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、第 18 章
晚上秦跃洗了碗回来,就看到顾乔坐在床边擦头发,问他:“秦跃,你说咱们给大哥寄点东西过去好不好?”
秦跃拿过毛巾,帮顾乔擦头发,她的头发长长的,特别软,就像缎子一样。
秦跃想起最开始结婚时,秦老太太偷偷告诉过他,说你别看小乔看上去特别能干,但这种头发软的姑娘心也软,既然你娶了她,就一定要好好的照顾她,千万不能让自己媳妇受委屈。
他问道:“怎么突然想给大哥寄东西过去了?”
他知道顾乔指的是自己的哥哥。
顾乔其实一直想寄点特产给秦奶奶,老家在内陆,是吃不到这些海鲜的。
经过今天的事后,她想起了秦跃还有个在西北的兄长,那边物资应该比较贫缺,也可以寄一点过去。
不过因为秦跃没和顾乔说过秦大哥的事,所以她也不太清楚两人的关系如何。
秦跃明白顾乔在想什么,之前没和顾乔说这些,是因为他家里太过混乱,他不希望这些事把顾乔吓到,但现在不一样了,顾乔既然问了,他就说了起来。
秦跃的父亲廖振明其实是京市那边的领导,三十年前娶了秦跃的母亲后,生下了秦跃和他大哥秦冲。
廖振明在军营的时候,秦跃的母亲不仅替他照顾生病的父母,还带着两个孩子种地维持生计,可以说,一个五口之家,基本都是靠秦母在支撑着。
秦母身体本来就不好,太过劳累的情况下很早就去世了。
秦跃清楚的记得,在母亲的葬礼上,他和大哥等了很久,都没有等来廖振明回来的身影。
后来有一天,廖振明突然回来了,大家都说他发达了,成为了京市有头有脸的大人物,还把秦跃兄弟两带走了。
秦跃原本以为他们终于可以和父亲团聚的时候,突然发现,家里还有另外一个女人和两个小孩的身影。
廖振明说,这是他们的新妈,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了。
当时秦跃才五岁,还有些懵懂,秦冲则是特别愤怒的表示,自己的妈已经死了,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根本不是他妈!
那女人就是廖振明在京市的新欢,也就是两人的后妈,邹婉。
邹婉表面上对他们很好,但实际上每天都在挑拨秦跃两兄弟和廖振明的父子关系,过了没多久,秦冲就忍不住了,自己买票带着秦跃回了外婆,也就是秦老太太家。
秦老太太得知后十分生气,大骂道:“那个狐狸精不就是怕你们去抢他们的东西吗?从今天开始你们就跟着我们姓,是我们秦家人,和那一对狗男女没有一点关系!”
廖振明对秦跃兄弟两根本就没什么感情,所以在知道了这件事后什么都没说,这么多年了,从来没有往秦家寄过一分钱,仿佛已经忘记了自己还有两个儿子。
就在秦跃觉得自己和这位父亲已经恩断义绝时,突然有一天,收到了他的信。
在信里,他对秦跃两人关心不已,还打出感情牌,说爸爸想你们了,最近生病了躺在床上不能动,你们能回来看看我吗?
秦跃觉得事情肯定没这么简单,但秦冲比较心软,怕廖振明真的病重了,带着秦跃就去了一趟。
果不其然,廖振明根本不是生病了,是被他和邹婉的孩子气的中风了。
邹婉给他生了一个儿子,因为太过娇惯,小小年纪就做了不少坏事,即便有廖振明护着,还是被公安局拘留了。
所以在这个时候他就想到了秦跃和秦冲,他们两人在没有他的帮助,已经在军队都已经快当上团长了,而且还这么年轻,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。
也只有这样的人,才能称得上是他廖振明的孩子。
正当他准备摆出慈父的面孔和两人修复关系时,秦跃直接冷笑道:“想我给你养老送终,做梦吧。”
然后就离开了京市,两年间再也没回去过了。
秦跃以为,听自己说完后,顾乔会觉得自己做的太绝对,但没想到一低头,就发现他媳妇正双眼亮晶晶的盯着他,然后抬起头,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:“秦跃你好帅啊!”
不管是说话还是做事,这男人全都是她喜欢的样子!
享受着她崇拜的目光,秦跃眼神一暗。
之前洗衣服的时候,被她偷偷亲了一口,当时是白天又在外面,秦跃不能做什么。但这会儿可是在床上,秦跃要是再什么都不做,那都不是他了。
于是也不给顾乔逃跑的机会,一只强有力的手就伸了过去,紧紧的抱着顾乔的细腰,嘴唇也早已压了上去。
听着他的呼吸越来越重,顾乔连忙推了推他:“秦跃,还不可以。”
“我知道,我不会乱来。”秦跃说到做到,抱着顾乔缓和了一会情绪后,立马就站起来出门去了。
顾乔原本还不知道他去干什么,等到他回来,感受到男人身上有些凉的水汽,她愣了愣,反应了过来:“你去洗冷水澡了?”
看着她狡黠的笑容,秦跃把她往怀里一抱,然后关灯睡觉。
媳妇笑起来太好看了,再看下去估计刚刚的冷水澡又白洗了。
秦跃觉得自己肯定是从前做了什么坏事,现在遭受到了报应。
不然怎么他刚和自己媳妇感情好了,就撞上了这种日子,一想到还有三四天,秦跃就知道自己这段时间,都要和冷水相伴了。
顾乔知道他忍着难受,有些心疼他,想了想道:“秦跃,要不,我帮你吧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就被秦跃抱得更紧了:“不准说话了,再说话我就亲你了。”
再这么说他就真的忍不住了,可秦跃又不是禽兽,明知道自己媳妇这两天不舒服还闹她,所以虽然将顾乔抱得紧紧的,但动作却很规矩,只把自己暖烘烘的手贴在顾乔的小腹上。
其实按理来说,到了今晚应该是最痛的时候,一般这时候顾乔都会痛的睡不着。
但不知道是不是秦跃的手太暖了,这天晚上她却睡得特别舒服。
顾乔的脚休养了这几天已经好的差不多了,第二天就准备去食堂了。
昨天晚上秦跃已经把秦冲的地址告诉她了,顾乔打算去食堂看看,有没有多余的海鲜,到时候可以一起寄过去。
昨晚做的卤水顾乔也打包了一些,她想了想,这道卤菜挺好的,不仅好吃、容易做还方便保存,到时候配粥下饭都没问题。
但等到去了食堂,顾乔才发现往日笑呵呵的司务长今天有点愁眉苦脸的。
一问才知道,是最近雨天太多了,虽然他们这里没什么,但海上天气就很恶劣了,这几天都没有渔民出海,毕竟太危险了,搞不好就可能会出什么事。
对渔民来说,不出海可能就是没了几天的收益,但对于食堂来说,海鲜基本是每天必有的菜品,这样一来,大伙吃饭都受到了影响。
虽然他们军队也种菜,蔬菜什么的都不缺,但这年头没肉吃,战士们也都要补充营养,全指望着海鲜来调调味了。
而且自从顾乔上次教他们怎么做菜后,现在的海鲜可受欢迎了,这才一天没吃呢,大家就已经想得不行了。
“我找人看过了,这种天气可能还要维持好几天。”司务长愁的不行,“我已经让大伙去县城里了,看看老乡家里还有没有什么猪和羊,到时候就买过来改善一下伙食。”
不过这也是只能解一时之忧,毕竟现在才春季,不少村民家里在过年的时候就把猪羊都宰了吃了,现在就算能找到也不多,军队这么多人顶多吃上一顿而已。
顾乔也没想到会这样,昨天都还不错的天气说变就变了,不过她想了想自己带过来的卤水,笑道:“司务长,我有个办法或许有用。”
司务长问道:“什么方法?”
