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灾厄女士的自我补完
灾厄女士出现,着实吓了众人一跳,原本还在跟着傀儡们纠缠的邪神们立即逃跑,然而眨眼之间,天就变了。
那地狱黑色的天空变成了白色,云层不断划过众神视线,地面也升起了大水,眨眼就变成了无尽之海,风与火在天地之间不断的滋生,就仿佛要把剩下的空间填满一样。
被淹进海水的恶魔与魔鬼一个一个想要跳出海面挣脱,而这个时候,冰霜又来了,眨眼间十几上百万的生物全部冻结在了高山四周,即便是中阶的精锐,在这里想要动都动不了一下。
巫妖龙惊呆了,所有魔鬼也都愣住了,阿蒙使出浑身力量,从人类形态蜕变成太阳,炙烤着大地。
“咔吧咔吧~”
冰层融化,冻僵的魔鬼们跑了出来,它们张开蝠翼向太阳靠去,而山上的灾厄女士却搭上了弓,对着阿蒙化身的太阳就射了过去。
“噌~”箭带着尖锐的声响向太阳射去,带着无法观测的速度,所有人都没看清楚那箭是被燃烧汽化,还是射中了太阳。
艾莉森的魔眼看清楚了,那箭射中了太阳,一个黑斑正从上面出现,并已几何般的速度不断扩大,眨眼之间,太阳就开始变成了黑色。
“女士似乎动用全力了。”末日守卫看着天空,“那魔鬼被封印了。”
星猎者闻言也抬头看向天空,随即在半空迈了两步,下一秒在众人的视线中消失。
“噗呲~”一支长枪从灾厄女士的肚子里扎了出来,然而祂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,甚至根本就没有理会,直接伸手指向了末日守卫。
末日守卫虽然不知道对方要释放什么,但本能告诉祂要躲。
然而祂刚要有所动作,地上的大海瞬间出现了一只冰手,将它缓缓冻住。
而在灾厄女士背后,星猎者已经将十几把猎神匕首刺进了他躯体,让她的手臂挥举困难。
但女士毫不在意,祂看向其他几个邪神,嘴角露出微笑,下一秒美妙的歌声从她的嘴里传出,一群邪神当场开始石化,就像水手遇到海妖一样。
“这是什么力量,圣言都可以当歌唱了!”
几个邪神望着逐渐石化的躯体,纷纷裂开胸膛跳了出去,祂们如同蜘蛛或是鲶鱼,在冰河上游走,而后二次石化。
灾厄女士看着安静的世界,迈步踏前一步,背后插着的匕首一个一个被身体挤了出来,落到地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。
祂转过身,伸出两根手指插进石化的星猎者眼睛,接着是鼻孔嘴巴喉咙心脏腰子,最后捏碎了外肾,拽下了纹理清晰的石柱放在眼前幽幽说道:
“其他物种都有着自己的天赋,是凌驾于万物的主,相比之下,人类的身体太脆弱了。”
“你认同吗?”
戴着防噪耳机的艾莉森从自己石化的分身后面走了出来,踏在这冰火石头组成的怪诞世界中。
她挑着眉毛,看向上山的女士,“你忽略了蚯蚓,小鸡。”
“比低的话,我以为你会说蚂蚁。”
灾厄女士闻言笑了,“物种是要往高看的,谁也不想沦落到底层,哪怕是鸡笼里的鸡,也会通过掐架让自己在笼中高立。”
“所以你晋级到今天,从女巫开始杀戮都是物种的本能,没有人可以责怪你,甚至要理解你,对吗?”艾莉森问道。
“你也是这么走过来的。”灾厄女士看着艾莉森,“我听说成为大罪候选,会屏蔽掉许多感情,因此我希望最后的谈话能够愉快。”
“这算是临终遗言吗?”艾莉森笑了。
“不,并不是,事实上达到了我们这种程度是死不了的,就像这些家伙,那怕我把祂们吞噬,溶解,祂们也会在某一天苏醒。”
灾厄女士说着咬住石柱,用满口尖牙将石头磨碎,随即吞咽进去。
艾莉森看着灾厄的动作眉头一皱,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,随即问道,“即便祂们的本源世界,本源池也毁掉了,祂们也能复活?”
“什么叫本源?”灾厄女士吐了口碎末,看向艾莉森笑道,“这些都是概念化身,只要这片世界上还有这个概念,堕落者增多,那么祂们就会再一次复活。”
“既然是这样。”艾莉森微微点头。
“所以产生念头的物种才是源头。”灾厄女士仰头看向天际,“这个世界太小,祂们只是我前进途中的一根拐杖,壶里的一口水,无办法让我留恋。”
“那你要怎么做?”
