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七章:情深不寿
原阳郡某处宅院,宫装女子身怀六甲,正躺在椅子上晒太阳,纨扇轻摇,一颦一笑都让男人的心思放不在剑上。
阿钧无奈苦笑:“如今战事已缓,老大人也平安归来,你也不必过多忧虑。”
大雍皇帝尚未举兵时,兴国就先一步狼烟四起,如今列国早已安定,大兴却仍旧战无休止。大兴接壤四国,碍于各种原因,列国的态度十分一致,作壁上观。原本以原阳白氏的名望一统江山,是十分顺理成章的事,可具体实施起来,明里暗里遭遇太多阻挠。
阿钧回到原阳半年就辛苦练剑,哪怕疆场再如何艰难,他也没想过重披盔甲,白沫沫亦未对他提过哪怕一句。
白沫沫征询男人的意见:“明天回族内?”
阿钧慢条斯理道:“我昨天就遣人问安去了,老大人前脚至,后脚就晓得你一切安好,咱们等过两天再去。”
白沫沫眼睛眯成一条缝,没好气道:“马钧,你什么意思?”
阿钧正要解释,白沫沫却率先开口,眼神中夹带着嫌弃,“我早知你生性凉薄。”
此话一出,马钧就许久不曾开口,白沫沫看人一向很准,他的确是凉薄之人。在他心里,自己可以一命换一命,替沈嶷、替程昦去死,但绝非感情,只是另一个叫“阿钧”的人认为值得。
当时在沈嶷府邸,若是其他几位将军在场,沈嶷说出那番话后,他们要么会跪在地上痛哭流涕,要么就对其痛陈利害,总之绝不可能让沈嶷慨然赴死。
除了与沈嶷最亲近的马钧。
在廷尉大牢受尽酷刑仍笑得出来的铮铮汉子,此时却轻易被女子轻飘飘的眼神击溃,茫然无措道:“既然早知,又嫁我作甚。”
白沫沫一把扔掉扇子,头也不回地走进屋内。
阿钧纹丝不动,没有再像往常一样追上去。
夜中突降大雨,阿钧喝得酩酊大醉,晃晃悠悠走出酒肆,脚底一滑不慎扑在泥地中,他并未立即爬起来,而是干脆就地打滚,边笑着边将自己弄成一个泥人儿,然后又不知怎得,三十好几的人,忽然嚎哭的模样像是一个孩子。
许多年前的一次庆功晚宴上,一位贵人对他下的批语——生性凉薄。此后果真如那人所料,恩将仇报攻占救养他的村子也好,在廷尉大牢内对沈嶷落井下石也罢,他都是他,一个命途多舛、被官场羁绊多年的凉薄剑客。
阿钧从不在意别人如何看他。
但有的人,并非别人。
最后是白沫沫亲自将他找回去,可笑一个炼神境高手,竟被雨水淋出一场大病。大喜大悲之下,精神失守,曾经的旧伤一股脑冲上来,半个月不曾下床,也就差一点再也下不了床。
两人并未吵架,谁也没对谁道歉,但话却比曾经少了许多。白沫沫没回族内,是白明浮修养几日后来看望夫妇二人,小坐了会儿,哪里看不出气氛的微妙?嘘寒问暖后,赶紧头也不回地跑了。
马钧修养了一段时日,慢慢着手准备祭奠先父母的事,白沫沫走来帮他,看见对方微微隆起肚子,懊悔已胜过伤心。
阿钧酝酿了许久,一张脸只有洞房花烛时这般红过,终究没好意思说出来。
白沫沫斜眼瞥他:“我说话难听,那你要我多说些,还是要我少说些?”
阿钧闻言使劲儿挠头,这个问题可比他练的剑法难太多太多,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。白沫沫面无表情转身,在不被心上人看见的地方偷笑,然而下一瞬她就被对方揽入怀中…………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阿钧闻言使劲儿挠头,这个问题可比他练的剑法难太多太多,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。白沫沫面无表情转身,在不被心上人看见的地方偷笑,然而下一瞬她就被对方揽入怀中……
马钧的父母仍埋在故地,他曾经考虑过迁来原阳,但害怕打扰二老清静,便做罢了。
变故就出现在他们这次远行期间。
两人祭拜后来到镇上,马钧终于收到程昦的消息。
只有不到四十个字,但触目惊心。
“帝崩,太子李范即位,王太后临朝称制,楚王李潜不知所踪。白氏危矣!速隐。”
白沫沫想看,马钧下意识将信纸揉成一团。
马钧只在乎的几个字——白氏危?怎么可能!沈嶷死了,程昦选择明哲保身,杨馥倒向王氏,甚至皇帝都换了人,这场明争暗斗难道不该落下帷幕吗?王太后何故要对先帝追随者赶尽杀绝?
“若非王氏,文若大哥不会在信中特别提到,为什么?”