虽然他很相信顾乔,但此时也没有抱太大的希望,毕竟顾乔又没办法凭空让天气变好。
顾乔知道他在想什么,也没直说,先夹了一块卤好的猪肚给司务长:“你先尝尝看。”
新鲜的猪肚会有一股比较难闻的味道,但这已经被顾乔处理的很干净了,经过各种香料卤制之后,不仅香气扑鼻,味道更是一绝。
顾乔煮的时间刚好,猪肚不会太硬咬不烂,也不会因为太软失去了独特的韧劲。
一口咬下去,略微弹牙的口感夹杂着可口香咸的味道,瞬间充斥了所有的感官,叫人食欲大开。
司务长惊叹道:“小乔你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的好,能把猪下水做的这么好吃。”
他也不是没吃过这些,但总有一种难以遮掩的腥味,不像顾乔做的,令人唇齿留香。
津津有味的吃完了,司务长又感叹:“果然还是荤菜好吃啊,即便是下水都这么好吃。”
顾乔有些哭笑不得,又夹了一点海带和土豆让司务长尝尝。
司务长嘴上说着:“小乔啊,你是怕我把你的猪肚都吃完了是吗,这东西我不爱吃。”
岛上最不缺的就是土豆和海带,一年三百六十五天,有三百六十天都在吃这两样,司务长看见它们都感觉嘴里淡的发慌。
不过看在顾乔的面子上,他还是勉为其难的试试吧。
但这种勉强只维持了一秒,因为在海带入口的那一瞬间,司务长的眼睛顿时亮了:“好吃!”
是真的好吃,比起猪肚来说不遑多让,甚至还更好吃一些!
海带吸收了饱满的汤汁,不仅使本身的那股鲜味变得更加突出了,反而还配合着柔软的口感,令卤水的香气得到了更大程度的挥发。
而比起海带来说,软软糯糯的土豆就是另一个口感了。
顾乔特意煮的比较烂,入口即化不说,因为怕蔬菜口感单调,还多放了不少辣椒,现在就带上了一股子特别得劲的辣味,吃了一口下去,怕辣的司务长额头上都出现了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但他丝毫不在意,甚至想直接去打一碗米饭就着土豆和海带吃个饱!
于是,两口下去,刚刚还铁骨铮铮说着自己不爱吃土豆海带的司务长,立马就真香了:“小乔呀!你简直是我们食堂的福音!”
连他口味这么刁的人都能吃得这么香,更别说那些饿了一天的战士们了,司务长甚至觉得,这会比海鲜酱更受欢迎。
顾乔笑着道:“那咱们快开始做吧,这卤菜做好了还要泡上一会儿才好吃的。”
好在食堂的锅大,一次性不管卤多少都够,而且卤料这方面也不用担心,卤水是可以重复使用的,并且越卤味道越够,即便没有了,也可以马上叫人去买,这点调料比起肉来说,根本不算什么。
顾乔知道大伙也不能全都吃卤菜,不然再好吃的东西,吃多了也会觉得索然无味。
所以在告诉了大师傅具体的调料配方,让他盯着后后,顾乔就开始做凉拌菜了。
食堂是有仓库的,类似于北方的地窖,在做了隔绝潮湿的处理后,虽然保存时间没有那么长,但各种食材放上几天还是可以的。
顾乔在里面看到了不少白菜和笋条、木耳之类的东西。
这些食材用来做卤菜可能有些不太合适,但做成凉拌菜绝对是最好吃的。
尤其是在战士们训练劳动了一上午,身心疲惫的时候,来上一口淋满了红油和香醋,清新又爽口的凉拌菜,绝对能胃口大开。
凉拌菜比较简单,腌制好了之后逐步加入配料就可以了,顾乔告诉了司务长之后,又去盯着卤菜的火候了。
等到十一点半的时候,顾乔才点了点头:“可以出锅装盘了。”
锅盖掀开的那一刻,诱人的香气顿时在厨房里弥漫开来,大师傅深深的吸了一口鼻子:“这也太香了!”
不仅是他,其他食堂的工作人员都觉得自己的馋虫要被勾出来了。
而在另一边,秦跃正和吴团长一起往食堂这边走。
吴团长道:“你可不知道,这两天连海鲜都没得吃,伙食又一朝回到解放前了。我是因为不吃食堂就没饭吃了,你怎么不回去吃啊,你对象手艺那么好。”
提到对象,秦跃一直冷着的脸才露出了一丝笑意:“我天天吃这么好吃的东西,也该找个时间来体验一下你们的生活。”
吴团长:“……”你就嘚瑟吧!
附近听到他们谈话的小战士:“……”怎么办,要不是这个人是秦团长,他们还真想上去揍一顿!
不过几人不满的情绪在走近食堂后,闻见那令人食欲大开的香气后,立马就变了。
周围更是有不少人在说道:“是嫂子来了吧?”“肯定是,不是嫂子怎么会这么香!”
没错,大家现在都已经养成了,只要闻到香气就能猜到今天是不是顾乔来了。
吴团长更是笑道:“难怪你不回去吃饭,原来是知道你媳妇今天会来食堂啊!”
秦跃:“……”
他不是,他真的只是来在你们这些人面前秀一顿的。
因为知道食堂这几天都没海鲜,只有蔬菜,顶多伙食改善下有个西红柿炒蛋的情况,所以今天不少人都没过来,大家选择自己回家开点小灶。
其中就包括柳蓉蓉。
而且昨天顾乔给她送过来卤水还没吃完,正好今天中午可以煮点米饭香香的吃上一顿。
结果脚都还没踏进家门呢,突然发现隔壁有人正准备往食堂走去,柳蓉蓉拉住她:“你不吃饭呀?”
“去食堂吃,我男人说今天顾乔同志来食堂啦!”
这人话音刚落,就发现眼前已经没有了柳蓉蓉的影子,抬眼一看,她早就已经飞快的往食堂的方向去了。
“好你个柳蓉蓉!”
竟然抢在了她前面!
这人也不耽误了,赶紧跟了上去。
柳蓉蓉知道,顾乔只要来食堂,肯定就是又有什么新菜了,她肯定不能错过啊!
而且柳蓉蓉一早就猜到了,那些原本不想去食堂的人,得知了这个消息后肯定会跑回去的,所以她必须要快,不然待会就被抢光了!
柳蓉蓉猜的很对,当她连走带跑的去了食堂,意料之中的还是来晚了,卤味和凉拌菜都没了,看着柳蓉蓉失落的模样,大师傅问道:“要不你先去别的窗口看看吧。”
柳蓉蓉可不傻,别的窗口也排满了人,而且她身后也还跟着一大队如饥似渴的人呢,于是当机立断道:“不用,您把那卤汁装给我也行。”
后面一排准备捡漏的人:“……”
他们刚刚竟然想和柳蓉蓉抢吃的,简直是痴心妄想啊!
柳蓉蓉看着被汤汁浇满的饭,还是有些不甘心,想了想,朝最靠窗的桌子那望了一眼,她知道,吴团长最喜欢在那里吃饭。
果不其然,今天又看到了她那吃的正香,一脸开心的男人。
柳蓉蓉走过去,在吴团长的背后拍了一把:“老吴。”
吴团长一回头看到柳蓉蓉,有些惊讶:“你不是回去吃饭了吗?”