“收拾行囊,继续前行。”
灾厄女士说着张开双手,浑身喷发着元素光环,刹那间整个世界开始崩坏,甚至包括地狱的空间碎片。
“艾莉森,你很有天赋,成为我的一部分吧,就像祂们一样,在永恒的世界里我们可以相亲相爱,可以晒晒太阳,举办茶话会。”
灾厄女士的身体随着灵性的喷发开始变大,元素当中,一个又一个姿态与身材各异的魔女灵魂出现在那里,艾莉森一一看去,甚至还看到了远古大地女神。
“还是走到这一步了吗?”祂担忧道。
“原地踏步久了自然是前进。”
灾厄女士说道,整个人的胸口化成了黑洞,四周的地水风火,几百万的活魔鬼身体就飞向那黑洞。
看着一个个覆盖黑洞上的物体在压力下慢慢碾碎,而后被后面的物体覆盖,艾莉森本身不受控制的飞了过去,祂被卷在黑洞上,看着一块一块的石化物压住自己。
“轰隆~”
四周的一切物质都被灾厄女神吸收,祂看向闪烁在四周的女士灵性,再次张嘴。
“你不会成功的。”
“那些东西本来就不属于。”
“你会...”
满天的女士被扭曲成纯粹的力量,被灾厄一个个吞噬汲取,祂整个人变得五彩斑斓,灵体不稳,但在硬撑之下并没有蹦极。
祂嘴角上扬,看着自己肚子处的巨大天体,庞大的灵性开始一点一点收缩回去。
缺少一块的地狱正在缓缓自愈,在它旁边悬挂那颗天体,以及无限的星空。
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永恒,当地狱修补完伤疤,那天体依然在那里悬挂。
不知过了多久,对面的地狱空间出现了一道裂缝,无数扭曲的鞭状触手从裂缝里探了出来,祂上面还带着许多石制的蛋壳。
那裂缝越来越大,似乎随时都会钻入星空,但不知为何,祂挤着挤着,身体突然一顿,随即立刻缩回了地狱。
又过了一段时间,许久之前地狱修补好的那块空间,突然荡起了一片波澜,跟着小黑山羊的小脑瓜就钻了出来,手里还抱着猫和树。
祂跳到星空,登着两条小腿向那天体游去,抵达磁力场的时候,又如同一颗卫星般围着天体转。
祂在星空旋转,不知道转了多少天多少圈,才最终着陆,随即祂把猫放在一边,然后把树插在地上,跟着靠在树根下睡着了。
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,地狱空间偶尔会破开,有时是桀派望向这边,有时又换成了贝列。
就这样,直到某一天,巨大的天体突然发出咔的一声声响。
第六章.1活珠子和双黄蛋
声响起先只是一点,但随后两天声响越来越多,到了最后,天体的一角如同鸡蛋般被壳般被拱开,浑身线条漆黑,内脏深绿暗黄,脸部浅白的灾厄女士探出身来。
祂身体干枯,由皮包着肌肉,身上带有残缺不全的羽毛和鳞片,眼神茫然的看着剩下的天体面。
顺着天体表面看完,女士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,那是失望、疑惑、痛苦和不敢置信。
“怎么会这样。”祂哀大莫过于心死,哪怕已经发现了准备跑路的小黑山羊祂们三个。
“是你们让我变成这个样子的吗?”灾厄女士问。
小黑山羊微微摇头,一旁的贝斯特不屑回答,只有美狄亚师姐人美心善,五官从树上浮现出来。
“我们只是部分。”美狄亚那张树脸说话时显得格外严肃,“女士,您只掌握了元素和毁灭,在物质层面已经合格了,但在精神层面上,情绪这一系列方面还不够。”
“不够吗?”灾厄女士闻言有些消沉,“可是我已经笼络了那么多的魔鬼,甚至连充满原罪的艾莉森也与我一起消融。”
“女士你还不明白吗?”美狄亚闻言树脸晃动了一下,“你要先自己有,然后才能融合其他的。”
“我有,这种事我怎么会不去考虑,大地女士代表懒惰,魅魔女士代表欲望,天使代表愤怒,堕落天使代表傲慢、树妖代表暴食,人鱼代表贪婪,而我代表嫉妒...”
“但实际上你们在晋级女士时已经脱离了魔鬼的从属,压制了那罪,你们代表的依然是地水风火光暗毒。”
美狄亚有些怜悯的问道,“女士,你为何要自欺欺人呢,在无回城当你的魔女不好吗?”