白沫沫用尽全力也掰不开他的手,等后者回过神来时,只见她正气定神闲喝茶,一双明亮的眼眸暗藏凶机!
马钧犹豫后,将纸递过去,说道:“我送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,我要马上赶回去。”
白沫沫知道程昦的厉害,小脸煞白:“不是父亲的信,要么还没出事,要么已经出事,一起!”
“不。我全力赶路世上没几人追的上,更何况你有孕在身。”
马钧一口拒绝,而当他认真作出某个决定,是谁也更改不了的,就像他当时在天镐城,事先就将她送回原阳。
三日后,前兴锦屏寺。
白沫沫和步休大眼瞪小眼,一个在想小毛孩看着是有些犟,另一个却在想,这位大肚子婶婶,也没他说得那么好看啊?
当时说成仙女下凡来着。
马钧在寺门与老和尚辞别:“又叨扰大师了。”
老和尚微微一笑,打趣道:“阿弥陀佛,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,恩师坐化前曾下留谶语,大意是说,老衲得造个四十九级浮屠,才有可能功德圆满。”
“大师说笑了。”
马钧没想到老和尚也有这幅面孔。
老和尚呵呵一笑,缓缓提醒道:“一切诸果,皆从因起,一切诸报,皆从业起。马将军为村民所救是因,你还他们一条生路是果,因果足可相抵。可白氏并非一个村子,他们给你恩惠是因,你此番前去救人是果。但很可惜,这番因果,现在的马将军还远远承受不起。”
马钧皱眉道:“大师如何得知?”
这事连他结发妻子白沫沫都不知晓。
老和尚指了指自己一只眼睛,轻描淡写道:“小有所成,得见过去三十载。”
马钧身子一震,恭敬作揖道:“恕晚辈眼拙。”
再抬头,身前再无老和尚人影。
锦屏寺内,老和尚轻捻佛珠,他旁边忽然出现一位腰悬红鞘长剑的中年剑客……
白沫沫在寺里住下,她如何也想不到,这一等就是两月时间,而且等来的并非他的阿钧,而是原阳白氏被各方势力合力覆灭的消息。
就连一个王朝都会覆灭,更何况一个小国内的家族,白沫沫从老和尚口中听闻后只是嗯了一声,对他们担心更多了几分。
某个雷雨交加的深夜,往日平静祥和的寺庙忽然响起一阵刀剑声,白沫沫跑出门,刺目的电光划破夜空,她终于等到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人,但却是一人背着另一人。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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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钧大剌剌敞开的胸口,他的手臂,大腿,已经看不清有多少伤痕,或者说只是被搅得稀碎的肉泥。
白明浮气机全无,早是死人。
“阿,阿钧——”
白沫沫小脸煞白,顿觉四肢百骸再无半点力气,可又因肚子里的孩子,只能强撑着柱子站稳,捂嘴痛哭。
马钧倒在地上,连声道:“对不起,对不起……”
一道电光闪过,半空中又是轰隆隆的雷响,密密麻麻的银光几乎填满整座寺庙。
“沫沫,你挑了个好男人。”
白明秋缓拭剑上碎肉,其身后的剑术高手足有数百人之多,“可惜又不那么好。若他束手就擒,我追不到这里,何至于此?”
白沫沫大口喘气,她很想质问对方,可却一个字都说不出。
白明秋猛地举起长剑,一剑斩去。
“阿弥陀佛。”
老和尚忽然出现,双手合十,运起一面气墙,将长剑牢牢吸住。
白明秋大惊失色,当即撒手,迅速后掠,此人深不可测,“未曾请教高僧法号!”
老和尚回头问步休,“为师和他们有仇吗?”
步休摇头。
“好。”
老和尚欣慰一笑,轻飘飘推出一掌,分明有几十步距离,掌力仍将白明秋掀飞,其身后数人立扑在地,生机断绝。老和尚就此收手,不曾点明,他只是亲手种下一个因,至于将来会结出什么果,就得看步休如何选择。
老和尚看向白沫沫,摇头又念道:“阿弥陀佛,慧极必伤,情深不寿。”
风波被老和尚一掌扫平,他逆转不了白氏结局,但要保住几个人,不在话下。
两人在锦屏寺久住,心如死灰的白沫沫一病不起,孩子没能保住,在又失去一个希望后,她也油尽灯枯。
第二年冬,形同枯槁的白沫沫,弥留之际紧紧握住阿钧的手,惨笑道:“你还没回答我,是要我多说些还是少说些?”
阿钧咬了咬牙,将泪水紧紧留在眼眶中,痴痴说道:“因为是你说的,我才会在乎,但也因为是你说,我才不会在乎。”
“这样啊?”