昨天晚上柳蓉蓉就说了自己今天不来食堂的事,怎么这会儿会出现在这里?难道是特意来看他的吗?
媳妇什么时候这么喜欢自己了?
吴团长正感动着呢,就发现柳蓉蓉正目光灼灼的盯着他的饭盒,说话的语气听起来是商量但其实满是威胁:“老吴,我没打到菜,你的菜匀点给我呗。”
柳蓉蓉太了解吴团长了,他不仅吃饭喜欢坐靠窗的位置,还喜欢把好吃的留到最后,所以这会他刚把蔬菜吃完,土豆和海带,还有凉拌竹笋都还没动过呢。
吴团长不敢说不,只能眼巴巴的,看着柳蓉蓉把自己留到最后的美味全夹走,最后给他留了一根细长的笋丝。
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,飞快的溜了:“好好吃吧。”
吴团长:“??”
看着空荡荡的碗,他想问,刚刚都发生了什么?
对面的秦跃非常有危机感的,见此,立马三两口就吃完了饭盒里面的饭,连一点菜都不留了。
吃完了才看向吴团长:“不好意思,我也吃完了,不能分给你了。”
他们男人之间抢菜就没柳蓉蓉那么含蓄了,都是直接上手的,而且他刚刚一看就发现吴团长那不怀好意的眼神,所以赶紧就吃完了饭。
被看穿了吴团长:“……”
行吧。
终究是他一人,扛下了所有。
——
顾乔和食堂工作人员在大家下班前就已经吃完饭了,此时已经回到家了。
在回来的路上,顾乔一直在想海水养殖这件事。
他们这虽说是个海岛,但其实是个半岛,占地面积大,上面的人也多,这么多整天指望着渔民的收成肯定不行,先不说渔民们每天能收获多少,只要碰上这种恶劣的天气,大伙连海都不敢出。
但如果有海水养殖就不一样了,这里海域广,加上现在的环境也没有受到任何污染,只要能划出一片区域进行养殖,那么时不时就能改善一下生活。
而且现在海洋也没有被过度开发,海洋生物都是特别丰富的,也不需要另外去培养育苗。
但海水养殖这件事,顾乔曾经只是因为比较感兴趣,看过一些资料而已,从来没真正尝试过,如果想要试试,还要多做一些准备工作就行。
所以这件事顾乔也没马上告诉司务长,打算等自己有了足够的把握后再说。
不过海水养殖有难度,但这边养鸡养鸭场应该是有的,顾乔问了司务长才知道,确实有,但数量却很少。
因为这边的鸡鸭不好繁殖,所以每年都是从省城找了马上破壳的那种受精蛋回来的,不然直接抓小鸡小鸭的话,在路上就得死一半了。
可因为把握不好温度,所以受精蛋的孵化率也低,等到好不容易孵出来了呢,又因为各种原因死亡了。
也就是说,这些鸡鸭养了好几月了,估计才能让大伙吃上一顿。
“不过这事不是完全归咱们食堂管的,是家属院那边在打理。”司务长道。
“家属院?”顾乔倒没想到是这样,不过养殖场那边确实有不少军嫂在干活,平日里都是算工资的,属于家属院也说得过去。
自从上次彭芳被带去劳改之后,家属院主任的位置就一直空着,前些天顾乔听杜嫂子说了一嘴,说大家都想让张爱梅去接任。
毕竟张爱梅是徐师长的爱人,身份地位都在那,但张爱梅自己不太愿意,就一直空下来了。
顾乔想了想,之前秦跃说过徐师长要请他们过去吃饭的,干脆到时候和张婶子说一说这件事吧。
顾乔想好后,先到杜嫂子家去了一趟,杜嫂子刚好从外面回来,见她来了,连忙道:“小乔,快进来坐。”
她这会儿神色挺正常的,就是眼睛那还有点肿,看得出来昨天哭了许久。
昨晚黑,顾乔也没仔细看,这会儿才发现杜嫂子脸色憔悴了不少,她问道:“大娃去上课了吗?”
“去了,一早就走了。”杜嫂子拉着顾乔的手,真心实意的道谢:“小乔,真的谢谢你,还有秦跃,要不是你们,昨天晚上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。”
“嫂子,都是小事,你可千万别这么客气。”顾乔连忙道。
虽然一开始杜嫂子和她,是因为石红星和秦跃的交情上才来往的,但杜嫂子对顾乔是真的不错,平日里家里不管有什么菜都会让顾乔去摘一点,有什么事也都会想着她。
而且大娃这孩子很乖,顾乔也特别喜欢他。
她看得出来,大娃现在只是读书不太认真,可还是很聪明的,等长大了懂事了,肯定会有出息的。
“那现在,打算怎么解决呢?”顾乔问道。
杜嫂子叹了口气,昨天发生了那样的事后,她和石红星好好的谈了谈,最后两人只能一个各退一步,原本说的一百块,改成五十,大娃继续上学,这五十就从他们存的钱里面扣。
其实这么多年了,他们根本就没存下多少钱,现在还一下去掉了这么多,杜嫂子看着都心痛。
自认为已经做出了很大进步的石红星却不在意道:“这些钱不都是我挣的吗,给谁用不都是我说了算?”
杜嫂子没吭声了,并不是觉得他说得对,而是她突然发现,这么多年了,石红星好像还一点都没变过,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他妈和他哥身上。
“其实我也知道,他心里是有我们这个家的,只是分量太轻了。”杜嫂子道,“但有什么办法呢,谁让我没本事挣不到钱。”
顾乔问道:“那嫂子,要不你去找份工吧?”
杜嫂子是没什么文化的农村妇女不假,但养殖场那边的人也都是这样的,虽然在那边做事工资不算高,可每个月也是有个十几块的,在这个年代都能买到不少物资了。
杜嫂子摇了摇头:“我也想过,实在是脱不了身。”
三娃太小了,还身体不好容易生病,没人帮她带孩子,她也放不下心来,带孩子去上工更是不可能了。
顾乔却眼前一亮道:“嫂子,或许你有没有想过,办个托儿所?”
杜嫂子愣住了:“托儿所?”
“没错,就是让大家把孩子们都放在你这里照顾。”
顾乔想了想,家属院这么多人,绝大部分都是有孩子的,而且一家还有好几个。
有杜嫂子这种想出去工作的想法肯定不少,但大家同样是碍于孩子没人照顾,才不得不放弃。
这样一来,杜嫂子完全可以开一个托儿所,让大家把孩子送过来,她来帮他们照顾,每个月只要交几块钱伙食费就好了。
杜嫂子为人扎实能干,到这里又来了好几年了,在家属院的评价都不错,如果她来办这个托儿所的话,大家肯定会愿意把孩子送过来的。
杜嫂子闻言有些惊喜:“真的可以吗?”
她是能照顾孩子的,以前还是姑娘时,她就帮自己嫂子带孩子,等自己当了妈,又一连生了三个大胖小子,在这方面经验绝对是够的。
“当然可以,而且这样,你也可以安心照顾三娃了。”
顾乔的提议让杜嫂子心动极了,“那咱们现在就去和家属院申请?”
