍住的眼泪流了下来,心里难受无比。
顾乔伸出手,替她把眼泪擦掉,继续道:“不过以前我可不喜欢吃这个,我更喜欢吃桑葚,但是妈妈不喜欢爬树,我就只能自己爬上去,经常摔个眼冒金星。村里别的小孩都是被自己爸妈打的屁股肿起来,我就不一样,我是因为贪吃摔得。”
贺老太太想到那个画面,嘴角不自觉的露出了一抹笑容:“你妈小时候也是呢,当时我买了苹果给她吃,她不喜欢,一定要自己跑出来摘这些东西吃,有一次还吃错东西了,上吐下泻的,可把我吓坏了……”
谈论起从前的事,贺老太太脸上的笑容都多了起来,苏首长比较早熟,很早就装作小大人一样,不愿意粘着家里人了。
只有苏如兰,虽然在外面特别文静,但在家里就是个小皮猴,小时候可让贺老太太头疼的不行。
看着贺老太太弯起的嘴角,顾乔心里也松了口气。
她知道,从昨天开始,贺老太太一直压抑着自己的心情,就是不为了让她和苏城担心。
但这种情绪不发泄出来,憋在心里更难受,所以她才会带着贺老太太来散步,故意说起小时候的事,把心里的思念都说出来,这样贺老太太才会好过一些。
这天晚上,贺老太太拉着顾乔说了很久的话,都是在说着苏如兰从前的故事。
说着说着,仿佛又回到了那天送苏如兰离开的时候,她最爱的小女儿抓着她的手,告诉她:“妈,我最放不下的人就是你,所以你一定要保重身体,这样不管我到了哪里,都能放心了。”
当时贺老太太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,只是随意的点了点头答应了,但没想到,那会是自己最后的一个承诺。
不过现在也是一样的,贺老太太看着顾乔和苏如兰有些相似的侧脸想。
虽然如兰已经先她一步走了,她也要好好保重身体,照顾如兰留下来的小女儿。
作者有话要说:其实顾莲和王梅花之间,也算是有因有果
一个人对自己的父母不孝顺,那么再怎么喜欢自己的孩子,那他大概率也是不孝顺的,我身边就有很多这样的例子
有位亲戚家里母亲生病后,医生说拿两万左右出来做个手术就能好,但他不愿意,害的他妈六十多就去世了。
现在他年纪大了也生病了,往常对自己的儿子好得不得了,但他儿子知道他生病了,把他存了这么多年的钱全都拿走之后,连医院都不让他待了,每次想起来都很唏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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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有些紧张的看着顾乔,有些忐忑又害怕,怕顾乔不愿意认她。
其实顾乔现在心里也是有些惊讶的,从贺老太太抱着她的那一刻起,她的心里就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,一种亲人之间才会有的感觉。
看着红着眼圈,希冀的看着她的老人,顾乔笑了笑:“外婆。”
“哎!”贺老太太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抹笑容,又赶紧把苏城喊了过来:“这是你舅舅的大儿子,你叫大哥就行,这次你舅舅和外公因为太忙了不能过来,小乔你别生气。”
其实是不知道还有顾乔的存在,不然他们无论如何都会过来的。
顾乔笑了笑:“我怎么会生气呢。”
不过她看得出来,贺老太太是太过在意她的感受才会说这种话。
贺老太太本来就不能情绪太激动,所以张爱梅和苏城赶紧扶着她坐下了,这会儿顾乔也过来了,几人就先去了办公室里,张爱梅把所有的事情都说了一遍。
顾乔有些惊讶住了,她没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的,毕竟苏如兰当时害怕这件事说出去了,会牵连到自己和原主,所以连自己的女儿都没说过。
“我当时看到你的时候,就觉得你和贺婶子长得有点像,后来问了老徐,他说你的母亲姓江,姓名对不上,所以我也就没多想了。”
张爱梅说着,也叹了口气,“早知道应该早点把这事跟你说说,这样咱们也能早点弄清楚了。”
不然那个顾莲,也不会吃了熊心豹子胆还敢跑来认亲了,这幸好是贺老太太和苏城心里都明亮,不然真的被她钻了空子,那张爱梅肯定要气死。
贺老太太这会情绪已经稍微平静下来了,只是一双手一直紧紧的握着顾乔,不管是谁说话的时候,都用特别慈爱的目光看着她,好像怎么都看不够一样。
她道:“我可没那么傻,除了小乔,其他人都不可能是我的外孙女。”
不仅仅是因为长相,其实顾乔和苏如兰长得也不是很像,但主要是身上的那种气质,灵动又温柔,和苏如兰简直是一模一样的。
苏城笑道:“奶奶好了,你也让小乔先适应一下。”
从见到顾乔开始,贺老太太就一直牵着她不说,还不断的问她热不热,渴不渴,饿不饿,这嘘寒问暖的架势,苏城都怕顾乔会适应不过来了。
虽然找到了顾乔,他心里也高兴,但他毕竟只是个男人,也没贺老太太表现的那么夸张。
不过这也就是苏城自以为的,张爱梅很快就戳穿了他:“小苏啊,你就别说贺婶子了,你看你一直盯着小乔笑个不停的样子,也差不离了。”
苏城:“……”
他原来表现的这么明显吗?