白沫沫的视线逐渐模糊,到死,她也没能给这个男人生下一个孩子,她真没用啊,“阿钧,别找他报仇啦,趁着年轻,找个比沫沫嘴甜的女子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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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钧无奈苦笑:“如今战事已缓,老大人也平安归来,你也不必过多忧虑。”
大雍皇帝尚未举兵时,兴国就先一步狼烟四起,如今列国早已安定,大兴却仍旧战无休止。大兴接壤四国,碍于各种原因,列国的态度十分一致,作壁上观。原本以原阳白氏的名望一统江山,是十分顺理成章的事,可具体实施起来,明里暗里遭遇太多阻挠。
阿钧回到原阳半年就辛苦练剑,哪怕疆场再如何艰难,他也没想过重披盔甲,白沫沫亦未对他提过哪怕一句。
白沫沫征询男人的意见:“明天回族内?”
阿钧慢条斯理道:“我昨天就遣人问安去了,老大人前脚至,后脚就晓得你一切安好,咱们等过两天再去。”
白沫沫眼睛眯成一条缝,没好气道:“马钧,你什么意思?”
阿钧正要解释,白沫沫却率先开口,眼神中夹带着嫌弃,“我早知你生性凉薄。”
此话一出,马钧就许久不曾开口,白沫沫看人一向很准,他的确是凉薄之人。在他心里,自己可以一命换一命,替沈嶷、替程昦去死,但绝非感情,只是另一个叫“阿钧”的人认为值得。
当时在沈嶷府邸,若是其他几位将军在场,沈嶷说出那番话后,他们要么会跪在地上痛哭流涕,要么就对其痛陈利害,总之绝不可能让沈嶷慨然赴死。
除了与沈嶷最亲近的马钧。
在廷尉大牢受尽酷刑仍笑得出来的铮铮汉子,此时却轻易被女子轻飘飘的眼神击溃,茫然无措道:“既然早知,又嫁我作甚。”
白沫沫一把扔掉扇子,头也不回地走进屋内。
阿钧纹丝不动,没有再像往常一样追上去。
夜中突降大雨,阿钧喝得酩酊大醉,晃晃悠悠走出酒肆,脚底一滑不慎扑在泥地中,他并未立即爬起来,而是干脆就地打滚,边笑着边将自己弄成一个泥人儿,然后又不知怎得,三十好几的人,忽然嚎哭的模样像是一个孩子。
许多年前的一次庆功晚宴上,一位贵人对他下的批语——生性凉薄。此后果真如那人所料,恩将仇报攻占救养他的村子也好,在廷尉大牢内对沈嶷落井下石也罢,他都是他,一个命途多舛、被官场羁绊多年的凉薄剑客。
阿钧从不在意别人如何看他。
但有的人,并非别人。
最后是白沫沫亲自将他找回去,可笑一个炼神境高手,竟被雨水淋出一场大病。大喜大悲之下,精神失守,曾经的旧伤一股脑冲上来,半个月不曾下床,也就差一点再也下不了床。
两人并未吵架,谁也没对谁道歉,但话却比曾经少了许多。白沫沫没回族内,是白明浮修养几日后来看望夫妇二人,小坐了会儿,哪里看不出气氛的微妙?嘘寒问暖后,赶紧头也不回地跑了。
马钧修养了一段时日,慢慢着手准备祭奠先父母的事,白沫沫走来帮他,看见对方微微隆起肚子,懊悔已胜过伤心。
阿钧酝酿了许久,一张脸只有洞房花烛时这般红过,终究没好意思说出来。
白沫沫斜眼瞥他:“我说话难听,那你要我多说些,还是要我少说些?”
阿钧闻言使劲儿挠头,这个问题可比他练的剑法难太多太多,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。白沫沫面无表情转身,在不被心上人看见的地方偷笑,然而下一瞬她就被对方揽入怀中……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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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钧的父母仍埋在故地,他曾经考虑过迁来原阳,但害怕打扰二老清静,便做罢了。
变故就出现在他们这次远行期间。
两人祭拜后来到镇上,马钧终于收到程昦的消息。
只有不到四十个字,但触目惊心。
“帝崩,太子李范即位,王太后临朝称制,楚王李潜不知所踪。白氏危矣!速隐。”
白沫沫想看,马钧下意识将信纸揉成一团。
马钧只在乎的几个字——白氏危?怎么可能!沈嶷死了,程昦选择明哲保身,杨馥倒向王氏,甚至皇帝都换了人,这场明争暗斗难道不该落下帷幕吗?王太后何故要对先帝追随者赶尽杀绝?
“若非王氏,文若大哥不会在信中特别提到,为什么?”
白沫沫用尽全力也掰不开他的手,等后者回过神来时,只见她正气定神闲喝茶,一双明亮的眼眸暗藏凶机!
马钧犹豫后,将纸递过去,说道:“我送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,我要马上赶回去。”
白沫沫知道程昦的厉害,小脸煞白:“不是父亲的信,要么还没出事,要么已经出事,一起!”
