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七章 “会审”
回到公寓换了身衣服后,张维扬就打算去所里补笔录,结果被客厅里等着他的夏洁给喊住了。
夏洁摇了摇手机,说道:“我刚给所里打了电话,汇报了一下你的情况。所长下命令了,让你好好休息,笔录什么的不着急,过几天再补也一样。我呢,沾你的光,今天下午也不用去了,照顾好你就行。”
张维扬道:“我这就是一点小伤,怎么连所长都小题大做啊!”
夏洁道:“你的伤是小是大,你说了不算,医生、护士才是权威,都快见骨头的刀伤,你也好意思说是小伤。你也别想着到了所里补笔录能拖多少时间,早晚也得回家挨那顿训。”
张维扬正色道:“我这叫以公事为重,你这纯粹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。”
夏洁哄小孩般说道:“好,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。那么请问我们的君子张维扬同志,你现在就肚子不饿吗?”
张维扬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肚皮正在提出严正抗议,因为要探望夏母,所以他还没吃午饭就和夏洁到了医院,结果碰到医闹这件事就一直连轴转,到现在都没吃饭。再一看时间都已经快三点了,可不是该饿了。
伸出没受伤的右手揉了揉肚皮,张维扬问道:“说起来还真有点饿了。那么,我亲爱的女朋友,你打算给我弄点什么填饱肚子啊?”
夏洁道:“先简单地吃上口面,应付一下肚子饿,等晚上回家,叔叔肯定会给你做大餐的。你觉得我的提议怎么样?”
当然不怎么样了,晚上回家会有大餐是当然的,不过大概率得被收拾一顿之后才能吃到,到时候还能有多少现在的好心情呢。心境不一样,吃饭的滋味会大不一样,挨上一顿收拾之后龙肝凤胆可能也吃不出个滋味来。
夏洁干净利索地下了两碗面,卧了两个荷包蛋,贴心地加了点绿叶蔬菜,看起来还是挺有食欲的。
“下面的手艺的不错,有我七成功力了。”张维扬夸奖道。
“谢谢张大厨夸奖,所以以后还是您多掌勺。”夏洁眉眼弯弯地盯着张维扬,嘴角掠过一丝轻笑。
张维扬都囔了一句“这半年在所里忙活了习惯了,所长突然给我放几天假休养,我都不知道该干什么了?”
夏洁道:“看看书,画个画,睡睡觉,我觉得你可以干的其实还挺多的。”
“这些什么时候干都可以,好不容易有假期闷在家里多没意思啊!要是身体健康的时候有几天假,我非得找个高山去爬一爬。”提到爬山,张维扬的脸上写满了跃跃欲试。
夏洁安慰道:“好了,知道你喜欢刺激的运动,以后有机会我陪你一起去,这样可以了吧?”
张维扬点了点头,“当然,有你陪着就更好了。”
夏洁心有余季地说道:“维扬,喜欢刺激归喜欢刺激,但是今天的事情还是太危险了。那可是一个持刀的歹徒,有多危险你也知道。你不仅从他的手下救下了一名医生,还想要把手里的人质也换出来,实在是太冒险了!”
张维扬坚定地说道:“冒险也得做,谁让我们是警察呢,谁让我们的前缀有人民二字,当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受到威胁的时候,我们不能挺身而出的话又指望谁能做到。而且如果我没有出手,那个被歹徒捅了的卓大夫可能就真的危险了。我救下他的时候,他的腹部已经被那个人捅了四刀,血流如注,还不清楚到底伤到什么脏器。如果不制止他,再有几刀下去,卓大夫绝无幸免的可能。倒是后来尝试着换出人质,只是想办法抓人的一种尝试罢了,就想着有个一成半成的可能性能够成功。
再说了,我这不是没事吗?放心吧,你的男朋友最近一直在锻炼,还正在学散打,多少还是有点实力的。而且我一贯靠脑子取胜,真有了危险也不会蛮干的。”
“我知道,你不会蛮干。可是……”夏洁欲言又止。
张维扬对夏洁的心思已经有了揣测,说道:“可是你看到这个场景,又想起了夏叔叔当年的事,生怕我也出现那样的情况,对吗?”