顾乔摇了摇头:“先不急,今天晚上我先问问张婶子再说。”
顾乔不傻,彭芳从前可是家属院的主任,虽然她已经走了,但保不准里面有她的亲信什么的,到时候给她使绊子了都不知道。
还是先和张爱梅说一说才好,只要她同意了,这事就好办了。
杜嫂子激动的拉着顾乔的手,连声道谢:“小乔,真的谢谢你,太谢谢你了。”
只要这事能成,以后她也是可以赚钱的人了,再也不用受石红星的气了。
“嫂子你可别再难过了,要养好身子,到时候真成了,可有的辛苦呢。”顾乔笑道。
和杜嫂子说完,顾乔就回去准备晚上的糕点了,张爱梅是沪市人,喜欢吃甜,正好家里还有绿豆,顾乔就准备做个绿豆糕。
之前给三娃摘的野果子太多了,他都吃不完,剩下的就被顾乔用来做果酱放在罐子里了,到时候可以再做一个水果派。
顾乔对这次的晚饭这么上心,并不是因为有事求张爱梅。
秦跃跟她说过,他之前在军校时,虽然是靠自己的能力考上去的,但因为太年轻,吃了不少苦头。
当时徐师长正好在军校教了两个月的实践课,一眼就看出来秦跃是个可造之材,在学业上帮了他很多。
那时候张爱梅也在,见秦跃太瘦了,还时不时把他叫过去吃饭,做了一大桌好吃的让他补补。
对于这份恩情,不仅是秦跃一直记在心底,顾乔也想好好报答他们。
所以今天的糕点,她就做的格外精致一些,做了两个小时才彻底完工,装进饭盒里,等到秦跃回来后,两人就一起朝着徐师长家走去。
徐师长家住在稍微靠南边的位置,房子要稍微大一些,但里面的布局和顾乔家的差不多,只在院子里种了一棵梅树。
秦跃说,这是因为张爱梅喜欢,徐师长亲手种下的。
两人过去的时候,张爱梅已经在门外等着了,见两人来了,赶紧道:“快进来,就等你们了!”
顾乔跟着秦跃喊了声师母,又把手里的饭盒递了过去:“这是我做的一点小点心,不知道符不符合您的胃口,您和老师尝尝看。”
“你这孩子,这么客气干什么。”张爱梅笑着道,她从见到顾乔的第一眼就特别喜欢她。
开始是觉得小同志眉眼弯弯,和和气气的看着舒服,但随着顾乔走进屋,在明亮的灯光下,张爱梅突然觉得顾乔长得好像有点面熟。
但她一时没有想起来,也就没有声张,而是招呼着他们往里坐。
饭菜都已经在桌子上摆好了,张爱梅虽然是沪市人,口味清淡,但也考虑到了顾乔和秦跃喜欢吃辣的习惯,桌上还摆着一碗经典的辣椒炒肉。
顾乔随着秦跃坐下,她是第一次见到秦跃的老师,也就是徐师长。
这位领导已经上了年纪,但举手投足之间带着一股儒雅的气质,看起来不像是军人,反而更像是读书人。
徐师长看着顾乔笑道:“之前就想叫你们来家里吃饭了,不过那会儿你师母回去了,我又不会做饭,所以就耽搁了。”
徐圆圆在一边道:“爸你最好是一直都不想起来,这样我就可以去小乔家吃饭了,小乔的手艺可比妈厉害多了!”
“你这孩子。”张爱梅笑道。
不过她看得出来,顾乔确实特别受欢迎,在她还没来之前,徐圆圆就跟她说了一大堆关于顾乔的优点。
当时张爱梅笑道:“你只说小乔,不说说秦跃吗?”
其实最开始他们有想过把徐圆圆嫁给秦跃,毕竟秦跃是他们最看重的后辈,品性能力都是一流的,让他来照顾徐圆圆,他们也放心。
但暗示过一次,发现秦跃不喜欢徐圆圆后,张爱梅也就作罢了。
这会儿她也是逗自己女儿的,秦跃都已经结婚了,张爱梅就不会再往这方面想了,她没有拆散别人姻缘的爱好。
哪成想徐圆圆偷偷的告诉她:“妈你不知道,我们好多人都想自己变成男同志,然后赶走秦跃娶小乔呢!”
张爱梅哭笑不得,当时就对顾乔更感兴趣了,想看看这么受欢迎的小同志到底长什么模样。
因为有徐圆圆在,顾乔也不怎么拘谨,和她说说笑笑,偶尔回答几句张爱梅的问题,晚饭很快就吃完了。
尤其是顾乔带来的两样糕点,让大家吃的特别开心,别说徐圆圆了,就连长期晚饭只吃半饱,坚持养生的徐师长,今天都吃的快走不动路了。
饭后把秦跃叫到书房去说话的时候,还笑着:“小秦,有小乔这么好的手艺,我估计你很快就要长胖了哈哈哈。”
秦跃:“……”
他们两人在书房谈公事,顾乔则是和张爱梅说起了办托管班的事。
她才刚说完,张爱梅就点头道:“当然可以,这是好事呀。”
张爱梅在婚姻这方面,从来没有女人必须依靠男人才能活下去的想法,所以她很支持杜嫂子的做法,而且这样一来,还能让更多的军嫂有时间做自己的事。
而且杜嫂子的为人,张爱梅也是清楚的,能干细致,还是三个孩子的妈,照顾小孩完全令人放心。
她越想越觉得可行,忙道:“小乔你不用担心,我明天就去和家属院的人说,肯定没问题的。”
“那就谢谢婶子了。”顾乔笑着道。
张爱梅又问顾乔在食堂的工作怎么样,会不会太累了。
顾乔摇摇头,说大家都很照顾她,然后把养殖场的问题说了出来。
说到这个,张爱梅也是叹气:“其实老徐跟我说过了,让我去养殖场看看,那边究竟有什么问题。”
张爱梅虽然因为年纪大了,不想当家属院主任了,但养殖场毕竟涉及到同志们吃饭的问题,徐师长说了她还是打算去看看,如果能发现什么问题也能及时解决。
“小乔,你这两天如果有空的话,就陪我去看看吧。”张爱梅说道。
顾乔点点头:“行。”
大家说了一会话,等到差不多九点的时候,顾乔和秦跃就一起离开了。
这几天虽然天气一直不太好,但今晚难得可以看到月亮,皎洁的月光洒在地面上,秦跃牵着顾乔的手往家的方向走去。
“今天感觉怎么样?”秦跃问道。
顾乔笑着点头:“挺好的,师母对我特别好。”
就刚刚说话的时候,还一直给她拿零嘴吃呢。
秦跃看着顾乔的侧脸,眼神里满是柔情,他的媳妇就是这么好,所以大家才会都喜欢她。
顾乔被秦跃看的有些不好意思,“师长叫你过去说什么了吗?”
“没,就是让我对你好一点。”
徐师长不是个喜欢在私人时间谈公事的人,把秦跃叫过去,主要就是想让他好好过日子,对顾乔好点,然后抓紧时间多生几个孩子。
不过后面半句话秦跃就没说了,怕吓到顾乔。
顾乔笑着看向他,一双漂亮的杏眼里满是狡黠:“那你可以千万要对我好点啊,不然我就去告状了。”
现在她靠山可多了呢,不仅是徐师长还有秦奶奶,大家都会帮她撑腰,顾乔得意的笑着。
秦跃对顾乔这种私底下的小娇嗔爱不释手,但他没有对顾乔这句玩笑话一笑置之,而是特别认真的说道:“媳妇,我保证一辈子都会对你好的。”
顾乔心里美滋滋的,秦跃的这句话随着夜风在她的耳边不断的萦绕着,虽然此时的两人仅仅只是牵着手,没有其他的身体接触。
但顾乔依然觉得,此时她和秦跃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。
而在另一边,在顾乔离开后,一直坐在椅子上冥思苦想的张爱梅,猛地一下站了起来:“我终于想起来顾乔像谁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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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跃拿过毛巾,帮顾乔擦头发,她的头发长长的,特别软,就像缎子一样。
秦跃想起最开始结婚时,秦老太太偷偷告诉过他,说你别看小乔看上去特别能干,但这种头发软的姑娘心也软,既然你娶了她,就一定要好好的照顾她,千万不能让自己媳妇受委屈。
他问道:“怎么突然想给大哥寄东西过去了?”