“就是,收收你的傻样子,别把我们小乔吓到了。”对于孙子,贺老太太毫不留情的吐槽道,只有看向顾乔的时候,才重新恢复一脸的慈爱。
顾乔有些哭笑不得。
从知道自己还有亲人开始,她是有些害怕和紧张的,毕竟上一辈子,就连最亲的父母之间也只剩下了仇恨。
可现在,才和贺老太太、苏城相处了这么一会儿,她就能感受到一种和之前完全不一样的感觉,那种真正的亲人的感情。
贺老太太的手因为年纪大了,握起来有一些粗糙,但从她手心里传来的温暖,是顾乔上辈子从来没感受到的。
“那家人那边,你打算怎么处理?”贺老太太问苏城。
虽然现在顾乔找回来了,但王梅花这一群人都不能放过。
“先等等,现在王梅花和顾莲投机倒把的罪名是肯定成立的,就让她们先在公安局待两天,等到那边的调查结果彻底出来了再说。”苏城答道。
现在他们能举报王梅花一家人的,主要就是投机倒把和私下买卖这一个问题,毕竟苏如兰和顾大志是真正的夫妻,在她死了之后,她的遗产由顾大志保管是没有问题的。
顾大志他们犯法主要还是因为,不该把这些东西拿出去卖钱,造成了大量的交易。
所以还要等人在村子周围调查好了,他们究竟用苏如兰的遗产换了多少钱,才能真正定罪。
顾乔听到这里却摇了摇头:“不对,他们不仅仅是投机倒把,外婆,大哥,我怀疑我母亲的死不是意外。”
顾乔一直都觉得奇怪,苏如兰身体不好是事实,但在原主的记忆里,苏如兰是一直在帮自己做调理的。
可就是她去上学的那一个星期,住在学校里一直没回家,等到回来之后,就发现苏如兰就去世了。
如果说这里面没有一点问题的话,顾乔是绝对不信的。
听完顾乔的话之后,苏城心里爆发出一阵巨大的怒意,冷着脸道:“好,你放心,我会让他们着重往这方面查的。”
说完,就去打电话了。
顾乔看了眼贺老太太,发现她脸色又苍白了几分,知道苏如兰的死对她而言,到现在都无法接受,但这件事已经发生了,又不能永远瞒着她,就只能想办法好好开导她。
如果这件事一直都过不去的话,对贺老太太的身体是无比大的伤害,而且她本来年纪就大了,大大小小的病都有不少,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了。
“外婆,我觉得这里交给大哥就行了,你和我回去休息一会儿怎么样?”顾乔问道。
贺老太太一直留在这里,反倒对她的身体不好,只要一想到一墙之隔的就是可能害死了苏如兰的仇人,只会令她心里更加不好过。
贺老太太有些意外,毕竟她知道,就看王梅花和顾莲那个样子,在苏如兰死了之后,顾乔过得肯定很不好。
而他们身为顾乔的家人,却没能在那几年里出过任何的力,连面都没露过一次,对于顾乔,他们是无比愧疚的。
所以在等待顾乔来的时候,贺老太太心里都紧张的不行,生怕顾乔怨他们,不愿意原谅他们。
但此时,顾乔不仅愿意认她这个外婆了,还握着她的手,担心的问她要不要和自己一起回去休息。
贺老太太只感觉心里喜悦的不行,连连点头:“好,但是外婆和你一起回去,会不会打扰到你们?”