夏洁默然无声,只是僵硬地点了点头,又想起了在医院里那种无法摆脱的恐惧感。
张维扬也不说话了,只是温柔地注视着夏洁,心中十分怜惜这个幼年丧父的女孩子。
几分钟过去了,夏洁也终于从那种恐惧感中抽离了出来。
张维扬见她恢复正常,这才开口道:“小洁,考虑一下调离一线工作吧。”
夏洁双眼圆睁,语气冷澹地问道:“为什么?”
“你今天晕血症又犯了,是吧?”虽然是疑问句,但是张维扬的语气十分的肯定。
夏洁强撑的心理防线瞬间千疮百孔,“你发现了?”
张维扬道:“我和歹徒交涉了那么长时间,直到我提出要交换人质的时候,你才因为担心要制止我。之前的那些时间内,你是不是正在和你内心的恐惧作斗争?小洁,我们干的工作就是要在危机时刻直面危险的,你这个毛病会成为你致命的短板。还是我之前曾经说过的那句话,当一名好警察并不是只有在一线处理桉件这一个方向,文职警察照样是为人民服务。”
夏洁不甘心地说道:“我这么努力才成为一名警察,真的不想就这么放弃了。”
张维扬语气温柔地说道:“只是换一个更合适自己的岗位,又不是让你放弃警察这个职业。文职警察更需要耐心和细致,可能更适合你一个女孩子。对了,程所应该也发现你身上的毛病了,我估计他也会找你谈谈。小洁,有些时候你也不用这么坚强。”
夏洁咬了咬嘴唇,然后吐出几个字“我再想一想吧。”
见夏洁的口风有所松动,张维扬也没有继续劝说下去。
反正夏洁的师父程浩已经知道了这件事,以他对夏洁的关心,必然会想办法好好地劝说自家徒弟,以免重蹈夏俊雄老所长的覆辙。
而且今天遇到了这么危险的场面,夏洁的妈妈想必也会对夏洁提出换岗的要求。这其中自然有对女儿的控制欲,但更多的却是对女儿安危的担忧,医院里的场面实在是太过危险了。
想通了这些之后,张维扬心中已有成算,甚至都想来一句优势在我了。
下午五点多,夏洁开车将张维扬送到了家。
张维扬玩笑道:“要不要跟我一起上去?”
夏洁戏谑着回应道:“以后会有机会的,今天还是由你自己去面对叔叔、阿姨的‘宠爱’吧。”
张维扬垮着个脸道:“让你这么一说,我顿时有点不想上楼了。我爸妈平时蛮好相处的,但是一旦涉及我的人身安全,怕是这一关难过喽!”
夏洁俏皮地说道:“加油!”
女朋友至少四个加号的“加油”并没有让张维扬多了几分力量,反而是心里越发打起鼓来。
打开家门,走到客厅,就看到父母正脸色冷肃的坐在沙发上,浑身的冷意让张维扬心里一颤。
见了这个架势,张维扬只得鹌鹑一样畏畏缩缩地挪到了他们跟前,“爸,妈!”
刘芸上下打量了一下儿子,“这不是我们家的大英雄——张维扬吗,还知道回家呀?”
张维扬谄笑着说道:“妈,您说的哪里话,这里是我家,我回家这不是应该的吗?”
刘芸依旧冷着脸,“应该的,你冲回去救人、制止嫌犯的时候怎么就没有多考虑一下。听小洁说,你明明知道那个人手里有凶器的。你赤手空拳去制服一个手持利刃的神经病,这到底有多危险还用我们跟你提吗?”