他知道顾乔指的是自己的哥哥。
顾乔其实一直想寄点特产给秦奶奶,老家在内陆,是吃不到这些海鲜的。
经过今天的事后,她想起了秦跃还有个在西北的兄长,那边物资应该比较贫缺,也可以寄一点过去。
不过因为秦跃没和顾乔说过秦大哥的事,所以她也不太清楚两人的关系如何。
秦跃明白顾乔在想什么,之前没和顾乔说这些,是因为他家里太过混乱,他不希望这些事把顾乔吓到,但现在不一样了,顾乔既然问了,他就说了起来。
秦跃的父亲廖振明其实是京市那边的领导,三十年前娶了秦跃的母亲后,生下了秦跃和他大哥秦冲。
廖振明在军营的时候,秦跃的母亲不仅替他照顾生病的父母,还带着两个孩子种地维持生计,可以说,一个五口之家,基本都是靠秦母在支撑着。
秦母身体本来就不好,太过劳累的情况下很早就去世了。
秦跃清楚的记得,在母亲的葬礼上,他和大哥等了很久,都没有等来廖振明回来的身影。
后来有一天,廖振明突然回来了,大家都说他发达了,成为了京市有头有脸的大人物,还把秦跃兄弟两带走了。
秦跃原本以为他们终于可以和父亲团聚的时候,突然发现,家里还有另外一个女人和两个小孩的身影。
廖振明说,这是他们的新妈,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了。
当时秦跃才五岁,还有些懵懂,秦冲则是特别愤怒的表示,自己的妈已经死了,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根本不是他妈!
那女人就是廖振明在京市的新欢,也就是两人的后妈,邹婉。
邹婉表面上对他们很好,但实际上每天都在挑拨秦跃两兄弟和廖振明的父子关系,过了没多久,秦冲就忍不住了,自己买票带着秦跃回了外婆,也就是秦老太太家。
秦老太太得知后十分生气,大骂道:“那个狐狸精不就是怕你们去抢他们的东西吗?从今天开始你们就跟着我们姓,是我们秦家人,和那一对狗男女没有一点关系!”
廖振明对秦跃兄弟两根本就没什么感情,所以在知道了这件事后什么都没说,这么多年了,从来没有往秦家寄过一分钱,仿佛已经忘记了自己还有两个儿子。
就在秦跃觉得自己和这位父亲已经恩断义绝时,突然有一天,收到了他的信。
在信里,他对秦跃两人关心不已,还打出感情牌,说爸爸想你们了,最近生病了躺在床上不能动,你们能回来看看我吗?
秦跃觉得事情肯定没这么简单,但秦冲比较心软,怕廖振明真的病重了,带着秦跃就去了一趟。
果不其然,廖振明根本不是生病了,是被他和邹婉的孩子气的中风了。
邹婉给他生了一个儿子,因为太过娇惯,小小年纪就做了不少坏事,即便有廖振明护着,还是被公安局拘留了。
所以在这个时候他就想到了秦跃和秦冲,他们两人在没有他的帮助,已经在军队都已经快当上团长了,而且还这么年轻,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。
也只有这样的人,才能称得上是他廖振明的孩子。
正当他准备摆出慈父的面孔和两人修复关系时,秦跃直接冷笑道:“想我给你养老送终,做梦吧。”
然后就离开了京市,两年间再也没回去过了。
秦跃以为,听自己说完后,顾乔会觉得自己做的太绝对,但没想到一低头,就发现他媳妇正双眼亮晶晶的盯着他,然后抬起头,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:“秦跃你好帅啊!”
不管是说话还是做事,这男人全都是她喜欢的样子!
享受着她崇拜的目光,秦跃眼神一暗。
之前洗衣服的时候,被她偷偷亲了一口,当时是白天又在外面,秦跃不能做什么。但这会儿可是在床上,秦跃要是再什么都不做,那都不是他了。
于是也不给顾乔逃跑的机会,一只强有力的手就伸了过去,紧紧的抱着顾乔的细腰,嘴唇也早已压了上去。
听着他的呼吸越来越重,顾乔连忙推了推他:“秦跃,还不可以。”
“我知道,我不会乱来。”秦跃说到做到,抱着顾乔缓和了一会情绪后,立马就站起来出门去了。
顾乔原本还不知道他去干什么,等到他回来,感受到男人身上有些凉的水汽,她愣了愣,反应了过来:“你去洗冷水澡了?”
看着她狡黠的笑容,秦跃把她往怀里一抱,然后关灯睡觉。
媳妇笑起来太好看了,再看下去估计刚刚的冷水澡又白洗了。
秦跃觉得自己肯定是从前做了什么坏事,现在遭受到了报应。
不然怎么他刚和自己媳妇感情好了,就撞上了这种日子,一想到还有三四天,秦跃就知道自己这段时间,都要和冷水相伴了。
顾乔知道他忍着难受,有些心疼他,想了想道:“秦跃,要不,我帮你吧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就被秦跃抱得更紧了:“不准说话了,再说话我就亲你了。”
再这么说他就真的忍不住了,可秦跃又不是禽兽,明知道自己媳妇这两天不舒服还闹她,所以虽然将顾乔抱得紧紧的,但动作却很规矩,只把自己暖烘烘的手贴在顾乔的小腹上。
其实按理来说,到了今晚应该是最痛的时候,一般这时候顾乔都会痛的睡不着。
但不知道是不是秦跃的手太暖了,这天晚上她却睡得特别舒服。
顾乔的脚休养了这几天已经好的差不多了,第二天就准备去食堂了。
昨天晚上秦跃已经把秦冲的地址告诉她了,顾乔打算去食堂看看,有没有多余的海鲜,到时候可以一起寄过去。
昨晚做的卤水顾乔也打包了一些,她想了想,这道卤菜挺好的,不仅好吃、容易做还方便保存,到时候配粥下饭都没问题。
但等到去了食堂,顾乔才发现往日笑呵呵的司务长今天有点愁眉苦脸的。
一问才知道,是最近雨天太多了,虽然他们这里没什么,但海上天气就很恶劣了,这几天都没有渔民出海,毕竟太危险了,搞不好就可能会出什么事。
对渔民来说,不出海可能就是没了几天的收益,但对于食堂来说,海鲜基本是每天必有的菜品,这样一来,大伙吃饭都受到了影响。
虽然他们军队也种菜,蔬菜什么的都不缺,但这年头没肉吃,战士们也都要补充营养,全指望着海鲜来调调味了。
而且自从顾乔上次教他们怎么做菜后,现在的海鲜可受欢迎了,这才一天没吃呢,大家就已经想得不行了。
“我找人看过了,这种天气可能还要维持好几天。”司务长愁的不行,“我已经让大伙去县城里了,看看老乡家里还有没有什么猪和羊,到时候就买过来改善一下伙食。”
不过这也是只能解一时之忧,毕竟现在才春季,不少村民家里在过年的时候就把猪羊都宰了吃了,现在就算能找到也不多,军队这么多人顶多吃上一顿而已。
顾乔也没想到会这样,昨天都还不错的天气说变就变了,不过她想了想自己带过来的卤水,笑道:“司务长,我有个办法或许有用。”
司务长问道:“什么方法?”