顾乔笑着摇摇头:“怎么会呢,而且我前些日子去省城买了几只螃蟹,做成了醉蟹,放在坛子里,正想请您帮我尝尝味道怎么样呢。”
贺老太太开心的不行,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:“那外婆就跟你回去。”
“我本来都想回去了,一听到有螃蟹,这腿都走不动路了,小乔,你可不许嫌弃师母啊。”一旁的张爱梅笑道。
顾乔知道她是故意在逗贺老太太开心,也笑着道:“师母就别开玩笑了,您愿意一起来我肯定再开心不过了。”
“你这丫头,嘴皮子还是这么利索。”贺老太太也笑着拍了拍张爱梅,几人和苏城说了几句之后,就坐上了前往军区的车。
在公安局耽误了这么久,顾乔觉得贺老太太肯定饿了,一到家就让她们先休息,自己去厨房里下碗面过来。
贺老太太倒是没有一直坐着,而是围着屋子走了走,想看看顾乔过得好不好。
张爱梅则是笑着道:“您放心,小乔现在过得挺好的,她不仅手艺好,头脑也灵活,刚来岛上就在养殖场和食堂找到了工作,现在都是干事了,津贴也不低呢。”
贺老太太这才点了点头:“那那位秦跃同志呢?”
她在听张爱梅说了顾乔结婚的消息后,就特别想知道秦跃是个什么样的人。
“小秦很好,为人正直也有担当,年纪轻轻就是独立团的团长了,说起来他的父亲您应该也认识,就是廖振明。”张爱梅道。
“廖振明?”
提到这个名字,贺老太太的眉头皱了皱。
她当然认识廖振明,这人也住在大院里,和他们隔得并不远,但贺老太太却很不待见他。
原因很简单,廖振明有了本事之后,抛妻弃子的事在整个大院都被不少人知道了。
虽然从前很多都是包办婚姻,并不讲究感情就结婚了,这也导致了不少人有了出息后就会离婚另娶,但廖振明却是做的最不地道的那一个。
他的前妻在乡里侍奉了他家里人这么多年,还独自抚养两个孩子长大,结果廖振明一点情分都不讲,前妻还没死呢,就立马就娶了新的对象,就连前妻后来的葬礼都没有出现过。
贺老太太每次想到这个,就觉得这廖振明真不是个人,现在秦跃既然是他的孩子,就不免让贺老太太有些担心了。
不过她没有多说什么,毕竟她连秦跃的面都还没有见到过,现在下定义也太早了一点,等到秦跃回来了再看看也不迟。
“好了,快来吃饭吧。”顾乔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。
因为顾忌着贺老太太年纪大了,身体还不好,所以顾乔特意做了个比较清淡的阳春面。
这种面是江南那边的特色美食,面条揉搓的筋道细长,用水煮熟之后,盛到碗里,淋上一早用新鲜的紫皮葱炸好的葱油,葱油里是加了酱油的,味道咸香的同时,还特别的提鲜。
再往上面放上一点葱花和一个煎好的荷包蛋,顾乔又在旁边夹了两棵水嫩嫩的小青菜,绿色的青菜和焦黄色的荷包蛋搭在一起,格外的令人有食欲。
顾乔还特意从坛子里夹了几只醉蟹出来,从中间切开,摆放在盘子里。
这一次的醉蟹,比上次的要更加好吃一些。
河蟹本来就鲜嫩,经过长时间的腌制,酒的醇香和各种作料的味道都已经浸泡进了蟹肉里,这种螃蟹的壳很脆,轻轻一咬,不仅很容易的就将蟹肉咬了出来,还能感受到蟹壳里的那种鲜味。
醉蟹吃上一点就特别开胃了,这个时候再来上一口热气腾腾的面条,立马就感觉整个身体都温暖了起来。
粗细适中的面条沾满了葱油和面汤的美味,和焯熟的小白菜一起夹着放入口中,不仅仅味道咸淡适中,还带着一股独特的清淡又爽口的味道。
贺老太太本来都不怎么想吃东西的,结果在吃了第一口之后,顿时感觉胃口被打开了,一口接着一口,很快把碗里的面条全都吃完了。
“小乔,你这手艺太好了,可比我做出来的好吃多了。”贺老太太笑着道。
“外婆吃饱了就好。”顾乔笑道,看着老人家能够吃下去东西,就说明身体没什么大碍,她这才松了口气。
张爱梅陪着贺老太太又说了一会儿话,才回去了。
等到她走后不久,秦跃就回来了,一进门就看到顾乔正在和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说着话,走过来笑着喊了一句:“外婆。”
顾乔有些惊讶:“你怎么知道这是外婆?”
