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5章 柴房
第175章柴房
狄云和师妹戚芳两小无猜,互生好感。
空心菜是师妹给他起的外号,世上只有他们两人知道,有第三人在场时绝不这么叫。
可惜以前他性格木讷,被师妹叫空心菜,虽然也很开心很喜欢,但只以为是师妹捉弄他才这么叫,他也愿意被师妹捉弄。
现在经历种种后才知道,那一声声空心菜里,包含了师妹对他的爱意。
“空心菜!空心菜!”
声音还在院内响起,还是那般柔情,院外的狄云则已泪流满面。
他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,但还是不免发出了些许呜咽声,被不远处的人听见了。
“什么人?”
那是一个万府的家丁,提着灯笼往这边走来,只要一拐弯就能看见狄云。
万震山生性谨慎,七侠镇半年来又龙蛇混杂,别说宅院内了,院外他每夜都会安排人手绕圈子巡查。
狄云眼见自己要被发现,干脆扛起麻袋,从院墙翻了进去。
一落地,他正好就落在一个柴房旁边。
他悄悄打开柴房的门走进其中,将麻袋卸到地上,累得喘了两口气。
却忽然见到角落中,一处柴火堆后边,露出了一片粉红色的衣角。
他当即吓了个激灵!
随之小心翼翼上前两步,再猛然从侧边探头去瞧那柴火堆后。
这一看,他就愣住了。
原来是一个四五岁的女童,眉宇之间,与戚芳有几分相似。
他愣愣看着女童,女童也呆呆看着他。
大眼瞪小眼,一时间都没发声。
“空心菜!你在哪儿呀?这么晚了,你别躲了,快出来吧!”
但是,戚芳的声音还在响起。
不过传到这边时已经不算大了。
这给狄云提了醒。
让他瞬间明白,眼前这个衣着艳丽的可爱女童,就是他师妹的女儿。
所以才会叫得那么温柔。
不过,她是否也借着这一声声空心菜,在怀念我们那时候的朴素时光呢?
狄云差点失神。
但!
他突然想到,眼前的女童,也是那万圭的亲生女儿!
是万圭和师妹所生!
他在狱中时经常幻想,等再出来后,见到的是师妹并未嫁给万圭,而是在等他,一直相信着他是无辜的。
然而现在,一切都成为了泡影。
师妹果然还是嫁给了万圭。
连骨肉都有了。
生下个好漂亮的女儿啊!
穿得衣裳也好看,显然不是便宜货。
有钱,师妹跟着万圭,过上有钱人生活,一定很自在吧!
你们过得幸福,我却在牢里受尽折磨,师妹伱知道吗!
狄云想到此处,一股无边的怒火从胸腔被点燃,包含着阵阵痛楚迅速蔓延致全身。
他脸上愣愣的表情,顷刻间被戾气填满,五官都几乎发生扭曲。
这直接吓到了面前的女童。
“妈妈!妈妈!妈妈!”
女童哭着叫喊起来。
“别喊、别喊……”
狄云立刻收敛起情绪,他还要留着有用之身为丁大哥安葬呢!
他急急上前捂住女童的嘴。
但已经迟了。
戚芳听到女儿喊声,寻着声音走到柴房,推门而入。
“空心菜,空心菜!你在哪儿啊,快出来啊!”
她边呼唤边寻找。
狄云已经捂着女童的嘴巴,躲在了刚刚那堆柴火的后边。
女童则挣扎着,撞动了柴火,引起戚芳注意。
狄云没办法,只得现身。
戚芳以为女儿被挟持,连忙拔出腰间长剑,呵道:“贼人,快放开我女儿!”
因为狄云头发没了,反留着大胡子,脸上还涂得黑黑的,柴房里又光线昏暗,使得戚芳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来,面前的竟然是她的师哥。
反过来,狄云却一眼瞧出了自己的师妹。
几年过去,戚芳还是那般没有变,乌黑的眼珠,微微上翘的鼻尖,脸色虽没有当初那么红润,但美丽依旧。
看到戚芳这张脸,狄云在此前多么的愤恨,却半点也提不起来了。
“贼人……我是贼人,我是贼人!”
