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六章
一声爆破的枪声,猜测是哪个项目开始了,叶微和林粲相视一眼,随着呐喊声走进了人群,人群里是人身鼎沸的高涨热情,开始谁也没注意到林粲,直到一女孩不耐烦前面站着的高个,下着重手拍了拍林粲,“喂,你挡着我了。”叶微看了眼林粲,移开视线全当不认识他,林粲嘴角带笑,一手搭在叶微肩上搂住她转身,带着温和笑颜,桃花眼上染满了算计,“真不好意思,我女朋友看不到。”啊!人群里因一声惊叹后纷纷不满侧脸,这下所有人都惊讶此刻,铜铃大的眼似要破出,写满了‘帅哥’的狂热。林粲是故作不解,扮作无辜望向叶微。真是无聊,叶微无视周身强烈的视线,后退一步轻巧躲开他的魔爪。“喂,等等我,我女友生气了,下次再聊。”林粲走时也不忘耍诈,他这句话一出,好多人由欣羡转变嫉恨,什么嘛,脸拉那么长,不就是看了她男友一眼至于么!叶微并没生气他的恶作剧,只是不习惯身边多个人与她玩笑,美好的东西是因为它有始有终,半路杀出来的人她潜意识里带着疏离,就算她得不到美好的东西,她也习惯了就此一人去哭去笑,刚那刻她想到的居然是程裴,如果他在她身边霸道的一句宣言她是他的女友……那该多好。转身静静看林粲追来的身影,待他到面前欲开口,她却打断了,“下次找个有趣的人调笑,我是个无趣的人。”末了怕他误会她又加了一句,“我没有生气。”林粲的调笑是因为她在他心里的特别才会不由调侃,她不清楚哪怕是气极打骂他也好过云淡风轻的解说,一个字一个字将本就平淡的关系隔在千万里,水远山遥的。压制住突生的无力和愤怒,却又没资格发泄,他眉头轻皱,“不用你提醒。”便是留下这么一句话就彻底消失了,当林菊来找他们时,见到的是叶微站着,安静望着一个方向,林菊知道那是学校大门的方向。“你和三哥吵架了?”林菊诧然问道,她那个三哥是雷打不动的奸笑脸,对敌人都带三分笑意,至于笑中含义也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,可能把三哥气走的,叶微当属第一了。她笑呵呵上前拉住叶微,“不管我三哥了,快来看我比赛吧!”瞧着身着运动服的林菊,齐耳的短发秀直,露出整个绚烂般的笑脸,叶微也随之轻松了许多,点点头由着林菊牵着去了。“三,三少……”王伯抹了把汗水,开了车门就恭敬道,他明明接到通知今天一天都别出现在三少眼前的,怎的刚过了半天就把他叫来了?还好他只在附近叫了碗面当午饭,三两下除去正准备付钱就接到三少的电话:一分钟不出现就提前退休。话语中的冷凝叫王伯腿一软,何曾见过三少拿他开刷的。“嗯?”三少忽视王伯头上的汗水,故意拉长字音,王伯心中一颤,连忙看了看手表,是的,他迟来了十秒……脸色瞬间不安起来。他身边的人都太肤浅,惯会将表情挂在脸上,好不容易遇见个静无波澜的女人,他只是好奇了,怎么,还没去探究就跟他撇的干干净净,他就那么面目可憎吗?越想越怄,林粲冷眼看着王伯,慢慢踱步到车边,倚着车门俯视低首恭敬的王伯。冷了片刻吊的王伯心惊肉跳,最终淡淡一句,“下不为例。”王伯虽觉得冤枉委屈,但也是哑巴吃黄连,丝毫不敢为自己辩驳挑战三少的冷酷。上了车后,不急于命令开车,王伯也诧异起来,偷偷去瞧林粲,只见他盯着学校的方向沉思,脸色时缓时急,不可捉摸。一天的运动会也闭上了帷幕,林菊今天拿了两个第一进入决赛,为班上争了荣耀,叶微也加入了班上的小型聚会,恍惚似回到了难忘的大学时光,她和静好还有已经结婚的小陈可谓形影不离,学在一起玩在一起,聚会也是三个缩在一个角落谈的快意异常。而今天她又体会到了学校的美好日子,这一天都是叶微始料未及的,可想到归根结底是她今日休息,那份喜悦也就淡了许多,笼罩了一层挥不去的失落,或许这是她二十几年来受的最大一份委屈,却无人倾诉。林菊陪着叶微,和朋友谈起了未来,有人构思的很美好天真但很坚定,有的懈怠般总结一句得过且过,“未来是自己选的,说句大话无悔就可。”叶微难得加入讨论中,林菊双掌一拍,极力赞同。喝了点酒,林菊兴致高了,只是开口却是难言的叹息,“为什么是叫林菊?”“你和你姐那么恨林家吗?”叶微低声探头问道。林菊苦笑一声,“林家除了有钱有势,我查不出一丝大家的温情,各自顾各自的家,哪怕在一个院子也很少走动,你说是不是很可笑?”“事出有因吧,没人会无缘无故讨厌的。”叶微看出两姐妹对林家饿厌恶,可也看得出两人对大家温情的渴望,到底是什么事使两人生出消极。“我是看的多了,随着潮流选择视而不见,姐姐是有原由的,那时我还小,一无所知,总之跟我那奸笑嘴脸的姑姑脱不了关系就是了。有时我在想,内部攻陷不下,找个人解了林家的劫吧。”林菊说完似笑非笑看向叶微,叶微一愣,指着自己,“你是指我?”她把她看的太重了吧?叶微摇首只觉好笑,“我哪有那么大的影响力。其实对林家没感情不也很好,至少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,没那么多负担和包袱。”叶微是想到了叶宏,林家的孩子各有各的思考,叶宏那单纯的性子能支撑多久,忽然想看一眼叶宏,想知道他过的好不好。林菊呵呵笑开,“知我者也,我就是想这样也好,活的没心没肺,没什么负担。天大地大,离了林家难道还没我林菊容身之地么?”握着手里的酒仍是三分浅,叶微其实不喜欢喝,只是拿着解解闷罢了,就像拍照片总要有个背景或倚靠的东西。告别微醉的林菊,叶微一人踏在回去的归途,黄昏之色,但朦胧的月亮当头高挂起,被遮掩的云层染上迷蒙,微醺的感觉。忽而觉得一阵空虚,说不上来的心绪,似是填满的内心一下被掏空,空空的心蹦极般往下坠,感叹自己到底是怎么一个人度过难捱的岁月,不禁带了点佩服,还是她越来越贪心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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