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 黑道枭雄
?江宁市西郊,有一片远离都市繁华的别墅区,也是一个被许多江宁人遗忘的地方----“花无缺”
“花无缺”原名四方山,离市区足足有十公里,几年前西郊开发,有一位外地的开发商看中了西郊的潜力,化了大价钱买下了四方山,欲打造一处高档别墅区,取名“花无缺”。但不知为什么,曾经轰动一时的“花无缺”别墅区却是雷声大雨点小,在仅仅造好了几间别墅后就撤资了,成了一个烂尾楼。后来城市东移,西郊更是无人问津,到处是野花野草,于是江宁人都说,这就是真正的“花无缺”。
两年后,有个神秘的人用极低的价格买下了几座别墅和周围的一大片土地,却也没有再投资,只是对几座别墅进行了扩建和装潢,于是就出现了一个怪现象,“花无缺”中间富丽堂皇,热闹非凡,四周却荒芜凄冷毫无生机。
也成了江宁市一处格格不入的风景。
今天,花无缺又是热闹非凡,一辆一辆的豪华汽车排满了道路的两旁,就算是江宁富甲天下,名车豪车名列全国第一,但这么多的豪车集中在一起,仍有不少的轰动效应。
一座庞大的大厅里,却只是简简单单地放了些椅子,与外面的豪华格格不入,一只宽大的雕花红木椅上,坐着一个身穿休闲便服的老者。老者的身材并不高大,脸色也与寻常老者无异,看上去甚至还有一份慈祥之意,不过,偶而闪过的一丝目光却尽显凶狠和凌厉。四周足足有二十多人,却恭恭敬敬地站着,谁也不敢出声。
老者身后的白墙上,写着一个斗大的字:慎。
“萧野还没到吗?”老者微微眯上了眼睛。
“是,二爷,要不要我催一下?”旁边一个大汉躬了躬身子,轻声回应。
“不用了,让萧野自己安排吧,你们也下去吧,不用陪我了。”
大汉挥了挥手,一群人赶紧轻手轻脚走了出去,一直走到花坛,才长长吁了口气。
“知不知道,二爷这次急招有什么事?”
“不知道,我还以为二爷过生日呢!”
“你找死啊,二爷生日都不记得了。”
“老七,你消息最灵通了,透一点。”
“我知道什么?现在都是骆老九在管事,问他去!”
“二爷都三四年没开堂会了,究竟有什么大事啊,我公司现在可忙的紧。”
“忙什么!你能忙什么?忙着泡妞吧!”
“你还别说,公司新招了几个大学生,正点!”
“就你那点胆子,还正点,你敢吃窝边草,你老婆能把你耳朵扭下来下酒。”
“大家别闹了,骆老九来了,听他怎么说,大家小心点,别惹事,害了自己不说,连累别人就罪过了。”
“是应该小心点,二爷这么多年不管事了,今天肯定有大事!”
“大伙儿这么多年了,都平平安安,可别是有人不着调,给大伙儿惹事!”
骆萧野急匆匆地下车,和大伙儿打了个招呼,就急匆匆进大厅了,又惹得大家一阵不痛快:小人得志!
大厅里,老者正闭目养神,两个保镖模样的大汉仍守在旁边,骆萧野朝两人打了个手势,叫他们不要惊动二爷,但老者已经睁开了眼:“萧野,你来了。”
骆萧野紧走两步,来到老者身边,和外面那些人相比,骆萧野就要随便轻松多了:“二爷,你还是这么机警,宝刀不老啊!”
“不要废话了,到里面说话。”老者显然有些重视。
在一间密室里,老者很仔细地看着骆萧野递上的资料,老者看得很仔细,脸上虽然不动声色,但眼中的闪烁却暴露了他心里的震惊和不安。
“你能确定?”
“确定!这三人就是号称三剑客的国际杀手老鹰,老铁和西木。这三人在杀手界排名原不是很靠前,但在一次任务中,三个人无意中结合在一起,却发挥了连他们自己都意想不到的团体力量,之后他们就形影不离,听说三剑客执行任务从未失手,也使三剑客在杀手界和**上名声大噪。”
“江宁市这段时间风平浪静啊,有什么事值得三剑客大驾光临呢?”老者皱眉。
“不知道,我也是纳闷。近年来我们和**上的联系少了,消息也不那么灵通了,若不是老铁那么嚣张,又和刀哥有牵连,我也不会怀疑他,更不会调查到三剑客。至于他们有什么目的,就无法查证了。”
“退出**是正确的,现在的社会,还靠打打杀杀能让兄弟们有好日子过吗?我知道,下面很多兄弟心里都不服,怀念以前的风光,不识时务!”