灾厄女士闻言一脸的遗憾,沉声道,“我着急,我不想去深渊。”
美狄亚闻言嘴角上扬,“你没有选择,就像我当初被迫成为女巫一样。”
“是啊,导致我们现在都成了怪物。”灾厄女士说。
“是邪神。”美狄亚更正道,“我们魔女当邪神挺好的,你非得当正神干什么,就你的极端情绪能当正神吗?你当不了。”
灾厄女士闻言笑了,“还不是你们的错,不试试怎么知道我不行。”
“那又不需要上岗证。”
女士说着,身体和手臂就就向美狄亚和小黑山羊压了过去,美狄亚看着直摇头,“其他邪恶的力量就是不好,完全被魔女压制。”
祂说着脚下就生出无数树枝,将那女士的巨人身躯抵住。
“嗯?!”女士一愣,“你不是说被压制吗?”
“是这样啊。”美狄亚闻言认真的点着头,祂看向灾厄女士,“不过你为什么认为我是在说你?”
“你现在是邪神了呀。”
灾厄女士闻言一愣,祂有所感应,扭头看向自己的身体,就见无数白色的线刺在祂的身上。
有人一直在吸收祂的养分!
一瞬间灾厄女士的思路贯通,联想自己缩回天体内感应到的不协调,祂当场仰天长啸,“这是我的!”
灾厄女士声音呐喊,下一秒无数紫色蔷薇在天体上盛开,眨眼睛就覆盖住了所有一切,让自己身处在蔷薇中。
“真好。”灾厄女士沉侵在花海里,祂闭上眼睛,脸上露着笑容。
“我是蔷薇,我被神灵选中,成为神之宠儿,安琪儿嬷嬷,你说我要成为神最忠诚的孩子,我做到了。”
一颗头颅在灾厄女士的肩膀上长了出来,那是一个年老修女,它一脸怜悯的看着闭上眼睛的灾厄女士,“孩子,那不是神,是魔鬼。”
灾厄女士嘴角的笑容一僵,但祂还是努力的笑着。
祂身体里陆续钻出来九颗头颅,它们的表情有愤怒有恐惧。
“你被魔鬼蛊惑,杀掉了我们所有的人,杀掉了养育你的叫你读书写字向善的人。”
“你将女巫这个词推向了幻想的描述,世界上九成的灾厄与不幸都与你有关。”
“咕噜咕噜~”
灾厄女士的半个脸裂开,里面钻出半个红皮魔鬼,它看着身下的身躯,“我的魔女,事实上你连虔诚都做不到,你不应该如此对待你的主人。”
“一无是处的我吗?”灾厄女士睁开了眼睛,刹那间天体上的蔷薇全部枯萎。
“我一个被人欺凌,寂寞的孩子,又该去抱怨谁呢?”灾厄女士看向枯萎花朵里露出的三邪神,“是造物主吗?”
“孩子,不要抱怨任何人,哪怕现在处境再糟糕,也要积极面对。”
安琪儿嬷嬷脸上闪着仁慈的光辉,“这里不错,我们会一直陪在你身边,我们是这颗天体的主宰,我们可以从建修道院,明天开开心心的生活怎么样?”
“认识到错误,一切都还不晚。”其他九位修士也劝说道。
“你甚至不愿称我一声教父。”魔鬼也显露出宽容,“以后我会担任这里的主教,引导你向善。”
“是吗?”灾厄女士的眼中流出了泪水,犹如那年的孤儿蔷薇,在打碎马灯后得到了嬷嬷的宽恕。
十一颗头颅不断到生长,脖子下的肩膀甚至显露出来,美狄亚看着那带着多只眼睛和炫彩蝶翼,忍不住大喊道。
“喂!即便你因为升华失败而失控,也不要在汲取这颗天体的能量了,属于你的那一份你已经拿到了。”
美狄亚扭曲着枝干,扬起满天树海,看着那濒临失控的灾厄女士说道,“你可不要被这些内心执念一怂恿,落了个连自我意识都不剩下的污染源啊。”
“造物主在上!”安琪儿嬷嬷闻言顿时暴怒起来,温和的脸变的惨白,双眼更是成了流血的黑窟窿,“你们是什么怪物!这是我们的家园干你们什么事!”
“真的是家园?我可是听过古老的造物主葆婴院,那是收留死掉信徒孩子的场所,至于信徒们为何死掉,好像是推行一神教。”
“对于杀死那些平民又夺取他们的家产,最后连孩子都要灌输造物主的信仰,然后反过来批判那些生育他们的父母,造物主这一手真是绝了。”
“胡说八道什么,你哪里知道造物主的伟大!”嬷嬷说完阴毒的看向小黑山羊,“那个小女娃过来,嬷嬷给你看典籍。”
“快点!”
