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
叮铃铃……刺耳闹铃声猛然惊醒了叶微,叶微一个激灵坐起身,嘴角的笑还没散去,似乎还沉浸在美好的梦中。叶微有轻微的起床气,她揉了揉睡眼,片刻后才适应从帘缝中射进来的明媚光线。叶微拍了拍脸,收起嘴角的笑容,关掉闹钟才掀开薄被套着拖鞋滴答滴答走到浴室,冷水冲上脸面才从梦中彻底清醒过来。对着镜子苦涩一笑,她是中邪了吧,得知男孩的笑代表拒绝后她每天都会梦到和程裴在一起的点滴,该死的都是甜蜜。是潜意识里不愿承认自己的失败吗?她从不需要闹钟的,可最近陷在梦里竟似不愿起身,迟到过一次后她赶紧买了个闹钟,每天早晨都得闹心一次。本被尘封的记忆鲜明刻在脑海里,这一次又需要多久才能恢复?今天的梦也使叶微恍然,原来是六岁那年她已经习惯对程裴说喜欢了,那时单纯的喜欢衍生如今的复杂难解,到底是谁的错,只是遇见他的一瞬间便动了心,万劫不复。他给她的回忆能支撑她多久,记忆里她的笑容多么明媚,他的笑也……明媚。一次次的表白都是竹篮打水,盯着镜子里的自己,叶微第一次发觉想不通,她身材样貌不说出众但也不差哪里,为什么他都不能正视自己一眼,到底要她变成如何才能入他眼,还是说无论如何努力,这辈子都没戏?生活里,为着事奔波烦恼,即使前途疙疙瘩瘩,都可以游刃有余,而想起程裴的感受就已不是自己能控制的。处于彷徨犹豫间,在坚持与放弃之间反复无常,就跟烙饼一样,烫的还是自己的心。不是想放弃,是真的怕支撑不下去了。这种怕早已深入骨髓,或许爱上的那刻就注定是个劫难。这周没有培训课程,但叶微还是不能休息,小胖的事解决后,于伟强居然派给她一个任务,让她去机场接回国的经理。别人接经理都会前仆后继赶鸭子上架争着表现,可他们的部门经理,那是人人避之不及的人物。不是说此人品行多坏,只是爱挑剔,又是个毒舌,就连穿衣品味低了也要受她嘲讽。看人也是看心情,一个不顺眼就直接炒了你。私底下传闻她和公司董事关系暧昧,只要不影响公司运营,也就随她去。而于伟强只说了一句信任她就把这事定下了,他说他见到经理就浑身起疙瘩。叶微从衣柜中挑了一件及脚踝的连衣裙,衣裙通身牙白只有裙摆处挑染了几抹橙色,淡雅有致不显过素。腰间别一条咖啡色麻花式样的腰带,自从发根处做了大波浪,叶微就没怎么考虑过发型,她纤手从耳边挑几缕发丝别至脑后就算是好了。阳台上一排排水晶瓶里开满簇簇的风信子,昨天已经换了水,叶微只是给花处喷洒了些许水。忙完后她才背个双肩包出了门。因着地铁,叶微还是喜欢晴天出门的。之所以要背双肩包出门,是因为去机场的时间久,要换乘三次地铁,所以里面装本书是必须的,没有书在手,她怕不自觉又围着梦境开始发呆,泥足深陷。桌上的书她也是随意抽了本,翻看时才发觉是《荆棘鸟》,这本是她爱不释手却又害怕碰触。在叶微看来,荆棘鸟里面以澳大利亚的风光为景色背景,在美轮美奂的澳洲,所以对于故事的发生总是下意识生出浪漫。故事里的女主人公爱的纯粹疯狂,男主人公在权欲和爱情里挣扎,矛盾的心里引发出爱恨纠葛,痛彻读者心扉,看到里面女主人公纯粹毫无杂质的爱恋,叶微是说不出的苦涩,即使男女主人公隔着重重考验,可他们在相爱。而她和程裴呢,身在和平时代,没有后顾之忧更没利益相冲,他们是青梅竹马的感情,却孤单的剩下她一人在原地呵护着美好回忆,是的,他们之间更纯粹,可比之主人公们,他们却少了一个机会。当初看《荆棘鸟》,叶微写了读后感,还是四年前,学校里打球的那个男孩表白之后,李晨的表白给了她看完荆棘鸟的动力。说是读后感也只是拿《世上最遥远的距离》做摹本:世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,不是我站在你面前却不知道我爱你,而是明知我爱你却不站在我面前;世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明知我爱你却不站我面前,而是站在我面前却笑说对不起;世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站在我面前却笑说对不起,而是明知这结局却自编自导上演着独角戏……后面的内容,叶微也忘记了,当时写完就哭了起来,说是因为书里的主人公,说是因为表白的对象是李晨不是心中的人……因为什么都可以,反正那时是哭了,她倒现在都庆幸,那天宿舍里只有她一人,静好曾跟她说过,她很坚强,似乎没有任何事能打破她平静的心,她只是没有在人前,可之前在于伟强面前她功归一篑,只要想到男孩的笑代表拒绝,她便做不到在于伟强眼前强颜欢笑。合起书本,她是看不下去了,看来只能在车里假寐片刻。待会还要转几个地铁,想想还是头痛了,说是喜欢晴天出门,可不是炎夏的晴天。上海的马路是拥挤的,尤其是放假期间,在燥热的天气下,人也变得心浮气躁。道路堵塞不堪,汽车是以毫米的爬行速度计算。车里的人脾气陡然暴涨。尤其是马路上一辆黑亮的保时捷,驾驶的人长方脸,手握方向盘耐心挪动,丝毫不受环境和现况的影响,他微偏头对后座上的人恭敬道,“三少,上海的交通本就如此,今日是休息日,人多也在所难免。您耐心等等,大小姐的飞机还有一段时间抵达。”被称三少的人双腿交叠,脸色阴沉不定,显然路面状况已经达到他底线。可即使臭着脸也不影响他的英俊样貌,说男人英俊是指他的气质和轮廓,两者缺一不可。而三少最具魅力的是他一双□□流转的桃花眼,颇具风流底蕴。因他身上带着或多或少军人的英气,并不显轻佻,眼神一凛还是有慑人的魅力在。前面的司机虽是个四十多岁的大老爷们,可看到自家少爷们的出色还是不由感叹,基因是天注定啊。他在部队里就跟随林大老爷,也是林大老爷一手带出来的好兵,说不上多威武,但忠心是可摆第一的。林大老爷退休后他就自请做林大老爷的私人司机,林大老爷的几个兄弟都很和睦,所以他自然就成了林大家族的专人司机。而今天就是去机场接林二老爷的大女儿,也是林家的大小姐,林兰。大小姐也是有出息的,大一时就公费去了法国修学专业,一去也是好几年没再回家,今天的回来倒是乐坏了林老太爷,一大早就催促着三少从温州赶往上海来接大小姐回家。三少对林老爷子很敬畏,心里的不满也只能忍着。现在遇上堵车怎会不发一通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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