“是是!二爷,只要您在,兄弟们还是齐心协力的。”
“我在?我能活多久?我能保你们一辈子?萧野,你也要尽心,十年内,你和萧军只要有一个人上位,我也就放心了!”
“是是,我知道。我会努力的。”
“阿刀呢,真的和老铁走动很近?”
“嗯,刀哥是和老铁联系密切,这星期他们就见了三次面。听刀哥一个手下说,老铁对刀哥好像有救命之恩。”
“救命之恩!我对他就没有救命之恩了?当我的话就放屁了,我说过几次了,不允许和**上的一些极端分子有瓜葛,否则会给我们组织带来灭顶之灾的。国际杀手,他当国际杀手来江宁旅游啊,还要他这个地头蛇出面招待招待。”
“是是,有机会我和刀哥说说。”
“不用了,如果有用,阿刀也不会这么让人不省心了,真当我老了啊!真当帮规是个摆设啊!”
“二爷,不行啊,您不能动刀哥,刀哥和枪哥可是您的左膀右臂啊。”
“呵呵,刀枪不入,是吧?这世上真的刀枪不入的人吗?真的有刀枪不入的防御吗?阿刀的事,我心里有数。萧野,你要记着,做大事就要果断决绝,尤其是一些原则性方向性的大事,决不能有一丝丝的马虎,你代表的可是一个组织,走对了,鸿运齐天,走错了,灰飞烟灭。辉煌与毁灭皆在一念之间。三剑客来到江宁,公安局有什么反应?”
“听说公安厅那边有发文,但具体情况不是很清楚,至于公安局有没有什么布置,就不是很清楚了,鉴于三剑客在江宁潜伏了这么久,肯定有重大图谋,所以省厅也派了一支特遣行动小组,具体情况不明。听说市局的欧阳飞鹰在这件事上不是很积极。”
“不对啊?欧阳飞鹰此人颇有谋略,也勤政,也算是这些年来难得的好官,这种大事,他应该非常积极才是啊!是不是你们消息有什么漏洞?”
“也有可能,现在我们行事低调,对一些部门的渗透大不如从前了。”
“没关系,经济社会了,是不能和这些部门太密切了,以落人口实,密切留意三剑客的动向,在江宁的地界,也不能由着他们胡来。”
“是,我会安排的。”
“那个冉成峰呢?”
“冉成峰的资料太简单,根本毫无痕迹,不过我有一个很奇怪的念头,一直在心里驱之不去,但没有证据,我也不敢讲。”
“说吧。”
“我怀疑冉成峰就是欧阳飞鹰!”
“什么?!”一直沉静如水的老者终于动容。“这怎么可能?你为什么有这种想法?”
“两年多了,冉成峰来山庄比较有规律,有计划,所以我估计他应该离江宁不远,甚至就在江宁市。冉成峰武功极高,如果是江湖人物,应该是名声不小,但我费尽心思也找不出相应的人物。冉成峰参加比赛目的很纯粹,就是为了提高自己的格斗技巧和作战能力,很单纯,在山庄里从来不嫖不赌,也不像江湖人的做派,当然,这次是个例外,他带了个女友,下了重注。冉成峰太神秘,来来去去没有任何的蛛丝马迹,有一段时间我很好奇,派了人跟踪,可是冉成峰有极高的反侦察能力,不但跟丢了,还遭到了警告。”
“二爷,您知道我派了谁跟踪?“
“谁?难道是黑三?”
“不错,就是黑三!”
老者再次动容:“黑三的轻功和跟踪术可是一流的啊!”
“是啊,黑三回来一讲,我就立即收手,知道此人不好招惹,据黑三所述,冉成峰极有可能出身公安或部队,受过专业的培训。”
黑三的话可信,因为黑三本身就出自部队。
“二爷,您还记得两年前稠州银行的抢劫案吗?”
“哦,那什么东北四虎啊,也算不上什么了不起的人物。”
“呵呵,东北四虎算什么,在您眼里,还不是阿猫阿狗。不过,我当时正好在场,当时不知为什么,现场突然失控,东北四虎狂性大发,四处杀人,我有幸看到了欧阳飞鹰的出手。欧阳飞鹰的出手非常凌厉,却又有种飘忽和虚幻的感觉,每一击都非死即伤,我一直以为当时自己眼花了,现场太乱,看不真切。昨晚,我在冉成峰的身上又找到了这种感觉,这才知道,这是一种境界,是我现在根本达不到的境界。”
“在冉成峰的身上,我看到了当年欧阳飞鹰的影子。”
老者轻轻叩打着桌子,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容:“萧野,有心了,两年前的事还能记得清清楚楚,帮会能交到你的手里,我也就放心了。对了,这么多的事你怎么从来不提啊!”