一声厉喝,灾厄女士脸上的喜悦没了。
“那位嬷嬷不要那么凶,祂们其实不错,我觉得可以加入。”魔鬼老好人一般的劝说道。
它有些不安,自己的这位教子书籍记起来她为什么召唤魔鬼了。
仇恨和痛苦使人堕落,但有时候也会生出毁灭欲。
自我毁灭。
“是啊,就因为始终放不下这些执念,它们总是干扰我,让我自责,愤怒,最终才导致了最关键的一步失败。”灾厄女士叹息道。
虽然觉得祂说的不对,但美狄亚不打算反驳,而是加了把火。
“是啊,这不是你的错,而且一切罪恶的起源都来自造物主,若是没有祂的信徒偏执残暴,你不会召唤魔鬼,不会成为灾厄,也不会杀死嬷嬷。”
美狄亚看向已经看向祂的灾厄女士,“你会在父母的陪伴下幸福成长,哪里有的孤单寂寞和失控的风险。”
“你应该报仇,让那个沾沾自喜的造物主付出代价!”
“哪怕只是咬掉祂一块肉!”
灾厄女士闻言眼睛一亮,成神失败之后祂似乎找了新的目标,意志也跟着恢复。
“不,不能去找祂,造物主那么伟大,你即是蝼蚁,你打不过祂!”
“就算你想去,也先供给我们一些能量,让我们分离出去呀!”
强烈的心情波动让嬷嬷连忙高吼,但意志恢复的灾厄女士已经不再受它们的影响了。
“那是几百年还是一千年的事情了,我杀死你之后其实一直后悔。”灾厄女士看向嬷嬷,“我想问你,为什么我要叫做罪人,我那时只是一个孩子。”
“从你成为胚胎时就有罪,这是下生就带的。”嬷嬷看着灾厄女士,“我们每个人都有罪,犯着各自不同的罪,我能决定...”
“停!”灾厄女士闻言噗呲一声笑了,祂想起在无回城时听到了万界歌曲,随即祂继续笑意满满的问道,“那么为什么在粮食不够的时候,你要让那些同为罪人的孩子去吃我的份额,并且还是欺凌我的孩子?”
“宽恕他人是一种赎罪的表达方式。”嬷嬷一脸正经的辩解。
“你这话我在万界都没听说过。”
灾厄女士脸上带笑,“亲爱的嬷嬷,跟着我你受苦了,我现在就送你去神国,那个河流都是牛奶,树上长面包的神国。”
祂说着就伸出手去拧嬷嬷的脖子,后者立马挣扎,“你不能这样对我,不不,我不是嬷嬷,我只是你的执念,我们是一体!”
“咔嚓~”如同拔牙一般,嬷嬷的脑袋被揪了下来,随手被灾厄女士丢到了地上。
而后在一阵忏悔和求饶声中,祂摘掉了剩下的脑袋。
“呼~”
掉落在地上的脑袋被灾厄女士一口火喷成了灰烬,原汤化原食。
“仇恨果然比愧疚更让人无法释怀,感谢你美狄亚,想不到当初送你出去竟然让你得到了这样的成长。”
处理掉自己的执念,灾厄女士看向三邪神,“不过在寻仇之前,我要先算一算和你们的账。”
灾厄女士说着,身上污秽扭曲的气息便冒了出来。
“别这样,不然你仇都报不了。”美狄亚看着祂微微摇头,“我说了,这颗天体是双黄蛋。”
灾厄女士闻言身体一僵,祂扭过头,看向下方那曾被阻隔意识的下部天体,微微迟疑。
“即便这样,我就让她胎死于腹。”灾厄女士沉声说道。
“会吗?”美狄亚闻言笑了,“你觉得,祂会不会可以随时破壳,只是怕遇到你会尴尬?”
一股怨气在灾厄女士残破扭曲的身上滋生,祂瞪大了眼睛看向三邪神,随即又狠狠的看着下方,嘴里嘀咕了几句什么,然后猛的起身。
“啊!!”
随着祂用力,那无数扎进祂肉里,捆着祂骨头内脏的丝线被拉扯出来,祂虽然疼痛但混不在意,到最后一些丝线甚至直接从祂的身体里退了出去。
“杀掉弗莱娅之后,你连祂的粘网都融合了。”起身的灾厄女士看向下方,眼中的神情莫名。
随即祂对前面站着的三邪神问道,“八大类祂融合了一半以上了吧?”