张维扬正色道:“我知道。但是作为人民警察队伍中的一员,我必须去,因为人民群众有危险。而这样的行为,换了我们中的任何一个成员都会如此选择。如果我这次没有出手,以后我的亲人、朋友再遇到类似的情况,又能指望谁来挺身而出。”
看着理直气壮的儿子,刘芸一阵气结。
张有功摇了摇头,无奈地说道:“还说给儿子一个下马威呢,就算你口才出众,从小到大,你哪次能说得过他,还不是直接上手才能治住他。现在儿子大了,又是干得分内之事,咱们想动手都师出无名。”
随即语重心长地对张维扬说道:“维扬,你说的没错,这是你们的职责。虽然让你去考政法干警,当上警察只是随便碰碰运气。既然入了这一行,那该承担的责任不能逃避,这是咱们老爷们该有的担当。但是你在做事的时候,多考虑一下你妈,多考虑一下我,我们也是五十多奔六十的人了,这样的刺激可真不是轻易能承受得起的。”
父亲都这么说了,张维扬又能说什么呢,只得点点头,“我知道了,爸,以后一定会小心一点。”
张有功给张维扬朝着刘芸的方向使了个眼色。
心领神会的张维扬立刻坐到了母亲的身旁,用完好的右手搂住刘芸,“妈,我知道错了,以后一定小心一点,三思而后行。”
眼角泛着泪花的刘芸伸手揉了揉张维扬的脑袋,“长大了,也长高了,要不是坐下来,我都快摸不到你的头了。伤得怎么样,医生怎么说的?”
张维扬将医嘱一五一十地都告诉了父母,一听问题不算大,两个人也算是放下心来。
刘芸又说道:“这么大的伤口,胳膊上估计要留疤了。还好不是我儿子英俊的脸庞受伤,要不然小女朋友还不得跑了啊。”
张维扬作色要生气,刘芸笑着哄道:“跟你开个玩笑,你那个小姑娘是个好姑娘,不会以貌取人的。”
张维扬小声道:“那是当然!”
刘芸语气郑重地说道:“不过有几句话要和你在交代。你当警察,我高兴;你做英雄,我自豪。但我们是你的父母啊,再高兴、再自豪,也不能越过你的安全。所以以后想要当英雄,可以,但是一定要考虑清楚以后再出手,一时血勇往往只会坏事。”
张维扬重重地点头,“我明白的,妈!”
刘芸擦了擦眼泪,“明白了就好,今天我儿子当了英雄,爸爸和妈妈都为你骄傲。一会儿你爸下厨,给你弄两个好菜补一补。”
张有功撇了撇嘴,“瞧我这个劳碌命,在家里永远都是个伙夫。”
刘芸斜了张有功一眼,“你天生就是个厨子命,就别想别的。给我拿出十二成功力来,给儿子好好地补一补。中午那么乱,我猜他也没有吃好。”
张有功站起身来,“我这就去还不成。对了,维扬,你的那个小女朋友你妈见过了,印象挺好的。啥时候带回来认认门,让我也见一见呗。”
张维扬道:“我自然是想越快越好了,这不是她送我回来的时候还提了一嘴。可是小洁害羞,没好意思跟着我一起上来。”
刘芸笑着说道:“让小洁今天和你一起上来,你这不是打算让她见我们俩,是打算帮你分担火力吧!”
张维扬面无愧色地说道:“也有点这个意思吧,从小到大,我要是犯了错,哪回不挨收拾。可不想让她一起上来,未来儿媳妇都来了,你们怎么也会收着点。”
刘芸道:“你也是大人了,我们也不会像小时候那样管教你。但是谨记住,下不为例!老张,你也别急,咱们未来儿媳妇是个好姑娘不假,但是未来的亲家可不是那么好相处的。最近这段时间我正在想方设法让她放开心胸,和一般人一样生活。啥时候成功了,他们这对小情侣也就能在夏洁她妈妈那边光明正大地亮出来了。到时候……”
张有功道:“到时候就能见见这个你赞不绝口的小姑娘,而且也可以做好准备,双方家长见一面。”
见张有功已经快说到两个人马上就要结婚抱孩子,张维扬赶忙道:“我的亲爹唉,没那么快。我这刚过法定结婚年龄没多久,还想多过上一段甜蜜的爱恋期呢,什么家长见面那都是以后的事。你要是这么迫不及待,我还真有点不敢带小洁来见你们了。”
张有功道:“替你妈说出她的心里话,你倒有的说了。”
刘芸哼了一声,“我的心里话,就好像你不是这么想的一样。行了,别耍贫嘴了,赶紧做饭去!”