“不是没有证据么,这些零零散散朦朦胧胧的感觉我一直无法捉摸,不过,昨晚一个人的出现,终于像一根线一样,把一切都连在了一起。”
“冉成峰带的那个女友?”
“二爷就是二爷!一语中的。那个女人叫林馨儿,是皇冠大酒店的一位经理。林馨儿的身世很清白,大连人,大学毕业就来到了江宁,就职皇冠大酒店,从服务员做起,一直到经理,在皇冠也算是一个了不起的人了。二爷,我用了整整一天的时间,整理了林馨儿的资料,调动了各方面的资料,终于得到了一个可能很可怕的事实!”
“可怕?”二爷笑了,“萧野,你不要吓自己,也不要吓我老头子,江宁能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啊?还来几组三剑客四剑客?”
骆萧野笑笑,也是的,在江宁,能让二爷记挂的人和事真的不多了。
“林馨儿在皇冠名气很大,是因为她出身草根却升势惊人,是因为她的美丽和清高,是因为她在皇冠的格格不入。二爷您也知道,皇冠是什么样的地方。”
“是啊是啊,皇冠是什么地方,当然知道,你和我也算是老客啦!”二爷难得打趣道。
骆萧野尴尬一笑,不再理他:“林馨儿一个无根无靠的外来小女子凭什么跻身于皇冠高层?更不可思议的是,在皇冠这么激烈的两派争斗中,她谁也不依靠,独行独立,我行我素,而且,她也不依靠那些达官贵人,豪门巨富,连老董都打过她的主意,不过还是不了了之。在皇冠能够清白如荷花,我就猜想,林馨儿的身边是不是有一个了不起的人物?”
“林馨儿的交际极简单,和她关系密切的只有南宫天华。”
“南宫天华?就是那个开了个保安公司的风尘浪子南宫天华?拍拍身价也不过两三亿,在江宁,根本算不上啊?”
“风尘浪子?呵呵,南宫天华要是知道能有二爷这么一赞,也算欣慰了,他还真当自己是韦小宝了,身边美女如云。不过,这只是表面的,保安公司不过是一个壳而已。南宫天华大半的时间都不在江宁,谁也不知道他干些什么,我调动了好几条线,都查不到什么,也算是一件奇怪的事了,南宫天华的阅历也很模糊牵强,我一直在想,老董当年的的确确是打过林馨儿的主意,而且当时还化了不少心思,能让老董改变主意的人和事可不多了,莫非,南宫天华有值得让老董忌讳的东西?”
“在林馨儿的身边,南宫天华是惟一的靠山。”
“奇怪的是,林馨儿却不是南宫天华的情人。据调查,林馨儿和南宫天华的关系十分密切,甚至好过那些情人,无论哪方面,南宫天华优待她都远胜于那些情人,有一次,林馨儿和一位南宫天华的情人起了争执,南宫天华根本不问缘由,就把那个情人赶走了。但两人的的确确是清白的,难道还真有传说中的红颜知己?”
“冉成峰这两年出现在江宁,一般都落足皇冠,因为他拥有皇冠的紫金卡,我调查过,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,但根据一些资料和推断,冉成峰的紫金卡应该是南宫天华办理的,也就是说,冉成峰不但很久以前就认识南宫天华,而且关系非常不一般。”
“林馨儿只是因为南宫天华才认识冉成峰。”
“林馨儿是一根线。”
“神秘的南宫天华,神秘的冉成峰,武功绝高的冉成峰,如果冉成峰真的是欧阳飞鹰?”
“欧阳飞鹰?南宫天华?南宫天华?欧阳飞鹰?”
“萧野,你想证明什么?”二爷有点糊涂了。
“二爷,您记不记得十年前**上盛极一时的传奇人物?”
二爷终于脸色大变,惊跳而起:
“战狼南宫!铁血欧阳!!”
“怎么可能!国安部不是通告牺牲了吗?当时**上也是传言,双方都同归于尽了吗?!”