“算上前两天的粘网,已经全部完成了。”美狄亚微笑着说道,“这在有魔女出现的历史上,是第一例吧。”
“是啊,不过魔女这个序列,以后就要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。”灾厄女士叹息道,“我是开始,祂是终结。”
“不要难过,其他的职业也会消失。”美狄亚安慰道。
灾厄女士没有回话,祂血肉模糊的后背在脱离丝线后飞速修复,即便这次的晋升失败让祂失去了许多权柄,但祂当初吞噬的女士可不止那些元素系。
“吱嘎~”随着灾厄女士跳离天体,祂的背后瞬间长出十七只翅膀,混杂着鸟类昆虫和哺乳动物的特征,向虚空蔓延的幻梦境节点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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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地狱黑色的天空变成了白色,云层不断划过众神视线,地面也升起了大水,眨眼就变成了无尽之海,风与火在天地之间不断的滋生,就仿佛要把剩下的空间填满一样。
被淹进海水的恶魔与魔鬼一个一个想要跳出海面挣脱,而这个时候,冰霜又来了,眨眼间十几上百万的生物全部冻结在了高山四周,即便是中阶的精锐,在这里想要动都动不了一下。
巫妖龙惊呆了,所有魔鬼也都愣住了,阿蒙使出浑身力量,从人类形态蜕变成太阳,炙烤着大地。
“咔吧咔吧~”
冰层融化,冻僵的魔鬼们跑了出来,它们张开蝠翼向太阳靠去,而山上的灾厄女士却搭上了弓,对着阿蒙化身的太阳就射了过去。
“噌~”箭带着尖锐的声响向太阳射去,带着无法观测的速度,所有人都没看清楚那箭是被燃烧汽化,还是射中了太阳。
艾莉森的魔眼看清楚了,那箭射中了太阳,一个黑斑正从上面出现,并已几何般的速度不断扩大,眨眼之间,太阳就开始变成了黑色。
“女士似乎动用全力了。”末日守卫看着天空,“那魔鬼被封印了。”
星猎者闻言也抬头看向天空,随即在半空迈了两步,下一秒在众人的视线中消失。
“噗呲~”一支长枪从灾厄女士的肚子里扎了出来,然而祂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,甚至根本就没有理会,直接伸手指向了末日守卫。
末日守卫虽然不知道对方要释放什么,但本能告诉祂要躲。
然而祂刚要有所动作,地上的大海瞬间出现了一只冰手,将它缓缓冻住。
而在灾厄女士背后,星猎者已经将十几把猎神匕首刺进了他躯体,让她的手臂挥举困难。
但女士毫不在意,祂看向其他几个邪神,嘴角露出微笑,下一秒美妙的歌声从她的嘴里传出,一群邪神当场开始石化,就像水手遇到海妖一样。
“这是什么力量,圣言都可以当歌唱了!”
几个邪神望着逐渐石化的躯体,纷纷裂开胸膛跳了出去,祂们如同蜘蛛或是鲶鱼,在冰河上游走,而后二次石化。
灾厄女士看着安静的世界,迈步踏前一步,背后插着的匕首一个一个被身体挤了出来,落到地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。
祂转过身,伸出两根手指插进石化的星猎者眼睛,接着是鼻孔嘴巴喉咙心脏腰子,最后捏碎了外肾,拽下了纹理清晰的石柱放在眼前幽幽说道:
“其他物种都有着自己的天赋,是凌驾于万物的主,相比之下,人类的身体太脆弱了。”
“你认同吗?”
戴着防噪耳机的艾莉森从自己石化的分身后面走了出来,踏在这冰火石头组成的怪诞世界中。
她挑着眉毛,看向上山的女士,“你忽略了蚯蚓,小鸡。”
“比低的话,我以为你会说蚂蚁。”
灾厄女士闻言笑了,“物种是要往高看的,谁也不想沦落到底层,哪怕是鸡笼里的鸡,也会通过掐架让自己在笼中高立。”
“所以你晋级到今天,从女巫开始杀戮都是物种的本能,没有人可以责怪你,甚至要理解你,对吗?”艾莉森问道。
“你也是这么走过来的。”灾厄女士看着艾莉森,“我听说成为大罪候选,会屏蔽掉许多感情,因此我希望最后的谈话能够愉快。”
“这算是临终遗言吗?”艾莉森笑了。
“不,并不是,事实上达到了我们这种程度是死不了的,就像这些家伙,那怕我把祂们吞噬,溶解,祂们也会在某一天苏醒。”
灾厄女士说着咬住石柱,用满口尖牙将石头磨碎,随即吞咽进去。
艾莉森看着灾厄的动作眉头一皱,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,随即问道,“即便祂们的本源世界,本源池也毁掉了,祂们也能复活?”
“什么叫本源?”灾厄女士吐了口碎末,看向艾莉森笑道,“这些都是概念化身,只要这片世界上还有这个概念,堕落者增多,那么祂们就会再一次复活。”
“既然是这样。”艾莉森微微点头。
“所以产生念头的物种才是源头。”灾厄女士仰头看向天际,“这个世界太小,祂们只是我前进途中的一根拐杖,壶里的一口水,无办法让我留恋。”
“那你要怎么做?”