“得令,去也!”张有功这一句还来了点戏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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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维扬道:“我这就是一点小伤,怎么连所长都小题大做啊!”
夏洁道:“你的伤是小是大,你说了不算,医生、护士才是权威,都快见骨头的刀伤,你也好意思说是小伤。你也别想着到了所里补笔录能拖多少时间,早晚也得回家挨那顿训。”
张维扬正色道:“我这叫以公事为重,你这纯粹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。”
夏洁哄小孩般说道:“好,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。那么请问我们的君子张维扬同志,你现在就肚子不饿吗?”
张维扬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肚皮正在提出严正抗议,因为要探望夏母,所以他还没吃午饭就和夏洁到了医院,结果碰到医闹这件事就一直连轴转,到现在都没吃饭。再一看时间都已经快三点了,可不是该饿了。
伸出没受伤的右手揉了揉肚皮,张维扬问道:“说起来还真有点饿了。那么,我亲爱的女朋友,你打算给我弄点什么填饱肚子啊?”
夏洁道:“先简单地吃上口面,应付一下肚子饿,等晚上回家,叔叔肯定会给你做大餐的。你觉得我的提议怎么样?”
当然不怎么样了,晚上回家会有大餐是当然的,不过大概率得被收拾一顿之后才能吃到,到时候还能有多少现在的好心情呢。心境不一样,吃饭的滋味会大不一样,挨上一顿收拾之后龙肝凤胆可能也吃不出个滋味来。
夏洁干净利索地下了两碗面,卧了两个荷包蛋,贴心地加了点绿叶蔬菜,看起来还是挺有食欲的。
“下面的手艺的不错,有我七成功力了。”张维扬夸奖道。
“谢谢张大厨夸奖,所以以后还是您多掌勺。”夏洁眉眼弯弯地盯着张维扬,嘴角掠过一丝轻笑。
张维扬都囔了一句“这半年在所里忙活了习惯了,所长突然给我放几天假休养,我都不知道该干什么了?”
夏洁道:“看看书,画个画,睡睡觉,我觉得你可以干的其实还挺多的。”
“这些什么时候干都可以,好不容易有假期闷在家里多没意思啊!要是身体健康的时候有几天假,我非得找个高山去爬一爬。”提到爬山,张维扬的脸上写满了跃跃欲试。
夏洁安慰道:“好了,知道你喜欢刺激的运动,以后有机会我陪你一起去,这样可以了吧?”
张维扬点了点头,“当然,有你陪着就更好了。”
夏洁心有余季地说道:“维扬,喜欢刺激归喜欢刺激,但是今天的事情还是太危险了。那可是一个持刀的歹徒,有多危险你也知道。你不仅从他的手下救下了一名医生,还想要把手里的人质也换出来,实在是太冒险了!”
张维扬坚定地说道:“冒险也得做,谁让我们是警察呢,谁让我们的前缀有人民二字,当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受到威胁的时候,我们不能挺身而出的话又指望谁能做到。而且如果我没有出手,那个被歹徒捅了的卓大夫可能就真的危险了。我救下他的时候,他的腹部已经被那个人捅了四刀,血流如注,还不清楚到底伤到什么脏器。如果不制止他,再有几刀下去,卓大夫绝无幸免的可能。倒是后来尝试着换出人质,只是想办法抓人的一种尝试罢了,就想着有个一成半成的可能性能够成功。
再说了,我这不是没事吗?放心吧,你的男朋友最近一直在锻炼,还正在学散打,多少还是有点实力的。而且我一贯靠脑子取胜,真有了危险也不会蛮干的。”
“我知道,你不会蛮干。可是……”夏洁欲言又止。
张维扬对夏洁的心思已经有了揣测,说道:“可是你看到这个场景,又想起了夏叔叔当年的事,生怕我也出现那样的情况,对吗?”