“哪有这么凑巧啊!”骆萧野苦笑道。隐名埋姓偷龙转凤一向是国安部的高招,当年**上虽然努力封锁消息,但五十多个一等一的高手同时死亡,也算是一件不小的轰动事件了,哪能说封锁就能封锁的,不多时,战狼南宫和铁血欧阳力挫五十多个高手的绝杀团消息传出,顿时轰动一时。随后更有惊人的小道消息传出,五十多个高手的的确确是死了,但战狼南宫和铁血欧阳却没有战死。
战狼南宫,铁血欧阳,是中国江湖上的传奇人物,是**上的风云人物,是国际杀手界的一个噩梦。
欧阳飞鹰,欧阳晓风;南宫天华,南宫翼!
二爷仔细地将骆萧野的分析过滤了一遍,终于点了点头。想不到,想不到啊!小小的江宁市,居然隐藏着这么两位惊天的人物。
沉吟半晌,二爷心思已定。
大厅里,三十多个人正喧哗着:
“二爷怎么还不出来啊!”
“这骆老九也是的,什么事这么烦人啊!要这么多人干等着!”
正闹着,二爷在骆萧野和两个保镖的陪同下施悠悠走了进来。大伙儿立即噤声了。
二爷脚一跺,江宁抖三抖。
没有人敢直呼二爷的名字,甚至很多人已经记不起二爷的名字了,二爷就是惟一的称呼,在江宁,无论黑白两道,都得给二爷几分薄面。白道就不提了,在江宁的**上,在二爷前面,谁都得自称晚辈----不是二爷年纪大,辈儿高,只是因为二爷威望高。
“坐下吧!”
看了看坐满一堂的手下,二爷心里也有些感慨:多少年了,多少年没有召开过堂会了。自己真的不想管事了,写写字钓钓鱼,喝个茶打个太极,这是多写意的生活啊,刀光剑影,早已在二爷的心里远去了。
“大家都好吧?”看着这些跟了十几年二十几年的部下,二爷的招呼里就多了份真诚和关心。大伙儿赶紧躬身回应着,马上又安静下来,因为他们知道,二爷做事最喜欢干脆利落,最讨厌拖泥带水。
“我们都被人家称作黑社会。”二爷细眯着眼,似在感慨,又似自语。“其实在中国,是没有黑社会的,是不会允许黑社会生存的,充其量,我们只是生活在灰色地带。中国是个铁政国家,一切都要以国权为唯一。做什么事都要有原则有底线,一旦过了底线,事情就难办了。强权之下,一切都云飞烟灭,一切都是毁灭。”
“我记得我说过好几次了,我们只是在灰色地带混口饭吃的人,与红与黑交往都要有个分寸,不要做极端的人,也不要做极端的事,也不要接触极端人物,你们都做到了吗?”
二爷话音刚落,有些人甚至还没反应过来,就有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精廋男子抢上几步,“砰”得一声跪在二爷前面。
“阿刀?”
“刀哥?!”
大伙儿都惊呆了。纷乱的声音哄然而起。
二爷几十年来能够威震江宁,力压其他势力。除了自己过人的手段外,也因为他身边有两个得力的助手:小刀和短枪。两人为二爷打下了半壁江山,两人使二爷有了“刀枪不入”的威名。小刀和短枪,就是二爷的左膀右臂。就算现在二爷隐退了,除了骆萧军骆萧野,小刀仍是最接近二爷的人。
二爷轻轻叹了口气:“阿刀,老铁对你有救命之恩,我也有,你对我也有救命之恩。以前的事我不计较了,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,要么留在这里,和老铁一刀两断;要么跟着老铁,离开组织,和组织一刀两断。不过,无论你怎么选择,我都不会怪你。”
小刀没有说话,只是对着二爷重重磕了一个头,用行动说明了选择。二爷的脸色明显黯淡了一些:“请法刀!”
立即有人端上来一个托盘,托盘上是三柄金色短刀。小刀没有任何犹豫,抓住一把,一声轻响,就插进了大腿,小刀的眉头皱了皱,又伸手抓住第二把。
“够了!阿刀不是叛出组织,是退出组织,一刀足矣!国有国法,家有家规,绝不能违抗;国有国权,帮有帮威,更不容侵犯。萧野,你把青春路的酒店转让给阿刀,阿刀,带上你自己的人去接管,绝不能有一丝勉强,强迫人家跟你,阿刀,你既然已经选择了,我就不多说了,我就说一句,阿刀,你走的是一条不归路!萧野,把阿刀退出组织的消息通知所有的堂口,所有道上的朋友。你们和阿刀从此非敌非友,其中分寸,自己好好把握!”
“阿刀,你我从此一刀两断,你好自为之吧!”