秦跃也是第一次才见到贺老太太才对啊。
“你去公安局的事我已经知道了。”秦跃回答。
顾乔刚和张爱梅去了公安局不久,他就知道了这件事,在回来之前,已经去了一趟公安局了,所以也明白今天白天发生了什么。
“你去过公安局了?见到大哥了吗?”顾乔倒是没想到秦跃消息这么灵通,不过想想也是,他是独立团的团长,军区确实没什么事可以瞒过他的。
“去了。”秦跃过去发现顾乔回来了之后,没有马上离开,而是和苏城聊了几句。
秦跃虽然对顾乔家曾经发生的事不够了解,但他是侦察兵,在这方面本来就比其他人敏锐一些,所以跟苏城沟通了几句后,就去和回双阳村进行调查的人打了个电话。
电话首先要在村支书那里接上,之后才能转接到调查的人手里。
秦跃和他们详细的聊了聊,主要是帮助他们剔除了一些不需要重点调查的名单。
毕竟双阳村的人还是不少的,如果要一个个究根结底的问下去,耗费的时间就太多了,早点出结果才是最重要的。
挂断了电话之后,苏城有些心情复杂的看着秦跃:“你还挺懂的。”
秦跃点点头:“还行。”
苏城:“……”
这人是真的不会客气啊。
和贺老太太一样,苏城其实最开始对秦跃的观感也不太好,同样是因为廖振明。
虽然秦跃是廖振明前妻的儿子,但说不准抛弃家人这件事就影响到了秦跃呢,苏城不希望自己的妹妹像小姑一样,再遇到渣男。
但在刚才简单的观察之后,苏城就知道是自己多虑了。
秦跃应该是刚下训就赶过来了,衣服都已经汗湿了,连口水都喝不上就赶了过来。
只有对顾乔真正在意,才能做到这一点。
也因此,此时苏城虽然还是不怎么待见秦跃,但也松了一口气,知道顾乔没有选错人。
——
因为秦跃的帮助,调查那边很快取得了进展,在第二天中午,电话就打过来了。
顾乔猜的确实没错,苏如兰的死不是意外,是顾大志和王梅花两人一手造成的。
要说这顾大志,也是典型的有眼无珠,放着家里那么好的对象不要,偏偏跑出去和王梅花偷腥,还不小心被王梅花的男人发现了,说要休了王梅花。
王梅花一气之下,就要让顾大志和苏如兰离婚娶自己。
顾大志是愿意的,毕竟苏如兰不喜欢他,也看不上他,他的大男子主义让他更喜欢和自己情投意合的王梅花。
可他不愿意离婚,他知道苏如兰手里有不少钱,要是就这么离婚了,那这些钱自己就再也享受不到了。
所以顾大志和王梅花偷偷换掉了苏如兰的药,想让她直接病死。
“……但最后应该被苏如兰同志发现了,想把那药给倒了,可王梅花和顾大志却把药逼着她喝了下去。”调查的人说道。
这是他们在村口的一个老婆子家调查到的。
这个老婆子家里很穷,身体又不好,去不起医院就想去找苏如兰帮自己看看,结果进去的时候,刚好王梅花和顾大志已经灌完了药,正坐在那里偷偷说着这件事,把她直接吓得跑回了家。
她胆子小,孩子们都去世了,就只剩下了两个年幼的孙子,因为害怕顾大志过来找麻烦,就一直憋着这件事不敢说出来。
听到这里时,苏城心中愤怒不已,手握成拳狠狠的砸了砸桌面,恨不得直接将顾大志二人碎尸万段。
“直接报警!”
