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五章 猿猴有情人无谊
金宝紧张地往寨子里走去,越往里走,散落在路边的尸体越多。金宝用心观察,莫家寨大体保持着整洁的状况,房舍错落有致大体完好,基本没有打斗过的迹象。从横七竖八的尸体上来看,都是一刀毙命,没有反抗和挣扎的样子。未干的血迹,预示着惨剧就发生在一个时辰之内。金宝懊恼不已,他若不是在半夜偷懒睡觉,或许就能帮助莫家寨了。虽然不能力挽狂澜,也可和如玉并肩作战,分担她的一些恐惧。
如玉的安危,才是金宝最重要的牵挂。
金宝恨自己,更恨血洗莫家寨的那些歹人,他气不过,一掌击碎身旁的石磨,以解心头的愤恨。
石磨的碎块纷飞,一块不偏不倚,正巧撞在压住一个大缸上的巨石,巨石承受不住碎块的力道,跌落一旁,露出里面藏着的一个少年。
金宝惊喜,几步跨过去,却发现少年蜷缩在大缸里,一动不动。金宝将少年抱出来,少年随即瘫软在地,像是全身没有支撑一样,根本动弹不得。
“说,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?”金宝摇晃着少年的肩膀。
少年只能勉强睁开眼睛,似乎想要说话,嘴巴动了几下,始终没有力气开口。
“糟糕,中毒了。”金宝终于知道了真想,寨子里的众人先是被一种毒放倒,然后才在无法反抗的情况下遭到毒手。
对于下毒,金宝深有体会。他作为药人经历的痛苦,常人根本无法体会。他早就从常破天那里知道自己的秘密,关于药人的秘密。
经过炼狱般的煎熬,能够存活下来的药人,万中无一。这也是常破天受伤后,内力始终得不到恢复的原因。药人一旦存活,必定百毒不侵,成为异类。
金宝隐约觉得自己应该也是这样,但是他没有勇气来验证。
生命诚可贵,一次死翘翘。
金宝再有天大的胆子,也不可能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。
他找到一间相对安全的屋子,把少年抱进去,横躺在床上。他出来挨家挨户的寻找,几乎家家户户都翻箱倒柜,一片狼藉。金宝在各处灶台的角落、米缸的里面、衣柜的底下,陆续发现多名少男和少女,还有一位上了年岁的长者,金宝把他们集中在一起妥善安置。可是他们都不能开口说话,对于莫家寨发生的事情,他还是不得而知。
金宝挨个检查一个个尸体,没有发现云朗和如玉。寨子里没有更多的线索,金宝重新回到寨门。
地上随风滚动的纸钱,平添了几分悲怆和凄凉。
金宝注意到地面深深的车辙痕迹,他来的时候注意力都在寨子里,反而忽略了这些细节。车辙印杂乱
,显然不止一辆。普通的马车,是不会压出如此深的痕迹,只有满载了东西的车辆,才会如此。
车上装了什么呢?
莫家寨遭到如此浩劫,金宝联想到刚才每个屋子里杂乱的场景,定然是这些歹人在抢夺金银财宝。莫家寨经营多年,积攒的财富装满几车也属正常。
“糟了,要是他们盯上如玉的美貌,掳掠回去当压寨夫人那可如何是好?”金宝胡思乱想,跟在车辙印记和马蹄印的后面,一路尾随。来的人数众多,离开的时候不是骑马就是坐车,没有一个是步行的。
来到山脚下,十多辆马车的车厢丢在路边,沿着山脚的道路,踏出无数的马蹄印,朝远方奔去,更多的脚印是往山上而去。山坡上,丢了一只女鞋,金宝爬上去拾起,正是如玉的脚上所穿,他把鞋认真揣进怀里。
金宝留意四周,这里坡度较大,明显有拖行的痕迹,划出多条相互并行的线。翻过前面的山岗,就是一片茂盛的密林。林中阴暗潮湿,脚下的落叶长年累月的聚集,腐败变质,形成厚厚的垫子。人踩在上面,既没有声响,也不会留下脚印。金宝跟着跟着,丢失了目标,他甚至也迷失了方向,找不到来时的路。
他找到一处树叶稀疏的地方,跃上枝头,但见茫茫的林海和远处翠绿的山脊,偶尔有几只飞鸟,也是在天际边掠过,近处别无他物。
金宝回到地面,继续往密林深处行进。
“嗖!”