夏洁默然无声,只是僵硬地点了点头,又想起了在医院里那种无法摆脱的恐惧感。
张维扬也不说话了,只是温柔地注视着夏洁,心中十分怜惜这个幼年丧父的女孩子。
几分钟过去了,夏洁也终于从那种恐惧感中抽离了出来。
张维扬见她恢复正常,这才开口道:“小洁,考虑一下调离一线工作吧。”
夏洁双眼圆睁,语气冷澹地问道:“为什么?”
“你今天晕血症又犯了,是吧?”虽然是疑问句,但是张维扬的语气十分的肯定。
夏洁强撑的心理防线瞬间千疮百孔,“你发现了?”
张维扬道:“我和歹徒交涉了那么长时间,直到我提出要交换人质的时候,你才因为担心要制止我。之前的那些时间内,你是不是正在和你内心的恐惧作斗争?小洁,我们干的工作就是要在危机时刻直面危险的,你这个毛病会成为你致命的短板。还是我之前曾经说过的那句话,当一名好警察并不是只有在一线处理桉件这一个方向,文职警察照样是为人民服务。”
夏洁不甘心地说道:“我这么努力才成为一名警察,真的不想就这么放弃了。”
张维扬语气温柔地说道:“只是换一个更合适自己的岗位,又不是让你放弃警察这个职业。文职警察更需要耐心和细致,可能更适合你一个女孩子。对了,程所应该也发现你身上的毛病了,我估计他也会找你谈谈。小洁,有些时候你也不用这么坚强。”
夏洁咬了咬嘴唇,然后吐出几个字“我再想一想吧。”
见夏洁的口风有所松动,张维扬也没有继续劝说下去。
反正夏洁的师父程浩已经知道了这件事,以他对夏洁的关心,必然会想办法好好地劝说自家徒弟,以免重蹈夏俊雄老所长的覆辙。
而且今天遇到了这么危险的场面,夏洁的妈妈想必也会对夏洁提出换岗的要求。这其中自然有对女儿的控制欲,但更多的却是对女儿安危的担忧,医院里的场面实在是太过危险了。
想通了这些之后,张维扬心中已有成算,甚至都想来一句优势在我了。
下午五点多,夏洁开车将张维扬送到了家。
张维扬玩笑道:“要不要跟我一起上去?”
夏洁戏谑着回应道:“以后会有机会的,今天还是由你自己去面对叔叔、阿姨的‘宠爱’吧。”
张维扬垮着个脸道:“让你这么一说,我顿时有点不想上楼了。我爸妈平时蛮好相处的,但是一旦涉及我的人身安全,怕是这一关难过喽!”
夏洁俏皮地说道:“加油!”
女朋友至少四个加号的“加油”并没有让张维扬多了几分力量,反而是心里越发打起鼓来。
打开家门,走到客厅,就看到父母正脸色冷肃的坐在沙发上,浑身的冷意让张维扬心里一颤。
见了这个架势,张维扬只得鹌鹑一样畏畏缩缩地挪到了他们跟前,“爸,妈!”
刘芸上下打量了一下儿子,“这不是我们家的大英雄——张维扬吗,还知道回家呀?”
张维扬谄笑着说道:“妈,您说的哪里话,这里是我家,我回家这不是应该的吗?”
刘芸依旧冷着脸,“应该的,你冲回去救人、制止嫌犯的时候怎么就没有多考虑一下。听小洁说,你明明知道那个人手里有凶器的。你赤手空拳去制服一个手持利刃的神经病,这到底有多危险还用我们跟你提吗?”