现在王梅花已经被拘留了,但顾大志还在家里,这边报了警之后,人证物证俱在的情况下,很快,还正趴在家里睡大觉的顾大志,就被警察拖了出来。
苏城派过去的人的调查是比较隐秘的,加上顾大志整天只知道吃喝玩乐,还压根什么都没发现。
被警察带出来的时候,身上只穿了个裤衩不说,还一脸懵逼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正准备开口询问,突然感觉头上猛地一痛,紧接着温热的液体开始往下流,当鼻子闻到突然传来的血腥味之后,顾大志才发现自己被人用石头砸出血了。
砸他的人是一名老乡,从前他家里穷,老娘都高烧不止了,也凑不到钱去医院,还是苏如兰什么都不要,免费就帮他治好了母亲。
从此以后,他们全家都把苏如兰当做救命恩人。现在得知苏如兰竟然是被顾大志害死之后,也顾不上打人犯不犯法了,直接就捡了一手的石头开始往他身上扔,一边扔还一边咒骂着:
“顾大志,你这个狼心狗肺的王八蛋!”
不仅仅是他,基本上所有的村民都来了,不管是有没有受过苏如兰帮忙的,都对顾大志的这种行为无比痛恨。
大家手里全都拿着碎石子和烂白菜,愤怒的朝着顾大志扔去。
只穿着一条短裤的顾大志感觉自己要被砸死了,但偏偏压着他的两个警察还故意走得很慢,从他家一直到村口上了车,足足走了快二十分钟,等到上车的时候,顾大志已经头破血流,痛得快要死了。
他愤怒的吼道:“那些人公然砸我,你们都不管的吗?”
“像你这种人,只要不被砸死,我们都不会管。”公安嘲讽的说道,反正只需要顾大志留着一条命回去接受审判就行了,这种人渣,没有任何救的必要。
“我什么人?你们说我杀了苏如兰,有证据吗?”顾大志还在嚣张的喊着,他觉得自己做的事人不知鬼不觉,但没想到一到警局,所有的证据都已经被收集齐了。
人证物证俱全,傻了眼的顾大志再也逃不掉了。
和他一样抱有侥幸心理的人还有王梅花,开始她以为自己只要死不开口,打死不认,那么她就安全了,但没想到第二天已经不需要她回答任何问题了,警察直接就宣布了对她的审判。
顾大志作为主谋,谋财害命,直接死刑,而王梅花身为从犯,还投机倒把,这一辈子都要前往农场进行改造,再也不可能回来了。
“你说什么?不可能!绝对不可能!”顾莲知道这件事之后,整个人都变得无比疯狂了,双目圆瞪,完全不能相信。
她知道王梅花和顾大志霸占了苏如兰的遗产,但这不只是投机倒把吗?什么时候还牵扯到一条人命了?
“我要见我妈!我要她亲口告诉我!”顾莲尖锐的喊道。
“吵什么!”警察猛地一拍桌子,“你妈现在都已经被抓去农场改造了,想见她?那把你也送过去怎么样?”
听到这里,顾莲立马什么话都不敢说了,她肯定是不能去农场的,她重生一次回来是为了享福的,怎么可能陪着王梅花一起去农场?
警察冷嗤了一声,丢给她一张纸,上面写的都是这些年,王梅花等人利用苏如兰的嫁妆换取并花掉的钱财。
在顾大志被抓捕之后,警察已经把他们家值钱的东西全都搜干净了,可是这些还是补不上他们花掉的漏洞,所以这剩下来的钱,都必须由顾莲偿还清楚。
“我哪里还有钱……”看着纸张上的天文数字,顾莲觉得自己眼前一片漆黑。
她的嫁妆本来就用完了,而之前王梅花塞给她的一百块,也被她挥霍干净了,现在让她还这么多钱,她哪里凑的出来?!
“放心,我们已经通知你对象了,现在你们结婚了,需要偿还的债务也要一起承担。”警察说道。
但他的话令顾莲更加绝望了:“不行,不能通知他!”