“收拾行囊,继续前行。”
灾厄女士说着张开双手,浑身喷发着元素光环,刹那间整个世界开始崩坏,甚至包括地狱的空间碎片。
“艾莉森,你很有天赋,成为我的一部分吧,就像祂们一样,在永恒的世界里我们可以相亲相爱,可以晒晒太阳,举办茶话会。”
灾厄女士的身体随着灵性的喷发开始变大,元素当中,一个又一个姿态与身材各异的魔女灵魂出现在那里,艾莉森一一看去,甚至还看到了远古大地女神。
“还是走到这一步了吗?”祂担忧道。
“原地踏步久了自然是前进。”
灾厄女士说道,整个人的胸口化成了黑洞,四周的地水风火,几百万的活魔鬼身体就飞向那黑洞。
看着一个个覆盖黑洞上的物体在压力下慢慢碾碎,而后被后面的物体覆盖,艾莉森本身不受控制的飞了过去,祂被卷在黑洞上,看着一块一块的石化物压住自己。
“轰隆~”
四周的一切物质都被灾厄女神吸收,祂看向闪烁在四周的女士灵性,再次张嘴。
“你不会成功的。”
“那些东西本来就不属于。”
“你会...”
满天的女士被扭曲成纯粹的力量,被灾厄一个个吞噬汲取,祂整个人变得五彩斑斓,灵体不稳,但在硬撑之下并没有蹦极。
祂嘴角上扬,看着自己肚子处的巨大天体,庞大的灵性开始一点一点收缩回去。
缺少一块的地狱正在缓缓自愈,在它旁边悬挂那颗天体,以及无限的星空。
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永恒,当地狱修补完伤疤,那天体依然在那里悬挂。
不知过了多久,对面的地狱空间出现了一道裂缝,无数扭曲的鞭状触手从裂缝里探了出来,祂上面还带着许多石制的蛋壳。
那裂缝越来越大,似乎随时都会钻入星空,但不知为何,祂挤着挤着,身体突然一顿,随即立刻缩回了地狱。
又过了一段时间,许久之前地狱修补好的那块空间,突然荡起了一片波澜,跟着小黑山羊的小脑瓜就钻了出来,手里还抱着猫和树。
祂跳到星空,登着两条小腿向那天体游去,抵达磁力场的时候,又如同一颗卫星般围着天体转。
祂在星空旋转,不知道转了多少天多少圈,才最终着陆,随即祂把猫放在一边,然后把树插在地上,跟着靠在树根下睡着了。
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,地狱空间偶尔会破开,有时是桀派望向这边,有时又换成了贝列。
就这样,直到某一天,巨大的天体突然发出咔的一声声响。
第六章.1活珠子和双黄蛋
声响起先只是一点,但随后两天声响越来越多,到了最后,天体的一角如同鸡蛋般被壳般被拱开,浑身线条漆黑,内脏深绿暗黄,脸部浅白的灾厄女士探出身来。
祂身体干枯,由皮包着肌肉,身上带有残缺不全的羽毛和鳞片,眼神茫然的看着剩下的天体面。
顺着天体表面看完,女士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,那是失望、疑惑、痛苦和不敢置信。
“怎么会这样。”祂哀大莫过于心死,哪怕已经发现了准备跑路的小黑山羊祂们三个。
“是你们让我变成这个样子的吗?”灾厄女士问。
小黑山羊微微摇头,一旁的贝斯特不屑回答,只有美狄亚师姐人美心善,五官从树上浮现出来。
“我们只是部分。”美狄亚那张树脸说话时显得格外严肃,“女士,您只掌握了元素和毁灭,在物质层面已经合格了,但在精神层面上,情绪这一系列方面还不够。”
“不够吗?”灾厄女士闻言有些消沉,“可是我已经笼络了那么多的魔鬼,甚至连充满原罪的艾莉森也与我一起消融。”
“女士你还不明白吗?”美狄亚闻言树脸晃动了一下,“你要先自己有,然后才能融合其他的。”
“我有,这种事我怎么会不去考虑,大地女士代表懒惰,魅魔女士代表欲望,天使代表愤怒,堕落天使代表傲慢、树妖代表暴食,人鱼代表贪婪,而我代表嫉妒...”
“但实际上你们在晋级女士时已经脱离了魔鬼的从属,压制了那罪,你们代表的依然是地水风火光暗毒。”
美狄亚有些怜悯的问道,“女士,你为何要自欺欺人呢,在无回城当你的魔女不好吗?”