张维扬正色道:“我知道。但是作为人民警察队伍中的一员,我必须去,因为人民群众有危险。而这样的行为,换了我们中的任何一个成员都会如此选择。如果我这次没有出手,以后我的亲人、朋友再遇到类似的情况,又能指望谁来挺身而出。”
看着理直气壮的儿子,刘芸一阵气结。
张有功摇了摇头,无奈地说道:“还说给儿子一个下马威呢,就算你口才出众,从小到大,你哪次能说得过他,还不是直接上手才能治住他。现在儿子大了,又是干得分内之事,咱们想动手都师出无名。”
随即语重心长地对张维扬说道:“维扬,你说的没错,这是你们的职责。虽然让你去考政法干警,当上警察只是随便碰碰运气。既然入了这一行,那该承担的责任不能逃避,这是咱们老爷们该有的担当。但是你在做事的时候,多考虑一下你妈,多考虑一下我,我们也是五十多奔六十的人了,这样的刺激可真不是轻易能承受得起的。”
父亲都这么说了,张维扬又能说什么呢,只得点点头,“我知道了,爸,以后一定会小心一点。”
张有功给张维扬朝着刘芸的方向使了个眼色。
心领神会的张维扬立刻坐到了母亲的身旁,用完好的右手搂住刘芸,“妈,我知道错了,以后一定小心一点,三思而后行。”
眼角泛着泪花的刘芸伸手揉了揉张维扬的脑袋,“长大了,也长高了,要不是坐下来,我都快摸不到你的头了。伤得怎么样,医生怎么说的?”
张维扬将医嘱一五一十地都告诉了父母,一听问题不算大,两个人也算是放下心来。
刘芸又说道:“这么大的伤口,胳膊上估计要留疤了。还好不是我儿子英俊的脸庞受伤,要不然小女朋友还不得跑了啊。”
张维扬作色要生气,刘芸笑着哄道:“跟你开个玩笑,你那个小姑娘是个好姑娘,不会以貌取人的。”
张维扬小声道:“那是当然!”
刘芸语气郑重地说道:“不过有几句话要和你在交代。你当警察,我高兴;你做英雄,我自豪。但我们是你的父母啊,再高兴、再自豪,也不能越过你的安全。所以以后想要当英雄,可以,但是一定要考虑清楚以后再出手,一时血勇往往只会坏事。”
张维扬重重地点头,“我明白的,妈!”
刘芸擦了擦眼泪,“明白了就好,今天我儿子当了英雄,爸爸和妈妈都为你骄傲。一会儿你爸下厨,给你弄两个好菜补一补。”
张有功撇了撇嘴,“瞧我这个劳碌命,在家里永远都是个伙夫。”
刘芸斜了张有功一眼,“你天生就是个厨子命,就别想别的。给我拿出十二成功力来,给儿子好好地补一补。中午那么乱,我猜他也没有吃好。”
张有功站起身来,“我这就去还不成。对了,维扬,你的那个小女朋友你妈见过了,印象挺好的。啥时候带回来认认门,让我也见一见呗。”
张维扬道:“我自然是想越快越好了,这不是她送我回来的时候还提了一嘴。可是小洁害羞,没好意思跟着我一起上来。”
刘芸笑着说道:“让小洁今天和你一起上来,你这不是打算让她见我们俩,是打算帮你分担火力吧!”
张维扬面无愧色地说道:“也有点这个意思吧,从小到大,我要是犯了错,哪回不挨收拾。可不想让她一起上来,未来儿媳妇都来了,你们怎么也会收着点。”
刘芸道:“你也是大人了,我们也不会像小时候那样管教你。但是谨记住,下不为例!老张,你也别急,咱们未来儿媳妇是个好姑娘不假,但是未来的亲家可不是那么好相处的。最近这段时间我正在想方设法让她放开心胸,和一般人一样生活。啥时候成功了,他们这对小情侣也就能在夏洁她妈妈那边光明正大地亮出来了。到时候……”
张有功道:“到时候就能见见这个你赞不绝口的小姑娘,而且也可以做好准备,双方家长见一面。”
见张有功已经快说到两个人马上就要结婚抱孩子,张维扬赶忙道:“我的亲爹唉,没那么快。我这刚过法定结婚年龄没多久,还想多过上一段甜蜜的爱恋期呢,什么家长见面那都是以后的事。你要是这么迫不及待,我还真有点不敢带小洁来见你们了。”
张有功道:“替你妈说出她的心里话,你倒有的说了。”
刘芸哼了一声,“我的心里话,就好像你不是这么想的一样。行了,别耍贫嘴了,赶紧做饭去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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