原本夏国伟就对她很不满了,要是这件事让他知道了,还逼着他和自己一起还钱,那她真的再也无法在夏家待下去了啊。
警察也不想和顾莲再解释什么了,这是规定,顾莲再怎么不愿意还也是不可能的:“不通知你对象,那这些钱你换的清吗?”说完,就出去了。
按照结果,顾莲虽然没有像顾大志和王梅花那样谋害人命、投机倒把,但曾经也拿苏如兰的遗产去黑市卖过,因为数额比较小,所以只需要拘留一个星期,接受教育就行了。
但顾莲是完全没想到这件事被她闹得有多大,经过上次她厚着脸要和贺老太太认亲,又被当众戳破之后,这个笑话已经流传的全县皆知了。
即便警察这边不通知夏国伟,县里的那些风言风语很快传到了军区,夏国伟也被迫知道了这件事。
县里的人们都在说,那夏国伟好歹还是个团长呢,怎么就娶了这样的人,这也太想不开了啊。
毕竟军队是对纪律要求最严格的地方,现在顾莲出了这样的事,夏国伟虽然没有参与其中,但他们是夫妻,怎么可能会完全不受到影响呢。
“你没看到之前的田旅长,就是因为他对象彭芳做了坏事,他还是主动举报的那一个呢,结果还是被牵连降职了。”
“就是,我觉得这夏国伟啊,虽然没有马上降职处分,不过估计以后都升不了职了,一辈子都只能是个团长了。”
“你们在为夏国伟可惜个什么,物以类聚人以群分,说不定他也是这样的人呢?”
各种各样的话谈论着这件事,在夏国伟还不知道的情况下,就已经传遍整个军区了,还是等到徐师长过来叫他谈了两句话之后,他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。
“你也不要有心理负担,组织上更看重的还是个人的能力,不过往后一定要谨言慎行,好好做事。”徐师长道。
“我明白了,保证服从命令!”夏国伟从徐师长办公室一出去,就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怒气,脸上青筋暴起,手握成拳,狠狠的砸在了树干上。
树叶哗啦啦的作响,一旁的警卫员怕他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来,防备的盯着他。
但夏国伟只是脸色铁青的离开了,不是他不想发脾气,而是他不敢。
现在徐师长已经因为顾莲对他有意见了,如果他在做出什么缺少理智的事,那所有的前途就是真的毁了。
结果他好不容易压抑住怒气,一回到家,刚踏进家门,就被夏小龙缠住了:“爸,妈怎么还不回来,她明明答应了我们要做红烧肉和大包子吃的。”
夏小刚也跑了过来,扯着大嗓门喊道:“爸,我想要钱,你给我五角钱!”
夏国伟本来就浑身不爽,现在被他们两个更是吵得脑瓜子疼,直接一人给了一巴掌:“给我闭嘴!从今天开始没有红烧肉和包子,我也不会给你们一分钱!”
夏小刚兄弟两自从顾莲来了以后,过得都是无比顺心的日子,打不的骂不得,基本上已经是有求必应了,此时猛地被夏国伟一吼,两人缓过来之后就要嚎啕大哭。
可夏国伟压根不会惯着他们,直接拿过扫帚,往两人屁股上狠狠的打了两下:“哭?再哭就给我到外面去跪着!”
夏国伟满脸涨红,压制不住的怒意,终于把夏小刚吓住了。
他想起来从前顾莲还没来的时候,每次他犯了错,他爸都不会揍他的,顶多是不理他,但现在他爸竟然打他了,不仅打他还不肯给钱他。
夏小刚特别生气,觉得都是因为顾莲来了之后,夏国伟才会变成这样的,立马从心里开始痛恨上了顾莲。
后妈一点都不好,让他挨打了,还不给钱他!