狄云再次受到打击,一时失神。
戚芳却瞅准机会,出剑攻之。
狄云反应过来,撒开女童,从柴火堆里找了根长条树枝,与戚芳过招。
他对师妹的恨意,此时消散大半,根本无法对师妹动手。
一上来,他就软绵绵地用了两人最熟悉的“是横不敢过”剑招。
戚芳瞬间认出,心下疑惑,剑法也收了三分力。
又过几招后,狄云彻底没了动手的心思,甚至想着死在师妹剑下也好。
“你要杀我,那便杀吧!”
他自暴自弃念头一起,丢开手中树枝,连他的丁大哥都一时间抛到脑后。
他干脆站着一动不动,等着戚芳长剑刺来。
但长剑刺至他胸前寸许,忽然停了。
“是你吗?真的是你吗?”
戚芳的长剑脱手,怔怔地落下泪来说道。
虽然是在问,却已经认出了狄云。
“师妹……”
狄云同样流泪,叫了一声,后面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。
他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真的是你,你不是已经……”
戚芳上前来,抓住狄云肩膀上下看了看他,泪水依旧不断:“你还活着……”
她以为狄云已死,才会同意嫁给万圭。
否则她哪怕被骗得误会狄云犯罪入狱,也是愿意等师哥出来的。
“阿芳,阿芳!空心菜!你们在哪儿啊?”
然而此时,并非师兄妹叙旧的好时候,外面响起了万圭的声音。
因为天色已晚,万圭见母女俩迟迟不回房,就出来寻找了。
问过下人,说少夫人走来了这个方向,自然也就找到柴房来了。
“爹爹!爹!”
空心菜听到万圭叫她,高声回应。
这回却是被戚芳过去捂住嘴巴:“这位伯伯不是坏人,你千万别跟你爹爹说,知道吗?”
空心菜点头。
于是戚芳抱起她,走出了柴房。
她必须引开万圭。
所以纵然与狄云有千言万语想说,也没有时间了。
“咦?空心菜怎么哭了?”
万圭看见女儿脸上有泪水,关心地问道。
戚芳很是平静地现编了个谎言,应付了过去。
随之,夫妻两人带着女儿走远了。
“他们才是一家三口……”
狄云自嘲笑了笑,理智重新恢复,看向地上的麻袋。
他准备把麻袋挪一挪地方遮掩好,自己也在这柴房角落里藏好了睡一觉,恢复些体力和精神。
但不能睡太久,要在天亮前醒过来,离开这个镇子。
“丁大哥,我们先在这儿休息,天亮前我们再走,这里已经是中原最北边的镇子,再往北面过去,就是大雪山了,连城诀,大雪山……”
“我会听你的,穿过大雪山,离开中原,练好《神照经》再回来!到那时候,我也有能力完成承诺,帮你和嫂子合葬了。”
狄云如此想着,其实也知道尸体留不了多久。
他尽快把丁典尸体火化,变成骨灰携带才方便。
但他就是舍不得。
迟迟没有动手。
因为在他眼里,师傅死了,师妹背叛了,世上唯一对他好的就只有丁典。
丁典的尸体,他带着不觉得累,不觉得冷,只觉得温暖。
也是他唯一感到温暖的。
他边轻声和丁典尸体说着话,边把装着尸体的麻袋拖动,用柴火掩盖起来。
刚一完工,柴房的门却忽然被推开了。
“师妹?”
他惊喜地转过头。
看到的却是万圭。
是师妹,她又背叛我了吗?
他第一时间悲哀地想到。
“旧情难忘,柴房相会,果然是你,狄云!”
万圭手中握着长剑,剑尖指向狄云,一步步逼近。
“怎么会是你,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?”
狄云低下头,声音透露着痛苦,他误以为是戚芳把万圭叫来的。
实际却是万圭自己觉察出不对劲,才返回过来看看情况。
“你想带我去领赏吗,五千两银子!”
狄云又抬起头,眼中迸发出怒火。
然而万圭同样恨他。
恨自己的枕边人,心里始终惦记着另一个人。
因此他不想废话,只想立刻杀死狄云:“看剑!”
他瞬间出剑,与狄云斗作一团。
两招过后,狄云被一掌击退,在地上作出翻滚,把之前戚芳掉落在地的长剑捡起。
“好啊,她竟然把剑留给了你!想谋杀亲夫,恐怕没那么容易!”
