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二章
一路上叶微的心思都在程裴的伤痕上,脸色的平静早已消失殆尽,她没有看见程裴伏在她肩头露出的不怀好意的笑。跌跌撞撞的终于将程裴搀扶到公寓沙发上,没有了那洁癖的习惯,叶微只是满脸担忧,情不自禁为他锊了下额前碎发,睡的不甚安稳,叶微微叹口气。起身端了盆热水,程裴感觉她的离开,微微睁开双眼,没了之前的笑意,宝石般的眼眸里承载了太多复杂的情绪,看向那忙碌清瘦的身影,轻飘的衣袂不时飞起,那点滴血渍还是惹晃了程裴的眼,她没有看看自己的狼狈,一心系于他,程裴抬起没受伤的手臂摸向碎发,似乎那里还有她停留的馨香萦绕。刚刚他内心就是想随她回来,不知是脑子短路还是什么,就是想多看她几眼,他们多少年没有见面了……听到匆匆的脚步声,程裴立即垂下手闭上眼,睁开眼会让她尴尬。叶微拧了拧湿热的毛巾,从他的脸上开始慢慢擦拭,小心翼翼地轻触教程裴心痒,这哪是擦拭简直折磨,却有鄙视自己,这会倒禽兽起来了,在他眼里她是是洋溢笑容的单纯女孩,偶有娇蛮偶有可爱,儿时肉嘟嘟的笑脸在他眼前晃过,不知不觉扬起一丝弧度。专注擦拭伤口的叶微只在心疼他身上的伤痕,并没有注意到程裴的异样。一直将脚上的泥土擦完,叶微才微微叹口气,喃喃道了声‘为什么’,三个字却字字敲进程裴胸口,胸口一紧呼吸加快但面上还是不动声色,他不能回答她,也回答不出。擦拭后叶微将跌打损伤的药水喷在程裴伤口上,悄悄看他脸色,睡梦里拧着的眉头没有平展开,不由自主倾身上前,伸出的手一顿,再次倾身,吻住了程裴眉头,她还是第一次偷偷吻男孩,是她喜欢的男孩,脸色一红,叶微扶着心如鹿撞的胸口,浅笑里带着无奈和柔情。“你会不会鄙视我,推开我?”如果你醒着,叶微收起脸上苦涩的笑,盯着程裴精致的脸庞好一会,“好好睡一觉,就不痛了哦。”收拾好后,叶微拿起包关上门出去。门关上的一刻,程裴也睁开双眼,黑宝石般的眸子里闪着异样的情愫,他摸着眉头不语,但没有叶微预料中的鄙视之色。他被叶微自然的话语怔了很久,‘睡一觉就不痛了哦,吹一吹就不痛了哦……’程裴还记得她圆溜溜的眼里诠射的是较真的认真,咧开的小嘴欣喜看他点头应允。他被同学欺负跌掉受伤,她会推开那些人,捧着他伤口的膝盖不停吹着,程裴并不是疼的站不起来,而是她速度太快,每次冲来都压的他起不来,只能干坐在原地看她傻傻的吹着伤口,面上是烦她的多管闲事,心里已被她的傻劲填满,可他从来没对她说过,他感冒严重没去学校,她也会担心,经常翘课来他家看他,不怕他的感冒过气给她,头昏脑涨的他皱着脸可不忍赶她走,渐渐长大后她会很安静靠在床边陪他安静呆着,但仍然怀恋她的叽叽喳喳,临走时都会摸他的额头,小大人般说‘睡一觉就不痛了哦’。她感冒他却没有去探望过,因为她的身边不缺关心她的同学,他何必去凑热闹,只记得那次他被其他同学拉扯去,其实那次她感冒不严重,可仗着是病号的她任性要求他留下,他也不去揭穿她,忽略她的弟弟和邻居大哥哥吃人的眼神,和她睡在一个被窝,给他讲他看的故事书,后来……他鬼使神差的伸臂搂住她,十岁那次的初吻令他难忘,看着她熟睡没有防备的睡颜,程裴心一横,颤抖送上双唇,再次贴住娇嫩的唇畔,还是有水果的清香,感冒的叶微热气不断扑在程裴脸上,心跳加快,程裴怕承受不住心跳出胸口,神经反射般脱离清香的红唇,尴尬咳了几声。