夏小刚两人安静下来之后,夏小宝又开始吵肚子饿了,哭个不停。
夏国伟没办法,只能深吸了一口气,去食堂打算买饭。
但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,刚一去到食堂,才发现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了,食堂里压根什么吃的都没了,还是大师傅知道他家里发生了什么,看他可怜,给了两个馒头让他拿走了。
拿着两个冰冷的馒头,夏国伟脸色漆黑的去拍了份电报,把远在老家的夏老太叫了过来。
——
夏家鸡飞狗跳,而此时的顾乔正在处理从省城带回来的鸭子。
现在王梅花那边的事已经全都解决了,不过贺老太太没立马离开,而是想在这里住上几天。
苏城知道贺老太太是在得知了苏如兰的死后,心里太过难受,也觉得自己亏欠了顾乔,就想多待两天。
所以也没多说什么,找了个时间给苏首长打了个电话,把这边的事全都报告了一遍之后,又说明了他们要晚几天回去。
“我知道了,照顾好你奶奶。”
苏首长和苏城都属于话很少的人,加上两人都是军人,平日里在家里说个话也和上下级一样,一个听一个答,说完就没后续了。
这一次也是这样,正当苏城准备挂电话时,却听到苏首长又问道:“等等,你去打听打听,看看小乔喜欢吃些什么,我让你妈从这边寄过去。”
苏城有些无奈:“爸,那些东西我可以直接去省城买。”
“那能一样吗?我是当舅舅的,送的东西能不比你这个大哥送的好?”苏首长立马说道。
苏城有些哭笑不得:“行,我会替你好好问问的。”
苏首长又道:“嗯,你别小气,大方点,多帮小乔做点事。还有,小乔的那个对象,你好好点观察观察,看看他人品怎么样,如果不行,立马跟我说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苏城觉得他爸今天格外啰嗦,说了一大堆才舍得挂断电话。
还说什么让他别小气,他是那种小气的人吗?
苏城笑了笑,既然已经来了县里,他拿着钱去供销社买了两斤肉和一瓶酒才回去。
到家的时候,顾乔正在做晚饭,做的正是从省城带回来后晒了好几天,已经彻底风干的鸭子。
贺老太太年纪大,虽然老家也是湘城那边的,但不能吃太辣,所以顾乔也没放太多的辣椒下去,而是多放了一些卤料,这样吃起来卤香味代替了辣味,也是很不错的。
原本油光水滑的鸭子被风干之后,皮肉都变得薄薄的,紧贴在骨头上,被各种卤料用小火卤煮了一个下午,颜色已经变得酱紫了,夹杂着诱人的香气,看上去就美味无比。
顾乔停了火之后没有马上把鸭子捞出来,而是又放在里面泡了许久,这样才能更好的入味。
除了酱板鸭,顾乔还准备了炒腊肉,再加上今天从食堂那里买回来的一条海鱼,加上香葱、姜丝,淋上姜醋后,放在锅里做成了一道清蒸鱼。
这些菜都很下饭,这种时候主食肯定就是白米饭了。
顾乔来了这边这么久,主要做的都是粗粮饭或者面食,很少用这种大锅灶煮白米饭的,淘米的时候还有点担心会不会煮不熟。
不过做出来倒是很不错的,米饭颗颗晶莹剔透,散发着独特的香气,尤其是靠近锅的那一部分,被灶火蒸发了所有的水分后,已经变成了焦香酥脆的锅巴饭。
一人盛了一碗,担心贺老太太咬起来费劲,顾乔还特意把锅巴敲碎了才放到碗里面。
等到开饭的时候,苏城也正好回来了,拿着酒道:“秦跃,今天一起喝一杯?”
顾乔听到这话,正想说秦跃不喝酒,却看到他点了点头:“行。”
等到苏城去拿杯子,顾乔压低声音问道:“你能喝吗?”
她从来都没见过秦跃喝酒。
“不要小瞧你男人。”秦跃说着,捏了捏顾乔的手。
“外婆还在呢,注意一点。”顾乔立马就甩开他了,递给他两个碗,让他赶紧拿出去。
秦跃:“……”
外婆来了什么都好,就是现在媳妇不给摸也不给抱了。
苏城今天是打定了主意要和秦跃喝两杯的,还做好了准备先多吃两口菜垫垫肚子,这样喝起来不容易醉一些。
结果因为顾乔做的菜太好吃了,连续吃了好几口的他差点都忘了喝酒这回事了。
尤其是这道酱板鸭,被晒干之后,味道已经完全腌制进去了。
因为炖煮得久,就连骨头都带着一股酥香。鸭肉失去水分之后,变成一丝丝的,条理分明但又不会干柴,好像每一丝肉里都夹杂着辣味和卤味。
特别是被晒干了油脂后的皮,不仅没有往常的鸭皮吃起来那么肥腻了,反而比肉还要好吃,滑嫩的口感和咸香的味道混合的恰到好处,无比美味。
“大哥,还喝吗?”秦跃问道。
苏城这才反应过来,赶紧道:“喝,当然喝!”