万圭认出长剑,怒色更甚。
他的出招更为凌厉,内力没有一丝一毫保留,只想着将狄云置于死地。
然而狄云单打独斗,又怎么可能输给他?
“刺肩式!”
他连城剑法使出,以回旋之势出招,斜着身子仰面朝天,长剑以刁钻角度刺入万圭肩膀。
一招制胜!
万圭面色抽动,双目瞪出,无法接受几年过去,自认为大有长进,竟还打不过一个饱受牢狱之苦的狄云。
“芳妹,你来了!”
正面打不过,只好来阴的了,他表情一变,装出看见戚芳的模样,看向了门口。
狄云果然上当,视线也跟着转过去。
万圭趁此机会挑开狄云的长剑,全力一脚踹中了他的胸膛。
狄云被踹飞倒地,而后竟岔过气去,陷入昏迷。
万圭提剑走到狄云跟前,居高临下冷笑道:“就这样杀了你,未免太痛快你了。你被悬赏五千两,我就拿你去换银子,何乐而不为啊!哈哈哈!这回你再进牢里去,就不会这么轻松了吧。”
得意地说着,万圭忽然想起,那通缉令上是两个人。
另一个人可是丁典!
“丁典在哪儿?连城诀的秘密可是他身上的……呃!”
正自语着,万圭后颈的某个穴道忽然一酸,也两眼一闭,倒地失去意识。
而从他身后攻击的人,正是李信。
准确点说,他不是攻击,而是用了点穴。
他旁边还站着李元芳。
两人从好一会儿前,就一直跟着狄云,并在暗处窥视。
以两人的轻功和隐匿功夫,无论是狄云、戚芳、万圭,还是万府的巡逻家丁,没有一个发现得了。
甚至万震山亲自过来,都很难会发现李元芳。
至于李信,早已将《闭气要诀》练到一定火候,他有自信百分百不被万震山发现。
他和李元芳收敛声息进入柴房,万圭背对着门口,就没有察觉两人。
“大人,接下来怎么办?”
李元芳看着地上两人道。
“等。”
李信道。
“等戚芳?”
李元芳道。
李信点头,同时也在看那万圭,心想要不要在此杀了他。
其实万圭杀或不杀,对李信而言毫无关系。
他只是觉得此人恶心,又同情狄云和戚芳而已。
认真想了想,现在杀死万圭可能会节外生枝,万一影响到他拿《神照经》就弄巧成拙了。
延后吧。
反正到时候,他一定会帮狄云一把,既向万府报仇又抢回师妹的。
“大人,她来了。”
片刻后,李元芳道。
“先躲起来。”
李信说着一跃而起,跳到了柴房的房梁。
李元芳也跟着跳上来。
随之,两人就见戚芳慌乱地跑了进来。
看见地上狄云和万圭都昏迷着,她显然吓了一跳,仔细再看,看出两人都活着,才松了口气。
同时她也露出一丝疑惑,怎么会两人都陷入昏迷的?
她来不及细想,上前去推了推狄云,抚上他的脸道:“师哥,师哥!你醒醒,醒醒啊!”
狄云是被一脚踢得岔过气了,万圭那脚用力很大,他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。
戚芳更急了,又看了看地上的万圭,想着该尽快把狄云送到安全的地方。
“如果你需要帮手,不如看看我们两个合适不?”
李信跳了下来。
已经戴上了一张老虎面具,披上了斗篷,嗓音也压低了。
李元芳也戴了一只公鸡面具。
李信更想给他找老鹰的,可惜杂货店里没有。
“你们是谁!?”
戚芳被吓得面色大变,后退了两步。
“我们是狄云的朋友,否则你以为万圭怎么晕过去的?他刚刚可是差点拿剑杀死狄云。”
李信道。
“师哥的朋友?”
戚芳露出怀疑之色。
不是怀疑万圭差点杀狄云,这点她相信。
而是怀疑狄云坐牢多年,现在又越狱成逃犯,哪里来的朋友?