二爷拂袖而去。
堂会开了仅仅十几分钟,冷汗却渗透了每个人的背,二爷走了很久,余威犹在。
二爷还是以往的那个二爷。
小刀对着二爷的背影又重重磕了一个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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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花无缺”原名四方山,离市区足足有十公里,几年前西郊开发,有一位外地的开发商看中了西郊的潜力,化了大价钱买下了四方山,欲打造一处高档别墅区,取名“花无缺”。但不知为什么,曾经轰动一时的“花无缺”别墅区却是雷声大雨点小,在仅仅造好了几间别墅后就撤资了,成了一个烂尾楼。后来城市东移,西郊更是无人问津,到处是野花野草,于是江宁人都说,这就是真正的“花无缺”。
两年后,有个神秘的人用极低的价格买下了几座别墅和周围的一大片土地,却也没有再投资,只是对几座别墅进行了扩建和装潢,于是就出现了一个怪现象,“花无缺”中间富丽堂皇,热闹非凡,四周却荒芜凄冷毫无生机。
也成了江宁市一处格格不入的风景。
今天,花无缺又是热闹非凡,一辆一辆的豪华汽车排满了道路的两旁,就算是江宁富甲天下,名车豪车名列全国第一,但这么多的豪车集中在一起,仍有不少的轰动效应。
一座庞大的大厅里,却只是简简单单地放了些椅子,与外面的豪华格格不入,一只宽大的雕花红木椅上,坐着一个身穿休闲便服的老者。老者的身材并不高大,脸色也与寻常老者无异,看上去甚至还有一份慈祥之意,不过,偶而闪过的一丝目光却尽显凶狠和凌厉。四周足足有二十多人,却恭恭敬敬地站着,谁也不敢出声。
老者身后的白墙上,写着一个斗大的字:慎。
“萧野还没到吗?”老者微微眯上了眼睛。
“是,二爷,要不要我催一下?”旁边一个大汉躬了躬身子,轻声回应。
“不用了,让萧野自己安排吧,你们也下去吧,不用陪我了。”
大汉挥了挥手,一群人赶紧轻手轻脚走了出去,一直走到花坛,才长长吁了口气。
“知不知道,二爷这次急招有什么事?”
“不知道,我还以为二爷过生日呢!”
“你找死啊,二爷生日都不记得了。”
“老七,你消息最灵通了,透一点。”
“我知道什么?现在都是骆老九在管事,问他去!”
“二爷都三四年没开堂会了,究竟有什么大事啊,我公司现在可忙的紧。”
“忙什么!你能忙什么?忙着泡妞吧!”
“你还别说,公司新招了几个大学生,正点!”
“就你那点胆子,还正点,你敢吃窝边草,你老婆能把你耳朵扭下来下酒。”
“大家别闹了,骆老九来了,听他怎么说,大家小心点,别惹事,害了自己不说,连累别人就罪过了。”
“是应该小心点,二爷这么多年不管事了,今天肯定有大事!”
“大伙儿这么多年了,都平平安安,可别是有人不着调,给大伙儿惹事!”
骆萧野急匆匆地下车,和大伙儿打了个招呼,就急匆匆进大厅了,又惹得大家一阵不痛快:小人得志!
大厅里,老者正闭目养神,两个保镖模样的大汉仍守在旁边,骆萧野朝两人打了个手势,叫他们不要惊动二爷,但老者已经睁开了眼:“萧野,你来了。”
骆萧野紧走两步,来到老者身边,和外面那些人相比,骆萧野就要随便轻松多了:“二爷,你还是这么机警,宝刀不老啊!”
“不要废话了,到里面说话。”老者显然有些重视。
在一间密室里,老者很仔细地看着骆萧野递上的资料,老者看得很仔细,脸上虽然不动声色,但眼中的闪烁却暴露了他心里的震惊和不安。
“你能确定?”
“确定!这三人就是号称三剑客的国际杀手老鹰,老铁和西木。这三人在杀手界排名原不是很靠前,但在一次任务中,三个人无意中结合在一起,却发挥了连他们自己都意想不到的团体力量,之后他们就形影不离,听说三剑客执行任务从未失手,也使三剑客在杀手界和**上名声大噪。”
“江宁市这段时间风平浪静啊,有什么事值得三剑客大驾光临呢?”老者皱眉。
“不知道,我也是纳闷。近年来我们和**上的联系少了,消息也不那么灵通了,若不是老铁那么嚣张,又和刀哥有牵连,我也不会怀疑他,更不会调查到三剑客。至于他们有什么目的,就无法查证了。”
“退出**是正确的,现在的社会,还靠打打杀杀能让兄弟们有好日子过吗?我知道,下面很多兄弟心里都不服,怀念以前的风光,不识时务!”