灾厄女士闻言一脸的遗憾,沉声道,“我着急,我不想去深渊。”
美狄亚闻言嘴角上扬,“你没有选择,就像我当初被迫成为女巫一样。”
“是啊,导致我们现在都成了怪物。”灾厄女士说。
“是邪神。”美狄亚更正道,“我们魔女当邪神挺好的,你非得当正神干什么,就你的极端情绪能当正神吗?你当不了。”
灾厄女士闻言笑了,“还不是你们的错,不试试怎么知道我不行。”
“那又不需要上岗证。”
女士说着,身体和手臂就就向美狄亚和小黑山羊压了过去,美狄亚看着直摇头,“其他邪恶的力量就是不好,完全被魔女压制。”
祂说着脚下就生出无数树枝,将那女士的巨人身躯抵住。
“嗯?!”女士一愣,“你不是说被压制吗?”
“是这样啊。”美狄亚闻言认真的点着头,祂看向灾厄女士,“不过你为什么认为我是在说你?”
“你现在是邪神了呀。”
灾厄女士闻言一愣,祂有所感应,扭头看向自己的身体,就见无数白色的线刺在祂的身上。
有人一直在吸收祂的养分!
一瞬间灾厄女士的思路贯通,联想自己缩回天体内感应到的不协调,祂当场仰天长啸,“这是我的!”
灾厄女士声音呐喊,下一秒无数紫色蔷薇在天体上盛开,眨眼睛就覆盖住了所有一切,让自己身处在蔷薇中。
“真好。”灾厄女士沉侵在花海里,祂闭上眼睛,脸上露着笑容。
“我是蔷薇,我被神灵选中,成为神之宠儿,安琪儿嬷嬷,你说我要成为神最忠诚的孩子,我做到了。”
一颗头颅在灾厄女士的肩膀上长了出来,那是一个年老修女,它一脸怜悯的看着闭上眼睛的灾厄女士,“孩子,那不是神,是魔鬼。”
灾厄女士嘴角的笑容一僵,但祂还是努力的笑着。
祂身体里陆续钻出来九颗头颅,它们的表情有愤怒有恐惧。
“你被魔鬼蛊惑,杀掉了我们所有的人,杀掉了养育你的叫你读书写字向善的人。”
“你将女巫这个词推向了幻想的描述,世界上九成的灾厄与不幸都与你有关。”
“咕噜咕噜~”
灾厄女士的半个脸裂开,里面钻出半个红皮魔鬼,它看着身下的身躯,“我的魔女,事实上你连虔诚都做不到,你不应该如此对待你的主人。”
“一无是处的我吗?”灾厄女士睁开了眼睛,刹那间天体上的蔷薇全部枯萎。
“我一个被人欺凌,寂寞的孩子,又该去抱怨谁呢?”灾厄女士看向枯萎花朵里露出的三邪神,“是造物主吗?”
“孩子,不要抱怨任何人,哪怕现在处境再糟糕,也要积极面对。”
安琪儿嬷嬷脸上闪着仁慈的光辉,“这里不错,我们会一直陪在你身边,我们是这颗天体的主宰,我们可以从建修道院,明天开开心心的生活怎么样?”
“认识到错误,一切都还不晚。”其他九位修士也劝说道。
“你甚至不愿称我一声教父。”魔鬼也显露出宽容,“以后我会担任这里的主教,引导你向善。”
“是吗?”灾厄女士的眼中流出了泪水,犹如那年的孤儿蔷薇,在打碎马灯后得到了嬷嬷的宽恕。
十一颗头颅不断到生长,脖子下的肩膀甚至显露出来,美狄亚看着那带着多只眼睛和炫彩蝶翼,忍不住大喊道。
“喂!即便你因为升华失败而失控,也不要在汲取这颗天体的能量了,属于你的那一份你已经拿到了。”
美狄亚扭曲着枝干,扬起满天树海,看着那濒临失控的灾厄女士说道,“你可不要被这些内心执念一怂恿,落了个连自我意识都不剩下的污染源啊。”
“造物主在上!”安琪儿嬷嬷闻言顿时暴怒起来,温和的脸变的惨白,双眼更是成了流血的黑窟窿,“你们是什么怪物!这是我们的家园干你们什么事!”
“真的是家园?我可是听过古老的造物主葆婴院,那是收留死掉信徒孩子的场所,至于信徒们为何死掉,好像是推行一神教。”
“对于杀死那些平民又夺取他们的家产,最后连孩子都要灌输造物主的信仰,然后反过来批判那些生育他们的父母,造物主这一手真是绝了。”
“胡说八道什么,你哪里知道造物主的伟大!”嬷嬷说完阴毒的看向小黑山羊,“那个小女娃过来,嬷嬷给你看典籍。”
“快点!”