除非是一起越狱的丁典。
眼前却有两人,显然不是。
“你父亲叫戚长发,从小教你们的是《躺尸剑法》,你给狄云起的外号是空心菜,你还剪过一对纸蝴蝶……”
李信将一些信息说出。
前两点还没什么,听到后面时,戚芳眼睛瞪大,因为知道这些的只有她和狄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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狄云和师妹戚芳两小无猜,互生好感。
空心菜是师妹给他起的外号,世上只有他们两人知道,有第三人在场时绝不这么叫。
可惜以前他性格木讷,被师妹叫空心菜,虽然也很开心很喜欢,但只以为是师妹捉弄他才这么叫,他也愿意被师妹捉弄。
现在经历种种后才知道,那一声声空心菜里,包含了师妹对他的爱意。
“空心菜!空心菜!”
声音还在院内响起,还是那般柔情,院外的狄云则已泪流满面。
他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,但还是不免发出了些许呜咽声,被不远处的人听见了。
“什么人?”
那是一个万府的家丁,提着灯笼往这边走来,只要一拐弯就能看见狄云。
万震山生性谨慎,七侠镇半年来又龙蛇混杂,别说宅院内了,院外他每夜都会安排人手绕圈子巡查。
狄云眼见自己要被发现,干脆扛起麻袋,从院墙翻了进去。
一落地,他正好就落在一个柴房旁边。
他悄悄打开柴房的门走进其中,将麻袋卸到地上,累得喘了两口气。
却忽然见到角落中,一处柴火堆后边,露出了一片粉红色的衣角。
他当即吓了个激灵!
随之小心翼翼上前两步,再猛然从侧边探头去瞧那柴火堆后。
这一看,他就愣住了。
原来是一个四五岁的女童,眉宇之间,与戚芳有几分相似。
他愣愣看着女童,女童也呆呆看着他。
大眼瞪小眼,一时间都没发声。
“空心菜!你在哪儿呀?这么晚了,你别躲了,快出来吧!”
但是,戚芳的声音还在响起。
不过传到这边时已经不算大了。
这给狄云提了醒。
让他瞬间明白,眼前这个衣着艳丽的可爱女童,就是他师妹的女儿。
所以才会叫得那么温柔。
不过,她是否也借着这一声声空心菜,在怀念我们那时候的朴素时光呢?
狄云差点失神。
但!
他突然想到,眼前的女童,也是那万圭的亲生女儿!
是万圭和师妹所生!
他在狱中时经常幻想,等再出来后,见到的是师妹并未嫁给万圭,而是在等他,一直相信着他是无辜的。
然而现在,一切都成为了泡影。
师妹果然还是嫁给了万圭。
连骨肉都有了。
生下个好漂亮的女儿啊!
穿得衣裳也好看,显然不是便宜货。
有钱,师妹跟着万圭,过上有钱人生活,一定很自在吧!
你们过得幸福,我却在牢里受尽折磨,师妹伱知道吗!
狄云想到此处,一股无边的怒火从胸腔被点燃,包含着阵阵痛楚迅速蔓延致全身。
他脸上愣愣的表情,顷刻间被戾气填满,五官都几乎发生扭曲。
这直接吓到了面前的女童。
“妈妈!妈妈!妈妈!”
女童哭着叫喊起来。
“别喊、别喊……”
狄云立刻收敛起情绪,他还要留着有用之身为丁大哥安葬呢!
他急急上前捂住女童的嘴。
但已经迟了。
戚芳听到女儿喊声,寻着声音走到柴房,推门而入。
“空心菜,空心菜!你在哪儿啊,快出来啊!”
她边呼唤边寻找。
狄云已经捂着女童的嘴巴,躲在了刚刚那堆柴火的后边。
女童则挣扎着,撞动了柴火,引起戚芳注意。
狄云没办法,只得现身。
戚芳以为女儿被挟持,连忙拔出腰间长剑,呵道:“贼人,快放开我女儿!”
因为狄云头发没了,反留着大胡子,脸上还涂得黑黑的,柴房里又光线昏暗,使得戚芳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来,面前的竟然是她的师哥。
反过来,狄云却一眼瞧出了自己的师妹。
几年过去,戚芳还是那般没有变,乌黑的眼珠,微微上翘的鼻尖,脸色虽没有当初那么红润,但美丽依旧。
看到戚芳这张脸,狄云在此前多么的愤恨,却半点也提不起来了。
“贼人……我是贼人,我是贼人!”