“是是!二爷,只要您在,兄弟们还是齐心协力的。”
“我在?我能活多久?我能保你们一辈子?萧野,你也要尽心,十年内,你和萧军只要有一个人上位,我也就放心了!”
“是是,我知道。我会努力的。”
“阿刀呢,真的和老铁走动很近?”
“嗯,刀哥是和老铁联系密切,这星期他们就见了三次面。听刀哥一个手下说,老铁对刀哥好像有救命之恩。”
“救命之恩!我对他就没有救命之恩了?当我的话就放屁了,我说过几次了,不允许和**上的一些极端分子有瓜葛,否则会给我们组织带来灭顶之灾的。国际杀手,他当国际杀手来江宁旅游啊,还要他这个地头蛇出面招待招待。”
“是是,有机会我和刀哥说说。”
“不用了,如果有用,阿刀也不会这么让人不省心了,真当我老了啊!真当帮规是个摆设啊!”
“二爷,不行啊,您不能动刀哥,刀哥和枪哥可是您的左膀右臂啊。”
“呵呵,刀枪不入,是吧?这世上真的刀枪不入的人吗?真的有刀枪不入的防御吗?阿刀的事,我心里有数。萧野,你要记着,做大事就要果断决绝,尤其是一些原则性方向性的大事,决不能有一丝丝的马虎,你代表的可是一个组织,走对了,鸿运齐天,走错了,灰飞烟灭。辉煌与毁灭皆在一念之间。三剑客来到江宁,公安局有什么反应?”
“听说公安厅那边有发文,但具体情况不是很清楚,至于公安局有没有什么布置,就不是很清楚了,鉴于三剑客在江宁潜伏了这么久,肯定有重大图谋,所以省厅也派了一支特遣行动小组,具体情况不明。听说市局的欧阳飞鹰在这件事上不是很积极。”
“不对啊?欧阳飞鹰此人颇有谋略,也勤政,也算是这些年来难得的好官,这种大事,他应该非常积极才是啊!是不是你们消息有什么漏洞?”
“也有可能,现在我们行事低调,对一些部门的渗透大不如从前了。”
“没关系,经济社会了,是不能和这些部门太密切了,以落人口实,密切留意三剑客的动向,在江宁的地界,也不能由着他们胡来。”
“是,我会安排的。”
“那个冉成峰呢?”
“冉成峰的资料太简单,根本毫无痕迹,不过我有一个很奇怪的念头,一直在心里驱之不去,但没有证据,我也不敢讲。”
“说吧。”
“我怀疑冉成峰就是欧阳飞鹰!”
“什么?!”一直沉静如水的老者终于动容。“这怎么可能?你为什么有这种想法?”
“两年多了,冉成峰来山庄比较有规律,有计划,所以我估计他应该离江宁不远,甚至就在江宁市。冉成峰武功极高,如果是江湖人物,应该是名声不小,但我费尽心思也找不出相应的人物。冉成峰参加比赛目的很纯粹,就是为了提高自己的格斗技巧和作战能力,很单纯,在山庄里从来不嫖不赌,也不像江湖人的做派,当然,这次是个例外,他带了个女友,下了重注。冉成峰太神秘,来来去去没有任何的蛛丝马迹,有一段时间我很好奇,派了人跟踪,可是冉成峰有极高的反侦察能力,不但跟丢了,还遭到了警告。”
“二爷,您知道我派了谁跟踪?“
“谁?难道是黑三?”
“不错,就是黑三!”
老者再次动容:“黑三的轻功和跟踪术可是一流的啊!”
“是啊,黑三回来一讲,我就立即收手,知道此人不好招惹,据黑三所述,冉成峰极有可能出身公安或部队,受过专业的培训。”
黑三的话可信,因为黑三本身就出自部队。
“二爷,您还记得两年前稠州银行的抢劫案吗?”
“哦,那什么东北四虎啊,也算不上什么了不起的人物。”
“呵呵,东北四虎算什么,在您眼里,还不是阿猫阿狗。不过,我当时正好在场,当时不知为什么,现场突然失控,东北四虎狂性大发,四处杀人,我有幸看到了欧阳飞鹰的出手。欧阳飞鹰的出手非常凌厉,却又有种飘忽和虚幻的感觉,每一击都非死即伤,我一直以为当时自己眼花了,现场太乱,看不真切。昨晚,我在冉成峰的身上又找到了这种感觉,这才知道,这是一种境界,是我现在根本达不到的境界。”
“在冉成峰的身上,我看到了当年欧阳飞鹰的影子。”
老者轻轻叩打着桌子,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容:“萧野,有心了,两年前的事还能记得清清楚楚,帮会能交到你的手里,我也就放心了。对了,这么多的事你怎么从来不提啊!”