虽然他很相信顾乔,但此时也没有抱太大的希望,毕竟顾乔又没办法凭空让天气变好。
顾乔知道他在想什么,也没直说,先夹了一块卤好的猪肚给司务长:“你先尝尝看。”
新鲜的猪肚会有一股比较难闻的味道,但这已经被顾乔处理的很干净了,经过各种香料卤制之后,不仅香气扑鼻,味道更是一绝。
顾乔煮的时间刚好,猪肚不会太硬咬不烂,也不会因为太软失去了独特的韧劲。
一口咬下去,略微弹牙的口感夹杂着可口香咸的味道,瞬间充斥了所有的感官,叫人食欲大开。
司务长惊叹道:“小乔你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的好,能把猪下水做的这么好吃。”
他也不是没吃过这些,但总有一种难以遮掩的腥味,不像顾乔做的,令人唇齿留香。
津津有味的吃完了,司务长又感叹:“果然还是荤菜好吃啊,即便是下水都这么好吃。”
顾乔有些哭笑不得,又夹了一点海带和土豆让司务长尝尝。
司务长嘴上说着:“小乔啊,你是怕我把你的猪肚都吃完了是吗,这东西我不爱吃。”
岛上最不缺的就是土豆和海带,一年三百六十五天,有三百六十天都在吃这两样,司务长看见它们都感觉嘴里淡的发慌。
不过看在顾乔的面子上,他还是勉为其难的试试吧。
但这种勉强只维持了一秒,因为在海带入口的那一瞬间,司务长的眼睛顿时亮了:“好吃!”
是真的好吃,比起猪肚来说不遑多让,甚至还更好吃一些!
海带吸收了饱满的汤汁,不仅使本身的那股鲜味变得更加突出了,反而还配合着柔软的口感,令卤水的香气得到了更大程度的挥发。
而比起海带来说,软软糯糯的土豆就是另一个口感了。
顾乔特意煮的比较烂,入口即化不说,因为怕蔬菜口感单调,还多放了不少辣椒,现在就带上了一股子特别得劲的辣味,吃了一口下去,怕辣的司务长额头上都出现了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但他丝毫不在意,甚至想直接去打一碗米饭就着土豆和海带吃个饱!
于是,两口下去,刚刚还铁骨铮铮说着自己不爱吃土豆海带的司务长,立马就真香了:“小乔呀!你简直是我们食堂的福音!”
连他口味这么刁的人都能吃得这么香,更别说那些饿了一天的战士们了,司务长甚至觉得,这会比海鲜酱更受欢迎。
顾乔笑着道:“那咱们快开始做吧,这卤菜做好了还要泡上一会儿才好吃的。”
好在食堂的锅大,一次性不管卤多少都够,而且卤料这方面也不用担心,卤水是可以重复使用的,并且越卤味道越够,即便没有了,也可以马上叫人去买,这点调料比起肉来说,根本不算什么。
顾乔知道大伙也不能全都吃卤菜,不然再好吃的东西,吃多了也会觉得索然无味。
所以在告诉了大师傅具体的调料配方,让他盯着后后,顾乔就开始做凉拌菜了。
食堂是有仓库的,类似于北方的地窖,在做了隔绝潮湿的处理后,虽然保存时间没有那么长,但各种食材放上几天还是可以的。
顾乔在里面看到了不少白菜和笋条、木耳之类的东西。
这些食材用来做卤菜可能有些不太合适,但做成凉拌菜绝对是最好吃的。
尤其是在战士们训练劳动了一上午,身心疲惫的时候,来上一口淋满了红油和香醋,清新又爽口的凉拌菜,绝对能胃口大开。
凉拌菜比较简单,腌制好了之后逐步加入配料就可以了,顾乔告诉了司务长之后,又去盯着卤菜的火候了。
等到十一点半的时候,顾乔才点了点头:“可以出锅装盘了。”
锅盖掀开的那一刻,诱人的香气顿时在厨房里弥漫开来,大师傅深深的吸了一口鼻子:“这也太香了!”
不仅是他,其他食堂的工作人员都觉得自己的馋虫要被勾出来了。
而在另一边,秦跃正和吴团长一起往食堂这边走。
吴团长道:“你可不知道,这两天连海鲜都没得吃,伙食又一朝回到解放前了。我是因为不吃食堂就没饭吃了,你怎么不回去吃啊,你对象手艺那么好。”
提到对象,秦跃一直冷着的脸才露出了一丝笑意:“我天天吃这么好吃的东西,也该找个时间来体验一下你们的生活。”
吴团长:“……”你就嘚瑟吧!
附近听到他们谈话的小战士:“……”怎么办,要不是这个人是秦团长,他们还真想上去揍一顿!
不过几人不满的情绪在走近食堂后,闻见那令人食欲大开的香气后,立马就变了。
周围更是有不少人在说道:“是嫂子来了吧?”“肯定是,不是嫂子怎么会这么香!”
没错,大家现在都已经养成了,只要闻到香气就能猜到今天是不是顾乔来了。
吴团长更是笑道:“难怪你不回去吃饭,原来是知道你媳妇今天会来食堂啊!”
秦跃:“……”
他不是,他真的只是来在你们这些人面前秀一顿的。
因为知道食堂这几天都没海鲜,只有蔬菜,顶多伙食改善下有个西红柿炒蛋的情况,所以今天不少人都没过来,大家选择自己回家开点小灶。
其中就包括柳蓉蓉。
而且昨天顾乔给她送过来卤水还没吃完,正好今天中午可以煮点米饭香香的吃上一顿。
结果脚都还没踏进家门呢,突然发现隔壁有人正准备往食堂走去,柳蓉蓉拉住她:“你不吃饭呀?”
“去食堂吃,我男人说今天顾乔同志来食堂啦!”
这人话音刚落,就发现眼前已经没有了柳蓉蓉的影子,抬眼一看,她早就已经飞快的往食堂的方向去了。
“好你个柳蓉蓉!”
竟然抢在了她前面!
这人也不耽误了,赶紧跟了上去。
柳蓉蓉知道,顾乔只要来食堂,肯定就是又有什么新菜了,她肯定不能错过啊!
而且柳蓉蓉一早就猜到了,那些原本不想去食堂的人,得知了这个消息后肯定会跑回去的,所以她必须要快,不然待会就被抢光了!
柳蓉蓉猜的很对,当她连走带跑的去了食堂,意料之中的还是来晚了,卤味和凉拌菜都没了,看着柳蓉蓉失落的模样,大师傅问道:“要不你先去别的窗口看看吧。”
柳蓉蓉可不傻,别的窗口也排满了人,而且她身后也还跟着一大队如饥似渴的人呢,于是当机立断道:“不用,您把那卤汁装给我也行。”
后面一排准备捡漏的人:“……”
他们刚刚竟然想和柳蓉蓉抢吃的,简直是痴心妄想啊!
柳蓉蓉看着被汤汁浇满的饭,还是有些不甘心,想了想,朝最靠窗的桌子那望了一眼,她知道,吴团长最喜欢在那里吃饭。
果不其然,今天又看到了她那吃的正香,一脸开心的男人。
柳蓉蓉走过去,在吴团长的背后拍了一把:“老吴。”
吴团长一回头看到柳蓉蓉,有些惊讶:“你不是回去吃饭了吗?”