他一晚没有睡着,第二天也感冒了……程裴闭上眼叹息一声,这个麻烦精就是有办法教自己不由自主想起……程裴嘀咕一句后慢慢起身,牵扯到伤口不由吸一口凉气,先在客厅里打量起,客厅与厨房相连一起,阔大了人的视觉。客厅里除了舒软沙发和茶几外便无一物,索性在角落里适时放了几盆绿色盆栽,盆景青翠欲滴,暗红色与深黄土色的陶瓷盆落座,大方有序,没有空落落之感。厨房里也收拾的整齐干净,常用的盘碗放在碗架上,灯光下微微闪亮,他住的那个屋子也有厨房,但常年清锅冷灶的,落了一层灰。打开冰箱,有包裹保鲜膜吃剩的菜,还有新鲜蔬果及鸡蛋也放在了上面一层,程裴好奇打开下面一层的冰箱,冻起来的有猪肉和鱼,其余不见其它,程裴以为她会买几箱冰淇淋放在里面,却没看见一个,是吃完了还是她不再爱吃了?程裴眉头一挑,关上冰箱门。来到洗手间,看到上面的用品他还是皱起眉头,厨房里放在台面上的就是一双筷子,一个盛饭的碗还有几个盘子,洗手间梳子牙刷牙膏毛巾等都是成单摆放,程裴眉头皱的更紧,原来她出门是去买这些了。看到成单的东西,程裴没来由不快,他能想象的到她一人做饭一人吃,生活里单调的令人疼惜,她都不想有人陪吗?程裴抿了抿唇,他有什么资格质问她。步到她卧室,卧室里竟是粉色调,倒出乎他意料,程裴记得叶微小时并不喜欢粉色,说粉色娇气,喜欢天空的颜色,看到天空感觉能包容一切,那是她喜欢的颜色。什么时候她喜欢上了粉色,梦幻般的色□□人看不清现实。晚风吹拂着百叶帘,程裴推开落地窗,看着阳台上的藤椅和一个十几公分的小圆桌。桌上摆放青花瓷盛放的水仙花,程裴打开阳台的灯,在灯光下,略显点粉色的白色单瓣,几片单瓣围成一圈,围拢着里面黄色花蕊,有套拉脑袋的,有盈盈枝上,也有含羞的花苞待放。靠近藤椅的一边上放了个白色带杯环的水杯,瓷杯上绘有几枝傲骨腊梅,花朵错落有致惹人眼,但却孤单置在桌上,瞧了眼圆桌的腿部,看得出是可折叠。阳台上放了一排水晶瓶,似漏斗,红的紫的姹紫嫣红般绽放,一簇簇正努力向上绽放。小水壶在角落静静坐落,小巧极了。程裴想象着在阳台浇花看书的叶微,心下早已柔软开。关上落地窗,程裴想去客厅躺躺的,可一眼却撇到床边的小书桌,桌上的书排列多,但惹他停下脚步的是桌上的那个木制盒子,他怎么会忘记那个盒子,劳动课上,老师要求他们动脑子做自制盒子,摆放他们珍藏的东西,他当时做的就是这盒子,之所以记得是因为粗糙的盒面上画了大大的爱心,叶微做不起来便强制在上面画了个爱心,写上两人的名字说是两人一齐合力做的,老师看了哭笑不得,后来这个盒子就被叶微占为己有。那时的程裴虽生气,可看到她当宝贝似的索要,骄傲的心里充满满足感,好,那就赏给你……他想那么多年过去应该毁了的,心里哄哄的火烧似的,他想起了太多令他窒息的回忆。她宝贝的盒子里还放着什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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