“不是没有证据么,这些零零散散朦朦胧胧的感觉我一直无法捉摸,不过,昨晚一个人的出现,终于像一根线一样,把一切都连在了一起。”
“冉成峰带的那个女友?”
“二爷就是二爷!一语中的。那个女人叫林馨儿,是皇冠大酒店的一位经理。林馨儿的身世很清白,大连人,大学毕业就来到了江宁,就职皇冠大酒店,从服务员做起,一直到经理,在皇冠也算是一个了不起的人了。二爷,我用了整整一天的时间,整理了林馨儿的资料,调动了各方面的资料,终于得到了一个可能很可怕的事实!”
“可怕?”二爷笑了,“萧野,你不要吓自己,也不要吓我老头子,江宁能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啊?还来几组三剑客四剑客?”
骆萧野笑笑,也是的,在江宁,能让二爷记挂的人和事真的不多了。
“林馨儿在皇冠名气很大,是因为她出身草根却升势惊人,是因为她的美丽和清高,是因为她在皇冠的格格不入。二爷您也知道,皇冠是什么样的地方。”
“是啊是啊,皇冠是什么地方,当然知道,你和我也算是老客啦!”二爷难得打趣道。
骆萧野尴尬一笑,不再理他:“林馨儿一个无根无靠的外来小女子凭什么跻身于皇冠高层?更不可思议的是,在皇冠这么激烈的两派争斗中,她谁也不依靠,独行独立,我行我素,而且,她也不依靠那些达官贵人,豪门巨富,连老董都打过她的主意,不过还是不了了之。在皇冠能够清白如荷花,我就猜想,林馨儿的身边是不是有一个了不起的人物?”
“林馨儿的交际极简单,和她关系密切的只有南宫天华。”
“南宫天华?就是那个开了个保安公司的风尘浪子南宫天华?拍拍身价也不过两三亿,在江宁,根本算不上啊?”
“风尘浪子?呵呵,南宫天华要是知道能有二爷这么一赞,也算欣慰了,他还真当自己是韦小宝了,身边美女如云。不过,这只是表面的,保安公司不过是一个壳而已。南宫天华大半的时间都不在江宁,谁也不知道他干些什么,我调动了好几条线,都查不到什么,也算是一件奇怪的事了,南宫天华的阅历也很模糊牵强,我一直在想,老董当年的的确确是打过林馨儿的主意,而且当时还化了不少心思,能让老董改变主意的人和事可不多了,莫非,南宫天华有值得让老董忌讳的东西?”
“在林馨儿的身边,南宫天华是惟一的靠山。”
“奇怪的是,林馨儿却不是南宫天华的情人。据调查,林馨儿和南宫天华的关系十分密切,甚至好过那些情人,无论哪方面,南宫天华优待她都远胜于那些情人,有一次,林馨儿和一位南宫天华的情人起了争执,南宫天华根本不问缘由,就把那个情人赶走了。但两人的的确确是清白的,难道还真有传说中的红颜知己?”
“冉成峰这两年出现在江宁,一般都落足皇冠,因为他拥有皇冠的紫金卡,我调查过,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,但根据一些资料和推断,冉成峰的紫金卡应该是南宫天华办理的,也就是说,冉成峰不但很久以前就认识南宫天华,而且关系非常不一般。”
“林馨儿只是因为南宫天华才认识冉成峰。”
“林馨儿是一根线。”
“神秘的南宫天华,神秘的冉成峰,武功绝高的冉成峰,如果冉成峰真的是欧阳飞鹰?”
“欧阳飞鹰?南宫天华?南宫天华?欧阳飞鹰?”
“萧野,你想证明什么?”二爷有点糊涂了。
“二爷,您记不记得十年前**上盛极一时的传奇人物?”
二爷终于脸色大变,惊跳而起:
“战狼南宫!铁血欧阳!!”
“怎么可能!国安部不是通告牺牲了吗?当时**上也是传言,双方都同归于尽了吗?!”
“哪有这么凑巧啊!”骆萧野苦笑道。隐名埋姓偷龙转凤一向是国安部的高招,当年**上虽然努力封锁消息,但五十多个一等一的高手同时死亡,也算是一件不小的轰动事件了,哪能说封锁就能封锁的,不多时,战狼南宫和铁血欧阳力挫五十多个高手的绝杀团消息传出,顿时轰动一时。随后更有惊人的小道消息传出,五十多个高手的的确确是死了,但战狼南宫和铁血欧阳却没有战死。
战狼南宫,铁血欧阳,是中国江湖上的传奇人物,是**上的风云人物,是国际杀手界的一个噩梦。
欧阳飞鹰,欧阳晓风;南宫天华,南宫翼!