昨天晚上柳蓉蓉就说了自己今天不来食堂的事,怎么这会儿会出现在这里?难道是特意来看他的吗?
媳妇什么时候这么喜欢自己了?
吴团长正感动着呢,就发现柳蓉蓉正目光灼灼的盯着他的饭盒,说话的语气听起来是商量但其实满是威胁:“老吴,我没打到菜,你的菜匀点给我呗。”
柳蓉蓉太了解吴团长了,他不仅吃饭喜欢坐靠窗的位置,还喜欢把好吃的留到最后,所以这会他刚把蔬菜吃完,土豆和海带,还有凉拌竹笋都还没动过呢。
吴团长不敢说不,只能眼巴巴的,看着柳蓉蓉把自己留到最后的美味全夹走,最后给他留了一根细长的笋丝。
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,飞快的溜了:“好好吃吧。”
吴团长:“??”
看着空荡荡的碗,他想问,刚刚都发生了什么?
对面的秦跃非常有危机感的,见此,立马三两口就吃完了饭盒里面的饭,连一点菜都不留了。
吃完了才看向吴团长:“不好意思,我也吃完了,不能分给你了。”
他们男人之间抢菜就没柳蓉蓉那么含蓄了,都是直接上手的,而且他刚刚一看就发现吴团长那不怀好意的眼神,所以赶紧就吃完了饭。
被看穿了吴团长:“……”
行吧。
终究是他一人,扛下了所有。
——
顾乔和食堂工作人员在大家下班前就已经吃完饭了,此时已经回到家了。
在回来的路上,顾乔一直在想海水养殖这件事。
他们这虽说是个海岛,但其实是个半岛,占地面积大,上面的人也多,这么多整天指望着渔民的收成肯定不行,先不说渔民们每天能收获多少,只要碰上这种恶劣的天气,大伙连海都不敢出。
但如果有海水养殖就不一样了,这里海域广,加上现在的环境也没有受到任何污染,只要能划出一片区域进行养殖,那么时不时就能改善一下生活。
而且现在海洋也没有被过度开发,海洋生物都是特别丰富的,也不需要另外去培养育苗。
但海水养殖这件事,顾乔曾经只是因为比较感兴趣,看过一些资料而已,从来没真正尝试过,如果想要试试,还要多做一些准备工作就行。
所以这件事顾乔也没马上告诉司务长,打算等自己有了足够的把握后再说。
不过海水养殖有难度,但这边养鸡养鸭场应该是有的,顾乔问了司务长才知道,确实有,但数量却很少。
因为这边的鸡鸭不好繁殖,所以每年都是从省城找了马上破壳的那种受精蛋回来的,不然直接抓小鸡小鸭的话,在路上就得死一半了。
可因为把握不好温度,所以受精蛋的孵化率也低,等到好不容易孵出来了呢,又因为各种原因死亡了。
也就是说,这些鸡鸭养了好几月了,估计才能让大伙吃上一顿。
“不过这事不是完全归咱们食堂管的,是家属院那边在打理。”司务长道。
“家属院?”顾乔倒没想到是这样,不过养殖场那边确实有不少军嫂在干活,平日里都是算工资的,属于家属院也说得过去。
自从上次彭芳被带去劳改之后,家属院主任的位置就一直空着,前些天顾乔听杜嫂子说了一嘴,说大家都想让张爱梅去接任。
毕竟张爱梅是徐师长的爱人,身份地位都在那,但张爱梅自己不太愿意,就一直空下来了。
顾乔想了想,之前秦跃说过徐师长要请他们过去吃饭的,干脆到时候和张婶子说一说这件事吧。
顾乔想好后,先到杜嫂子家去了一趟,杜嫂子刚好从外面回来,见她来了,连忙道:“小乔,快进来坐。”
她这会儿神色挺正常的,就是眼睛那还有点肿,看得出来昨天哭了许久。
昨晚黑,顾乔也没仔细看,这会儿才发现杜嫂子脸色憔悴了不少,她问道:“大娃去上课了吗?”
“去了,一早就走了。”杜嫂子拉着顾乔的手,真心实意的道谢:“小乔,真的谢谢你,还有秦跃,要不是你们,昨天晚上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。”
“嫂子,都是小事,你可千万别这么客气。”顾乔连忙道。
虽然一开始杜嫂子和她,是因为石红星和秦跃的交情上才来往的,但杜嫂子对顾乔是真的不错,平日里家里不管有什么菜都会让顾乔去摘一点,有什么事也都会想着她。
而且大娃这孩子很乖,顾乔也特别喜欢他。
她看得出来,大娃现在只是读书不太认真,可还是很聪明的,等长大了懂事了,肯定会有出息的。
“那现在,打算怎么解决呢?”顾乔问道。
杜嫂子叹了口气,昨天发生了那样的事后,她和石红星好好的谈了谈,最后两人只能一个各退一步,原本说的一百块,改成五十,大娃继续上学,这五十就从他们存的钱里面扣。
其实这么多年了,他们根本就没存下多少钱,现在还一下去掉了这么多,杜嫂子看着都心痛。
自认为已经做出了很大进步的石红星却不在意道:“这些钱不都是我挣的吗,给谁用不都是我说了算?”
杜嫂子没吭声了,并不是觉得他说得对,而是她突然发现,这么多年了,石红星好像还一点都没变过,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他妈和他哥身上。
“其实我也知道,他心里是有我们这个家的,只是分量太轻了。”杜嫂子道,“但有什么办法呢,谁让我没本事挣不到钱。”
顾乔问道:“那嫂子,要不你去找份工吧?”
杜嫂子是没什么文化的农村妇女不假,但养殖场那边的人也都是这样的,虽然在那边做事工资不算高,可每个月也是有个十几块的,在这个年代都能买到不少物资了。
杜嫂子摇了摇头:“我也想过,实在是脱不了身。”
三娃太小了,还身体不好容易生病,没人帮她带孩子,她也放不下心来,带孩子去上工更是不可能了。
顾乔却眼前一亮道:“嫂子,或许你有没有想过,办个托儿所?”
杜嫂子愣住了:“托儿所?”
“没错,就是让大家把孩子们都放在你这里照顾。”
顾乔想了想,家属院这么多人,绝大部分都是有孩子的,而且一家还有好几个。
有杜嫂子这种想出去工作的想法肯定不少,但大家同样是碍于孩子没人照顾,才不得不放弃。
这样一来,杜嫂子完全可以开一个托儿所,让大家把孩子送过来,她来帮他们照顾,每个月只要交几块钱伙食费就好了。
杜嫂子为人扎实能干,到这里又来了好几年了,在家属院的评价都不错,如果她来办这个托儿所的话,大家肯定会愿意把孩子送过来的。
杜嫂子闻言有些惊喜:“真的可以吗?”
她是能照顾孩子的,以前还是姑娘时,她就帮自己嫂子带孩子,等自己当了妈,又一连生了三个大胖小子,在这方面经验绝对是够的。
“当然可以,而且这样,你也可以安心照顾三娃了。”
顾乔的提议让杜嫂子心动极了,“那咱们现在就去和家属院申请?”