一声厉喝,灾厄女士脸上的喜悦没了。
“那位嬷嬷不要那么凶,祂们其实不错,我觉得可以加入。”魔鬼老好人一般的劝说道。
它有些不安,自己的这位教子书籍记起来她为什么召唤魔鬼了。
仇恨和痛苦使人堕落,但有时候也会生出毁灭欲。
自我毁灭。
“是啊,就因为始终放不下这些执念,它们总是干扰我,让我自责,愤怒,最终才导致了最关键的一步失败。”灾厄女士叹息道。
虽然觉得祂说的不对,但美狄亚不打算反驳,而是加了把火。
“是啊,这不是你的错,而且一切罪恶的起源都来自造物主,若是没有祂的信徒偏执残暴,你不会召唤魔鬼,不会成为灾厄,也不会杀死嬷嬷。”
美狄亚看向已经看向祂的灾厄女士,“你会在父母的陪伴下幸福成长,哪里有的孤单寂寞和失控的风险。”
“你应该报仇,让那个沾沾自喜的造物主付出代价!”
“哪怕只是咬掉祂一块肉!”
灾厄女士闻言眼睛一亮,成神失败之后祂似乎找了新的目标,意志也跟着恢复。
“不,不能去找祂,造物主那么伟大,你即是蝼蚁,你打不过祂!”
“就算你想去,也先供给我们一些能量,让我们分离出去呀!”
强烈的心情波动让嬷嬷连忙高吼,但意志恢复的灾厄女士已经不再受它们的影响了。
“那是几百年还是一千年的事情了,我杀死你之后其实一直后悔。”灾厄女士看向嬷嬷,“我想问你,为什么我要叫做罪人,我那时只是一个孩子。”
“从你成为胚胎时就有罪,这是下生就带的。”嬷嬷看着灾厄女士,“我们每个人都有罪,犯着各自不同的罪,我能决定...”
“停!”灾厄女士闻言噗呲一声笑了,祂想起在无回城时听到了万界歌曲,随即祂继续笑意满满的问道,“那么为什么在粮食不够的时候,你要让那些同为罪人的孩子去吃我的份额,并且还是欺凌我的孩子?”
“宽恕他人是一种赎罪的表达方式。”嬷嬷一脸正经的辩解。
“你这话我在万界都没听说过。”
灾厄女士脸上带笑,“亲爱的嬷嬷,跟着我你受苦了,我现在就送你去神国,那个河流都是牛奶,树上长面包的神国。”
祂说着就伸出手去拧嬷嬷的脖子,后者立马挣扎,“你不能这样对我,不不,我不是嬷嬷,我只是你的执念,我们是一体!”
“咔嚓~”如同拔牙一般,嬷嬷的脑袋被揪了下来,随手被灾厄女士丢到了地上。
而后在一阵忏悔和求饶声中,祂摘掉了剩下的脑袋。
“呼~”
掉落在地上的脑袋被灾厄女士一口火喷成了灰烬,原汤化原食。
“仇恨果然比愧疚更让人无法释怀,感谢你美狄亚,想不到当初送你出去竟然让你得到了这样的成长。”
处理掉自己的执念,灾厄女士看向三邪神,“不过在寻仇之前,我要先算一算和你们的账。”
灾厄女士说着,身上污秽扭曲的气息便冒了出来。
“别这样,不然你仇都报不了。”美狄亚看着祂微微摇头,“我说了,这颗天体是双黄蛋。”
灾厄女士闻言身体一僵,祂扭过头,看向下方那曾被阻隔意识的下部天体,微微迟疑。
“即便这样,我就让她胎死于腹。”灾厄女士沉声说道。
“会吗?”美狄亚闻言笑了,“你觉得,祂会不会可以随时破壳,只是怕遇到你会尴尬?”
一股怨气在灾厄女士残破扭曲的身上滋生,祂瞪大了眼睛看向三邪神,随即又狠狠的看着下方,嘴里嘀咕了几句什么,然后猛的起身。
“啊!!”
随着祂用力,那无数扎进祂肉里,捆着祂骨头内脏的丝线被拉扯出来,祂虽然疼痛但混不在意,到最后一些丝线甚至直接从祂的身体里退了出去。
“杀掉弗莱娅之后,你连祂的粘网都融合了。”起身的灾厄女士看向下方,眼中的神情莫名。
随即祂对前面站着的三邪神问道,“八大类祂融合了一半以上了吧?”
“算上前两天的粘网,已经全部完成了。”美狄亚微笑着说道,“这在有魔女出现的历史上,是第一例吧。”
“是啊,不过魔女这个序列,以后就要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。”灾厄女士叹息道,“我是开始,祂是终结。”
“不要难过,其他的职业也会消失。”美狄亚安慰道。
灾厄女士没有回话,祂血肉模糊的后背在脱离丝线后飞速修复,即便这次的晋升失败让祂失去了许多权柄,但祂当初吞噬的女士可不止那些元素系。
“吱嘎~”随着灾厄女士跳离天体,祂的背后瞬间长出十七只翅膀,混杂着鸟类昆虫和哺乳动物的特征,向虚空蔓延的幻梦境节点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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