二爷仔细地将骆萧野的分析过滤了一遍,终于点了点头。想不到,想不到啊!小小的江宁市,居然隐藏着这么两位惊天的人物。
沉吟半晌,二爷心思已定。
大厅里,三十多个人正喧哗着:
“二爷怎么还不出来啊!”
“这骆老九也是的,什么事这么烦人啊!要这么多人干等着!”
正闹着,二爷在骆萧野和两个保镖的陪同下施悠悠走了进来。大伙儿立即噤声了。
二爷脚一跺,江宁抖三抖。
没有人敢直呼二爷的名字,甚至很多人已经记不起二爷的名字了,二爷就是惟一的称呼,在江宁,无论黑白两道,都得给二爷几分薄面。白道就不提了,在江宁的**上,在二爷前面,谁都得自称晚辈----不是二爷年纪大,辈儿高,只是因为二爷威望高。
“坐下吧!”
看了看坐满一堂的手下,二爷心里也有些感慨:多少年了,多少年没有召开过堂会了。自己真的不想管事了,写写字钓钓鱼,喝个茶打个太极,这是多写意的生活啊,刀光剑影,早已在二爷的心里远去了。
“大家都好吧?”看着这些跟了十几年二十几年的部下,二爷的招呼里就多了份真诚和关心。大伙儿赶紧躬身回应着,马上又安静下来,因为他们知道,二爷做事最喜欢干脆利落,最讨厌拖泥带水。
“我们都被人家称作黑社会。”二爷细眯着眼,似在感慨,又似自语。“其实在中国,是没有黑社会的,是不会允许黑社会生存的,充其量,我们只是生活在灰色地带。中国是个铁政国家,一切都要以国权为唯一。做什么事都要有原则有底线,一旦过了底线,事情就难办了。强权之下,一切都云飞烟灭,一切都是毁灭。”
“我记得我说过好几次了,我们只是在灰色地带混口饭吃的人,与红与黑交往都要有个分寸,不要做极端的人,也不要做极端的事,也不要接触极端人物,你们都做到了吗?”
二爷话音刚落,有些人甚至还没反应过来,就有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精廋男子抢上几步,“砰”得一声跪在二爷前面。
“阿刀?”
“刀哥?!”
大伙儿都惊呆了。纷乱的声音哄然而起。
二爷几十年来能够威震江宁,力压其他势力。除了自己过人的手段外,也因为他身边有两个得力的助手:小刀和短枪。两人为二爷打下了半壁江山,两人使二爷有了“刀枪不入”的威名。小刀和短枪,就是二爷的左膀右臂。就算现在二爷隐退了,除了骆萧军骆萧野,小刀仍是最接近二爷的人。
二爷轻轻叹了口气:“阿刀,老铁对你有救命之恩,我也有,你对我也有救命之恩。以前的事我不计较了,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,要么留在这里,和老铁一刀两断;要么跟着老铁,离开组织,和组织一刀两断。不过,无论你怎么选择,我都不会怪你。”
小刀没有说话,只是对着二爷重重磕了一个头,用行动说明了选择。二爷的脸色明显黯淡了一些:“请法刀!”
立即有人端上来一个托盘,托盘上是三柄金色短刀。小刀没有任何犹豫,抓住一把,一声轻响,就插进了大腿,小刀的眉头皱了皱,又伸手抓住第二把。
“够了!阿刀不是叛出组织,是退出组织,一刀足矣!国有国法,家有家规,绝不能违抗;国有国权,帮有帮威,更不容侵犯。萧野,你把青春路的酒店转让给阿刀,阿刀,带上你自己的人去接管,绝不能有一丝勉强,强迫人家跟你,阿刀,你既然已经选择了,我就不多说了,我就说一句,阿刀,你走的是一条不归路!萧野,把阿刀退出组织的消息通知所有的堂口,所有道上的朋友。你们和阿刀从此非敌非友,其中分寸,自己好好把握!”
“阿刀,你我从此一刀两断,你好自为之吧!”
二爷拂袖而去。
堂会开了仅仅十几分钟,冷汗却渗透了每个人的背,二爷走了很久,余威犹在。
二爷还是以往的那个二爷。
小刀对着二爷的背影又重重磕了一个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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