“不。我全力赶路世上没几人追的上,更何况你有孕在身。”
马钧一口拒绝,而当他认真作出某个决定,是谁也更改不了的,就像他当时在天镐城,事先就将她送回原阳。
三日后,前兴锦屏寺。
白沫沫和步休大眼瞪小眼,一个在想小毛孩看着是有些犟,另一个却在想,这位大肚子婶婶,也没他说得那么好看啊?
当时说成仙女下凡来着。
马钧在寺门与老和尚辞别:“又叨扰大师了。”
老和尚微微一笑,打趣道:“阿弥陀佛,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,恩师坐化前曾下留谶语,大意是说,老衲得造个四十九级浮屠,才有可能功德圆满。”
“大师说笑了。”
马钧没想到老和尚也有这幅面孔。
老和尚呵呵一笑,缓缓提醒道:“一切诸果,皆从因起,一切诸报,皆从业起。马将军为村民所救是因,你还他们一条生路是果,因果足可相抵。可白氏并非一个村子,他们给你恩惠是因,你此番前去救人是果。但很可惜,这番因果,现在的马将军还远远承受不起。”
马钧皱眉道:“大师如何得知?”
这事连他结发妻子白沫沫都不知晓。
老和尚指了指自己一只眼睛,轻描淡写道:“小有所成,得见过去三十载。”
马钧身子一震,恭敬作揖道:“恕晚辈眼拙。”
再抬头,身前再无老和尚人影。
锦屏寺内,老和尚轻捻佛珠,他旁边忽然出现一位腰悬红鞘长剑的中年剑客……
白沫沫在寺里住下,她如何也想不到,这一等就是两月时间,而且等来的并非他的阿钧,而是原阳白氏被各方势力合力覆灭的消息。
就连一个王朝都会覆灭,更何况一个小国内的家族,白沫沫从老和尚口中听闻后只是嗯了一声,对他们担心更多了几分。
某个雷雨交加的深夜,往日平静祥和的寺庙忽然响起一阵刀剑声,白沫沫跑出门,刺目的电光划破夜空,她终于等到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人,但却是一人背着另一人。……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某个雷雨交加的深夜,往日平静祥和的寺庙忽然响起一阵刀剑声,白沫沫跑出门,刺目的电光划破夜空,她终于等到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人,但却是一人背着另一人。
马钧大剌剌敞开的胸口,他的手臂,大腿,已经看不清有多少伤痕,或者说只是被搅得稀碎的肉泥。
白明浮气机全无,早是死人。
“阿,阿钧——”
白沫沫小脸煞白,顿觉四肢百骸再无半点力气,可又因肚子里的孩子,只能强撑着柱子站稳,捂嘴痛哭。
马钧倒在地上,连声道:“对不起,对不起……”
一道电光闪过,半空中又是轰隆隆的雷响,密密麻麻的银光几乎填满整座寺庙。
“沫沫,你挑了个好男人。”
白明秋缓拭剑上碎肉,其身后的剑术高手足有数百人之多,“可惜又不那么好。若他束手就擒,我追不到这里,何至于此?”
白沫沫大口喘气,她很想质问对方,可却一个字都说不出。
白明秋猛地举起长剑,一剑斩去。
“阿弥陀佛。”
老和尚忽然出现,双手合十,运起一面气墙,将长剑牢牢吸住。
白明秋大惊失色,当即撒手,迅速后掠,此人深不可测,“未曾请教高僧法号!”
老和尚回头问步休,“为师和他们有仇吗?”
步休摇头。
“好。”
老和尚欣慰一笑,轻飘飘推出一掌,分明有几十步距离,掌力仍将白明秋掀飞,其身后数人立扑在地,生机断绝。老和尚就此收手,不曾点明,他只是亲手种下一个因,至于将来会结出什么果,就得看步休如何选择。
老和尚看向白沫沫,摇头又念道:“阿弥陀佛,慧极必伤,情深不寿。”
风波被老和尚一掌扫平,他逆转不了白氏结局,但要保住几个人,不在话下。
两人在锦屏寺久住,心如死灰的白沫沫一病不起,孩子没能保住,在又失去一个希望后,她也油尽灯枯。
第二年冬,形同枯槁的白沫沫,弥留之际紧紧握住阿钧的手,惨笑道:“你还没回答我,是要我多说些还是少说些?”
阿钧咬了咬牙,将泪水紧紧留在眼眶中,痴痴说道:“因为是你说的,我才会在乎,但也因为是你说,我才不会在乎。”
“这样啊?”
白沫沫的视线逐渐模糊,到死,她也没能给这个男人生下一个孩子,她真没用啊,“阿钧,别找他报仇啦,趁着年轻,找个比沫沫嘴甜的女子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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