虽然秦跃娶顾乔的时候,他们这些人都不知道,但现在过来了,肯定不能让这小子这么容易的就躲过去。
顾乔虽然什么都不说,但也明白苏城是什么意思,所以也没管他们,一直在帮贺老太太夹菜夹鱼肉。
这海鱼最大的好处就是刺少,把仅有的几根大刺剃掉,就只剩下嫩滑的鱼肉了,再沾上鲜美的酱汁,贺老太太吃的特别开心。
“小乔,你自己也吃,别总顾着我。”贺老太太连忙道。
顾乔笑着道:“我自己的手艺我都吃腻了,还是外婆多吃一点,这样您喜欢吃了我也高兴呀。”
贺老太太笑的见牙不见眼的,心里暖呼呼的。
前几天她一直没胃口吃什么东西,但今天晚上吃了不少,一整碗米饭都吃干净了。
顾乔怕老人家吃多了积食,就跟秦跃说了一句之后,牵着贺老太太出去散散步消食了。
现在还是初夏,夜晚的山风带着丝丝寒气,吹在身上还是挺凉快的。顾乔和贺老太太沿着小路慢慢的走着,偶尔交谈几句,话虽然不多,但却十分温馨。
顾乔停下脚步,从一旁的灌木丛里,摘下了一捧野草莓,又走到小河边,从水轻轻冲洗了两遍,而后才把野草莓送到贺老太太面前:“外婆,这个很甜,您尝尝。”
这种野草莓已经快过时节了,眼前的这些,应该就是今年的最后一点了。
顾乔送了一颗放到贺老太太的嘴边,自己也吃了一个,酸酸甜甜的,味道特别好。
“小时候,每次干完农活回来,妈就会摘这个给我吃。”顾乔笑着道。
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,立马让贺老太太停下了脚步,一直强忍住的眼泪流了下来,心里难受无比。
顾乔伸出手,替她把眼泪擦掉,继续道:“不过以前我可不喜欢吃这个,我更喜欢吃桑葚,但是妈妈不喜欢爬树,我就只能自己爬上去,经常摔个眼冒金星。村里别的小孩都是被自己爸妈打的屁股肿起来,我就不一样,我是因为贪吃摔得。”
贺老太太想到那个画面,嘴角不自觉的露出了一抹笑容:“你妈小时候也是呢,当时我买了苹果给她吃,她不喜欢,一定要自己跑出来摘这些东西吃,有一次还吃错东西了,上吐下泻的,可把我吓坏了……”
谈论起从前的事,贺老太太脸上的笑容都多了起来,苏首长比较早熟,很早就装作小大人一样,不愿意粘着家里人了。
只有苏如兰,虽然在外面特别文静,但在家里就是个小皮猴,小时候可让贺老太太头疼的不行。
看着贺老太太弯起的嘴角,顾乔心里也松了口气。
她知道,从昨天开始,贺老太太一直压抑着自己的心情,就是不为了让她和苏城担心。
但这种情绪不发泄出来,憋在心里更难受,所以她才会带着贺老太太来散步,故意说起小时候的事,把心里的思念都说出来,这样贺老太太才会好过一些。
这天晚上,贺老太太拉着顾乔说了很久的话,都是在说着苏如兰从前的故事。
说着说着,仿佛又回到了那天送苏如兰离开的时候,她最爱的小女儿抓着她的手,告诉她:“妈,我最放不下的人就是你,所以你一定要保重身体,这样不管我到了哪里,都能放心了。”
当时贺老太太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,只是随意的点了点头答应了,但没想到,那会是自己最后的一个承诺。
不过现在也是一样的,贺老太太看着顾乔和苏如兰有些相似的侧脸想。
虽然如兰已经先她一步走了,她也要好好保重身体,照顾如兰留下来的小女儿。
作者有话要说:其实顾莲和王梅花之间,也算是有因有果
一个人对自己的父母不孝顺,那么再怎么喜欢自己的孩子,那他大概率也是不孝顺的,我身边就有很多这样的例子
有位亲戚家里母亲生病后,医生说拿两万左右出来做个手术就能好,但他不愿意,害的他妈六十多就去世了。
现在他年纪大了也生病了,往常对自己的儿子好得不得了,但他儿子知道他生病了,把他存了这么多年的钱全都拿走之后,连医院都不让他待了,每次想起来都很唏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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