一个小果子朝金宝丢来,速度快,却没有准头。金宝听风辨物,没有躲闪,小果子滚到一旁。
金宝扭头,只见树冠之上几个猿猴的影子躲藏起来。金宝好笑,几个小猴子也学会了人类的功夫,懂得使用暗器了。
他再往前行进,不时有东西丢过来,枯树枝、烂瓜果、甚至是小的石块。金宝警觉起来,这反常的举动绝对不是什么好的兆头。
果然,四周有数十多只壮硕的猿猴围拢过来,都直立着身体,两条结实的臂膀在身前晃动,似乎要把金宝撕碎的架势。
金宝刚要唤出体内的金刀,他迟疑片刻,打消了这个念头。他慢慢摘下身后背着的把柄破烂大刀,丢给猿猴,然后举起双手低声道:“我没有恶意,只是来找人的,请你们让开,我是好人。”
两只猿猴拾起金宝的破刀,目露凶光,对着破刀一阵撕咬,恨不得将它碎成万段。其余的猿猴则是更多的悲鸣,围拢金宝的圈子越聚越小。
金宝打定主意,决不能伤害它们,今日事出有因,万万不能激怒它们,实在不行就跃上枝头逃走罢了,不能跟这些无辜的生灵斗气。
突然,一只小猴子窜了过来,蹲在金宝的面前转动一双大眼睛,一副好奇的样子盯着金宝不肯离去。另一只母猴手脚并用奔来,一把抱起小猴子,搂在怀里正要逃走。母猴看见金宝也是一愣,往后面退了几步,并不远离。
金宝看所有的猿猴基本都一个模样,并不知晓自己在它们眼里的样子。他骤然看见那只母猴有些异样,在它的脖子上面,围了一条像围巾一样的布条,有些眼熟。
“原来是它?”金宝险些惊叫出来,他终于想起,云秋烟订婚,云空山给莫家寨送礼物,他负责押送的路上,曾经救过一对猿猴的母子。如今这只母猴的脖子上,围着的正是自己那日撕扯下的衣袍一部分,用来包扎母猴伤口所用。金宝越看越像,不禁蹲下来,柔声问道:“我曾经救过你们,对吧!”
金宝伸出手,友好的微笑。
母猴先是吓了一跳,往后躲闪,见金宝没有恶意,这才又往前挪了几步。母猴上下仔细打量着金宝,好像也认出他来,露出笑容。
“找呀找呀找朋友,找到一个好朋友,握握手呀握握手,我们都是好朋友!”金宝想起幼时的儿歌,轻声唱了起来。
母猴也受到感染,左右晃动了几下身体,大胆地和金宝握手。
“真好!”金宝正要抚摸它,母猴“呀呀”叫了几声,朝猿猴的后面跃了过去。
金宝纳罕,不多时,猿猴的队伍从中间分开,一只魁梧的高大猿猴迈着笨重的步子走来,像是猴王。那只母猴守在旁边,不时叫上几声,仿佛是在和猴王交流。
猴王超过两个金宝的身高,站在那里,小山一样地俯视着他,看着金宝心里发毛,不明白猴王的意图。
少顷,猴王伸出手,好像要和金宝亲近。金宝壮着胆子伸出手,和猴王握住的一刹那,猴王一把就将金宝拽了起来。金宝没有使用玄力,借力腾空跃起。猴王的另一只手在上面护着,把金宝稳稳当当地放在自己的肩头,朝树林深处大踏步走去。
金宝不明,但是他知道猴王没有恶意,其余的猿猴并不跟上去,都远远站着,目送他们远去。
猴王扛着金宝走了半个时辰的时间,它突然站立不动,用鼻子嗅了嗅,这才将金宝轻轻放下。金宝落地,咨询着望向猴王,猴王用粗壮的手指朝右边点了点,表情有些畏惧,缓缓退后,慢慢走开。
金宝不解,还是悄悄朝猴王指点的那个方向摸去。行不多时,便听到有人在说话。
“这个小妮子曾经是圣女峰的门下,长得俊俏,给你当压寨夫人可好。”
金宝暗叫不好,如玉果真要当压寨夫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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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玉的安危,才是金宝最重要的牵挂。