狄云再次受到打击,一时失神。
戚芳却瞅准机会,出剑攻之。
狄云反应过来,撒开女童,从柴火堆里找了根长条树枝,与戚芳过招。
他对师妹的恨意,此时消散大半,根本无法对师妹动手。
一上来,他就软绵绵地用了两人最熟悉的“是横不敢过”剑招。
戚芳瞬间认出,心下疑惑,剑法也收了三分力。
又过几招后,狄云彻底没了动手的心思,甚至想着死在师妹剑下也好。
“你要杀我,那便杀吧!”
他自暴自弃念头一起,丢开手中树枝,连他的丁大哥都一时间抛到脑后。
他干脆站着一动不动,等着戚芳长剑刺来。
但长剑刺至他胸前寸许,忽然停了。
“是你吗?真的是你吗?”
戚芳的长剑脱手,怔怔地落下泪来说道。
虽然是在问,却已经认出了狄云。
“师妹……”
狄云同样流泪,叫了一声,后面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。
他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真的是你,你不是已经……”
戚芳上前来,抓住狄云肩膀上下看了看他,泪水依旧不断:“你还活着……”
她以为狄云已死,才会同意嫁给万圭。
否则她哪怕被骗得误会狄云犯罪入狱,也是愿意等师哥出来的。
“阿芳,阿芳!空心菜!你们在哪儿啊?”
然而此时,并非师兄妹叙旧的好时候,外面响起了万圭的声音。
因为天色已晚,万圭见母女俩迟迟不回房,就出来寻找了。
问过下人,说少夫人走来了这个方向,自然也就找到柴房来了。
“爹爹!爹!”
空心菜听到万圭叫她,高声回应。
这回却是被戚芳过去捂住嘴巴:“这位伯伯不是坏人,你千万别跟你爹爹说,知道吗?”
空心菜点头。
于是戚芳抱起她,走出了柴房。
她必须引开万圭。
所以纵然与狄云有千言万语想说,也没有时间了。
“咦?空心菜怎么哭了?”
万圭看见女儿脸上有泪水,关心地问道。
戚芳很是平静地现编了个谎言,应付了过去。
随之,夫妻两人带着女儿走远了。
“他们才是一家三口……”
狄云自嘲笑了笑,理智重新恢复,看向地上的麻袋。
他准备把麻袋挪一挪地方遮掩好,自己也在这柴房角落里藏好了睡一觉,恢复些体力和精神。
但不能睡太久,要在天亮前醒过来,离开这个镇子。
“丁大哥,我们先在这儿休息,天亮前我们再走,这里已经是中原最北边的镇子,再往北面过去,就是大雪山了,连城诀,大雪山……”
“我会听你的,穿过大雪山,离开中原,练好《神照经》再回来!到那时候,我也有能力完成承诺,帮你和嫂子合葬了。”
狄云如此想着,其实也知道尸体留不了多久。
他尽快把丁典尸体火化,变成骨灰携带才方便。
但他就是舍不得。
迟迟没有动手。
因为在他眼里,师傅死了,师妹背叛了,世上唯一对他好的就只有丁典。
丁典的尸体,他带着不觉得累,不觉得冷,只觉得温暖。
也是他唯一感到温暖的。
他边轻声和丁典尸体说着话,边把装着尸体的麻袋拖动,用柴火掩盖起来。
刚一完工,柴房的门却忽然被推开了。
“师妹?”
他惊喜地转过头。
看到的却是万圭。
是师妹,她又背叛我了吗?
他第一时间悲哀地想到。
“旧情难忘,柴房相会,果然是你,狄云!”
万圭手中握着长剑,剑尖指向狄云,一步步逼近。
“怎么会是你,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?”
狄云低下头,声音透露着痛苦,他误以为是戚芳把万圭叫来的。
实际却是万圭自己觉察出不对劲,才返回过来看看情况。
“你想带我去领赏吗,五千两银子!”
狄云又抬起头,眼中迸发出怒火。
然而万圭同样恨他。
恨自己的枕边人,心里始终惦记着另一个人。
因此他不想废话,只想立刻杀死狄云:“看剑!”
他瞬间出剑,与狄云斗作一团。
两招过后,狄云被一掌击退,在地上作出翻滚,把之前戚芳掉落在地的长剑捡起。
“好啊,她竟然把剑留给了你!想谋杀亲夫,恐怕没那么容易!”