顾乔摇了摇头:“先不急,今天晚上我先问问张婶子再说。”
顾乔不傻,彭芳从前可是家属院的主任,虽然她已经走了,但保不准里面有她的亲信什么的,到时候给她使绊子了都不知道。
还是先和张爱梅说一说才好,只要她同意了,这事就好办了。
杜嫂子激动的拉着顾乔的手,连声道谢:“小乔,真的谢谢你,太谢谢你了。”
只要这事能成,以后她也是可以赚钱的人了,再也不用受石红星的气了。
“嫂子你可别再难过了,要养好身子,到时候真成了,可有的辛苦呢。”顾乔笑道。
和杜嫂子说完,顾乔就回去准备晚上的糕点了,张爱梅是沪市人,喜欢吃甜,正好家里还有绿豆,顾乔就准备做个绿豆糕。
之前给三娃摘的野果子太多了,他都吃不完,剩下的就被顾乔用来做果酱放在罐子里了,到时候可以再做一个水果派。
顾乔对这次的晚饭这么上心,并不是因为有事求张爱梅。
秦跃跟她说过,他之前在军校时,虽然是靠自己的能力考上去的,但因为太年轻,吃了不少苦头。
当时徐师长正好在军校教了两个月的实践课,一眼就看出来秦跃是个可造之材,在学业上帮了他很多。
那时候张爱梅也在,见秦跃太瘦了,还时不时把他叫过去吃饭,做了一大桌好吃的让他补补。
对于这份恩情,不仅是秦跃一直记在心底,顾乔也想好好报答他们。
所以今天的糕点,她就做的格外精致一些,做了两个小时才彻底完工,装进饭盒里,等到秦跃回来后,两人就一起朝着徐师长家走去。
徐师长家住在稍微靠南边的位置,房子要稍微大一些,但里面的布局和顾乔家的差不多,只在院子里种了一棵梅树。
秦跃说,这是因为张爱梅喜欢,徐师长亲手种下的。
两人过去的时候,张爱梅已经在门外等着了,见两人来了,赶紧道:“快进来,就等你们了!”
顾乔跟着秦跃喊了声师母,又把手里的饭盒递了过去:“这是我做的一点小点心,不知道符不符合您的胃口,您和老师尝尝看。”
“你这孩子,这么客气干什么。”张爱梅笑着道,她从见到顾乔的第一眼就特别喜欢她。
开始是觉得小同志眉眼弯弯,和和气气的看着舒服,但随着顾乔走进屋,在明亮的灯光下,张爱梅突然觉得顾乔长得好像有点面熟。
但她一时没有想起来,也就没有声张,而是招呼着他们往里坐。
饭菜都已经在桌子上摆好了,张爱梅虽然是沪市人,口味清淡,但也考虑到了顾乔和秦跃喜欢吃辣的习惯,桌上还摆着一碗经典的辣椒炒肉。
顾乔随着秦跃坐下,她是第一次见到秦跃的老师,也就是徐师长。
这位领导已经上了年纪,但举手投足之间带着一股儒雅的气质,看起来不像是军人,反而更像是读书人。
徐师长看着顾乔笑道:“之前就想叫你们来家里吃饭了,不过那会儿你师母回去了,我又不会做饭,所以就耽搁了。”
徐圆圆在一边道:“爸你最好是一直都不想起来,这样我就可以去小乔家吃饭了,小乔的手艺可比妈厉害多了!”
“你这孩子。”张爱梅笑道。
不过她看得出来,顾乔确实特别受欢迎,在她还没来之前,徐圆圆就跟她说了一大堆关于顾乔的优点。
当时张爱梅笑道:“你只说小乔,不说说秦跃吗?”
其实最开始他们有想过把徐圆圆嫁给秦跃,毕竟秦跃是他们最看重的后辈,品性能力都是一流的,让他来照顾徐圆圆,他们也放心。
但暗示过一次,发现秦跃不喜欢徐圆圆后,张爱梅也就作罢了。
这会儿她也是逗自己女儿的,秦跃都已经结婚了,张爱梅就不会再往这方面想了,她没有拆散别人姻缘的爱好。
哪成想徐圆圆偷偷的告诉她:“妈你不知道,我们好多人都想自己变成男同志,然后赶走秦跃娶小乔呢!”
张爱梅哭笑不得,当时就对顾乔更感兴趣了,想看看这么受欢迎的小同志到底长什么模样。
因为有徐圆圆在,顾乔也不怎么拘谨,和她说说笑笑,偶尔回答几句张爱梅的问题,晚饭很快就吃完了。
尤其是顾乔带来的两样糕点,让大家吃的特别开心,别说徐圆圆了,就连长期晚饭只吃半饱,坚持养生的徐师长,今天都吃的快走不动路了。
饭后把秦跃叫到书房去说话的时候,还笑着:“小秦,有小乔这么好的手艺,我估计你很快就要长胖了哈哈哈。”
秦跃:“……”
他们两人在书房谈公事,顾乔则是和张爱梅说起了办托管班的事。
她才刚说完,张爱梅就点头道:“当然可以,这是好事呀。”
张爱梅在婚姻这方面,从来没有女人必须依靠男人才能活下去的想法,所以她很支持杜嫂子的做法,而且这样一来,还能让更多的军嫂有时间做自己的事。
而且杜嫂子的为人,张爱梅也是清楚的,能干细致,还是三个孩子的妈,照顾小孩完全令人放心。
她越想越觉得可行,忙道:“小乔你不用担心,我明天就去和家属院的人说,肯定没问题的。”
“那就谢谢婶子了。”顾乔笑着道。
张爱梅又问顾乔在食堂的工作怎么样,会不会太累了。
顾乔摇摇头,说大家都很照顾她,然后把养殖场的问题说了出来。
说到这个,张爱梅也是叹气:“其实老徐跟我说过了,让我去养殖场看看,那边究竟有什么问题。”
张爱梅虽然因为年纪大了,不想当家属院主任了,但养殖场毕竟涉及到同志们吃饭的问题,徐师长说了她还是打算去看看,如果能发现什么问题也能及时解决。
“小乔,你这两天如果有空的话,就陪我去看看吧。”张爱梅说道。
顾乔点点头:“行。”
大家说了一会话,等到差不多九点的时候,顾乔和秦跃就一起离开了。
这几天虽然天气一直不太好,但今晚难得可以看到月亮,皎洁的月光洒在地面上,秦跃牵着顾乔的手往家的方向走去。
“今天感觉怎么样?”秦跃问道。
顾乔笑着点头:“挺好的,师母对我特别好。”
就刚刚说话的时候,还一直给她拿零嘴吃呢。
秦跃看着顾乔的侧脸,眼神里满是柔情,他的媳妇就是这么好,所以大家才会都喜欢她。
顾乔被秦跃看的有些不好意思,“师长叫你过去说什么了吗?”
“没,就是让我对你好一点。”
徐师长不是个喜欢在私人时间谈公事的人,把秦跃叫过去,主要就是想让他好好过日子,对顾乔好点,然后抓紧时间多生几个孩子。
不过后面半句话秦跃就没说了,怕吓到顾乔。
顾乔笑着看向他,一双漂亮的杏眼里满是狡黠:“那你可以千万要对我好点啊,不然我就去告状了。”
现在她靠山可多了呢,不仅是徐师长还有秦奶奶,大家都会帮她撑腰,顾乔得意的笑着。
秦跃对顾乔这种私底下的小娇嗔爱不释手,但他没有对顾乔这句玩笑话一笑置之,而是特别认真的说道:“媳妇,我保证一辈子都会对你好的。”
顾乔心里美滋滋的,秦跃的这句话随着夜风在她的耳边不断的萦绕着,虽然此时的两人仅仅只是牵着手,没有其他的身体接触。
但顾乔依然觉得,此时她和秦跃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。
而在另一边,在顾乔离开后,一直坐在椅子上冥思苦想的张爱梅,猛地一下站了起来:“我终于想起来顾乔像谁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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