金宝恨自己,更恨血洗莫家寨的那些歹人,他气不过,一掌击碎身旁的石磨,以解心头的愤恨。
石磨的碎块纷飞,一块不偏不倚,正巧撞在压住一个大缸上的巨石,巨石承受不住碎块的力道,跌落一旁,露出里面藏着的一个少年。
金宝惊喜,几步跨过去,却发现少年蜷缩在大缸里,一动不动。金宝将少年抱出来,少年随即瘫软在地,像是全身没有支撑一样,根本动弹不得。
“说,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?”金宝摇晃着少年的肩膀。
少年只能勉强睁开眼睛,似乎想要说话,嘴巴动了几下,始终没有力气开口。
“糟糕,中毒了。”金宝终于知道了真想,寨子里的众人先是被一种毒放倒,然后才在无法反抗的情况下遭到毒手。
对于下毒,金宝深有体会。他作为药人经历的痛苦,常人根本无法体会。他早就从常破天那里知道自己的秘密,关于药人的秘密。
经过炼狱般的煎熬,能够存活下来的药人,万中无一。这也是常破天受伤后,内力始终得不到恢复的原因。药人一旦存活,必定百毒不侵,成为异类。
金宝隐约觉得自己应该也是这样,但是他没有勇气来验证。
生命诚可贵,一次死翘翘。
金宝再有天大的胆子,也不可能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。
他找到一间相对安全的屋子,把少年抱进去,横躺在床上。他出来挨家挨户的寻找,几乎家家户户都翻箱倒柜,一片狼藉。金宝在各处灶台的角落、米缸的里面、衣柜的底下,陆续发现多名少男和少女,还有一位上了年岁的长者,金宝把他们集中在一起妥善安置。可是他们都不能开口说话,对于莫家寨发生的事情,他还是不得而知。
金宝挨个检查一个个尸体,没有发现云朗和如玉。寨子里没有更多的线索,金宝重新回到寨门。
地上随风滚动的纸钱,平添了几分悲怆和凄凉。
金宝注意到地面深深的车辙痕迹,他来的时候注意力都在寨子里,反而忽略了这些细节。车辙印杂乱
,显然不止一辆。普通的马车,是不会压出如此深的痕迹,只有满载了东西的车辆,才会如此。
车上装了什么呢?
莫家寨遭到如此浩劫,金宝联想到刚才每个屋子里杂乱的场景,定然是这些歹人在抢夺金银财宝。莫家寨经营多年,积攒的财富装满几车也属正常。
“糟了,要是他们盯上如玉的美貌,掳掠回去当压寨夫人那可如何是好?”金宝胡思乱想,跟在车辙印记和马蹄印的后面,一路尾随。来的人数众多,离开的时候不是骑马就是坐车,没有一个是步行的。
来到山脚下,十多辆马车的车厢丢在路边,沿着山脚的道路,踏出无数的马蹄印,朝远方奔去,更多的脚印是往山上而去。山坡上,丢了一只女鞋,金宝爬上去拾起,正是如玉的脚上所穿,他把鞋认真揣进怀里。
金宝留意四周,这里坡度较大,明显有拖行的痕迹,划出多条相互并行的线。翻过前面的山岗,就是一片茂盛的密林。林中阴暗潮湿,脚下的落叶长年累月的聚集,腐败变质,形成厚厚的垫子。人踩在上面,既没有声响,也不会留下脚印。金宝跟着跟着,丢失了目标,他甚至也迷失了方向,找不到来时的路。
他找到一处树叶稀疏的地方,跃上枝头,但见茫茫的林海和远处翠绿的山脊,偶尔有几只飞鸟,也是在天际边掠过,近处别无他物。
金宝回到地面,继续往密林深处行进。
“嗖!”