万圭认出长剑,怒色更甚。
他的出招更为凌厉,内力没有一丝一毫保留,只想着将狄云置于死地。
然而狄云单打独斗,又怎么可能输给他?
“刺肩式!”
他连城剑法使出,以回旋之势出招,斜着身子仰面朝天,长剑以刁钻角度刺入万圭肩膀。
一招制胜!
万圭面色抽动,双目瞪出,无法接受几年过去,自认为大有长进,竟还打不过一个饱受牢狱之苦的狄云。
“芳妹,你来了!”
正面打不过,只好来阴的了,他表情一变,装出看见戚芳的模样,看向了门口。
狄云果然上当,视线也跟着转过去。
万圭趁此机会挑开狄云的长剑,全力一脚踹中了他的胸膛。
狄云被踹飞倒地,而后竟岔过气去,陷入昏迷。
万圭提剑走到狄云跟前,居高临下冷笑道:“就这样杀了你,未免太痛快你了。你被悬赏五千两,我就拿你去换银子,何乐而不为啊!哈哈哈!这回你再进牢里去,就不会这么轻松了吧。”
得意地说着,万圭忽然想起,那通缉令上是两个人。
另一个人可是丁典!
“丁典在哪儿?连城诀的秘密可是他身上的……呃!”
正自语着,万圭后颈的某个穴道忽然一酸,也两眼一闭,倒地失去意识。
而从他身后攻击的人,正是李信。
准确点说,他不是攻击,而是用了点穴。
他旁边还站着李元芳。
两人从好一会儿前,就一直跟着狄云,并在暗处窥视。
以两人的轻功和隐匿功夫,无论是狄云、戚芳、万圭,还是万府的巡逻家丁,没有一个发现得了。
甚至万震山亲自过来,都很难会发现李元芳。
至于李信,早已将《闭气要诀》练到一定火候,他有自信百分百不被万震山发现。
他和李元芳收敛声息进入柴房,万圭背对着门口,就没有察觉两人。
“大人,接下来怎么办?”
李元芳看着地上两人道。
“等。”
李信道。
“等戚芳?”
李元芳道。
李信点头,同时也在看那万圭,心想要不要在此杀了他。
其实万圭杀或不杀,对李信而言毫无关系。
他只是觉得此人恶心,又同情狄云和戚芳而已。
认真想了想,现在杀死万圭可能会节外生枝,万一影响到他拿《神照经》就弄巧成拙了。
延后吧。
反正到时候,他一定会帮狄云一把,既向万府报仇又抢回师妹的。
“大人,她来了。”
片刻后,李元芳道。
“先躲起来。”
李信说着一跃而起,跳到了柴房的房梁。
李元芳也跟着跳上来。
随之,两人就见戚芳慌乱地跑了进来。
看见地上狄云和万圭都昏迷着,她显然吓了一跳,仔细再看,看出两人都活着,才松了口气。
同时她也露出一丝疑惑,怎么会两人都陷入昏迷的?
她来不及细想,上前去推了推狄云,抚上他的脸道:“师哥,师哥!你醒醒,醒醒啊!”
狄云是被一脚踢得岔过气了,万圭那脚用力很大,他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。
戚芳更急了,又看了看地上的万圭,想着该尽快把狄云送到安全的地方。
“如果你需要帮手,不如看看我们两个合适不?”
李信跳了下来。
已经戴上了一张老虎面具,披上了斗篷,嗓音也压低了。
李元芳也戴了一只公鸡面具。
李信更想给他找老鹰的,可惜杂货店里没有。
“你们是谁!?”
戚芳被吓得面色大变,后退了两步。
“我们是狄云的朋友,否则你以为万圭怎么晕过去的?他刚刚可是差点拿剑杀死狄云。”
李信道。
“师哥的朋友?”
戚芳露出怀疑之色。
不是怀疑万圭差点杀狄云,这点她相信。
而是怀疑狄云坐牢多年,现在又越狱成逃犯,哪里来的朋友?
除非是一起越狱的丁典。
眼前却有两人,显然不是。
“你父亲叫戚长发,从小教你们的是《躺尸剑法》,你给狄云起的外号是空心菜,你还剪过一对纸蝴蝶……”
李信将一些信息说出。
前两点还没什么,听到后面时,戚芳眼睛瞪大,因为知道这些的只有她和狄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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