一个小果子朝金宝丢来,速度快,却没有准头。金宝听风辨物,没有躲闪,小果子滚到一旁。
金宝扭头,只见树冠之上几个猿猴的影子躲藏起来。金宝好笑,几个小猴子也学会了人类的功夫,懂得使用暗器了。
他再往前行进,不时有东西丢过来,枯树枝、烂瓜果、甚至是小的石块。金宝警觉起来,这反常的举动绝对不是什么好的兆头。
果然,四周有数十多只壮硕的猿猴围拢过来,都直立着身体,两条结实的臂膀在身前晃动,似乎要把金宝撕碎的架势。
金宝刚要唤出体内的金刀,他迟疑片刻,打消了这个念头。他慢慢摘下身后背着的把柄破烂大刀,丢给猿猴,然后举起双手低声道:“我没有恶意,只是来找人的,请你们让开,我是好人。”
两只猿猴拾起金宝的破刀,目露凶光,对着破刀一阵撕咬,恨不得将它碎成万段。其余的猿猴则是更多的悲鸣,围拢金宝的圈子越聚越小。
金宝打定主意,决不能伤害它们,今日事出有因,万万不能激怒它们,实在不行就跃上枝头逃走罢了,不能跟这些无辜的生灵斗气。
突然,一只小猴子窜了过来,蹲在金宝的面前转动一双大眼睛,一副好奇的样子盯着金宝不肯离去。另一只母猴手脚并用奔来,一把抱起小猴子,搂在怀里正要逃走。母猴看见金宝也是一愣,往后面退了几步,并不远离。
金宝看所有的猿猴基本都一个模样,并不知晓自己在它们眼里的样子。他骤然看见那只母猴有些异样,在它的脖子上面,围了一条像围巾一样的布条,有些眼熟。
“原来是它?”金宝险些惊叫出来,他终于想起,云秋烟订婚,云空山给莫家寨送礼物,他负责押送的路上,曾经救过一对猿猴的母子。如今这只母猴的脖子上,围着的正是自己那日撕扯下的衣袍一部分,用来包扎母猴伤口所用。金宝越看越像,不禁蹲下来,柔声问道:“我曾经救过你们,对吧!”
金宝伸出手,友好的微笑。
母猴先是吓了一跳,往后躲闪,见金宝没有恶意,这才又往前挪了几步。母猴上下仔细打量着金宝,好像也认出他来,露出笑容。
“找呀找呀找朋友,找到一个好朋友,握握手呀握握手,我们都是好朋友!”金宝想起幼时的儿歌,轻声唱了起来。
母猴也受到感染,左右晃动了几下身体,大胆地和金宝握手。
“真好!”金宝正要抚摸它,母猴“呀呀”叫了几声,朝猿猴的后面跃了过去。
金宝纳罕,不多时,猿猴的队伍从中间分开,一只魁梧的高大猿猴迈着笨重的步子走来,像是猴王。那只母猴守在旁边,不时叫上几声,仿佛是在和猴王交流。
猴王超过两个金宝的身高,站在那里,小山一样地俯视着他,看着金宝心里发毛,不明白猴王的意图。
少顷,猴王伸出手,好像要和金宝亲近。金宝壮着胆子伸出手,和猴王握住的一刹那,猴王一把就将金宝拽了起来。金宝没有使用玄力,借力腾空跃起。猴王的另一只手在上面护着,把金宝稳稳当当地放在自己的肩头,朝树林深处大踏步走去。
金宝不明,但是他知道猴王没有恶意,其余的猿猴并不跟上去,都远远站着,目送他们远去。
猴王扛着金宝走了半个时辰的时间,它突然站立不动,用鼻子嗅了嗅,这才将金宝轻轻放下。金宝落地,咨询着望向猴王,猴王用粗壮的手指朝右边点了点,表情有些畏惧,缓缓退后,慢慢走开。
金宝不解,还是悄悄朝猴王指点的那个方向摸去。行不多时,便听到有人在说话。
“这个小妮子曾经是圣女峰的门下,长得俊俏,给你当压寨夫人可好。”
金宝暗叫不好,如玉果真要当压寨夫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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